作者:笑轻尘
“接下來,郡兵就要攻入村子了。”
“哈哈,胡說,他們是朝廷官軍,你是宗室子,我是權貴,他們怎麼敢隨便衝進來?他們要是敢衝進來,我就……”
馬傳安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就響起了號角聲,這聲音,馬傳安太熟悉了,前唐亡國的時候,他可沒少聽,這是秦軍進攻的號角。
“他,他們真敢直接打進來?”
“你要是不進村,他們不敢當着卸嗫け拿鏆⒛悖粝履氵@個活口,他們也不敢貿然進攻村子,可你偏偏進來了。”
聽到李衛的話,馬傳安老臉不由一紅,鬧了半天,麻煩都是自己招惹出來的。
馬敏君也不想讓自己父親太過尷尬,苦笑道:“別說這些了,說現在怎麼辦吧。”
“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出去。”
“你?一個人?”
“覺得我一個人不行,那你和我一起去?”
聽到李衛的話,馬傳安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外面的郡兵們一副要血洗李家村的樣子,他可沒膽子出去。
文官出身的邱紀恩別說打仗,連兵書都沒讀過,以爲號角一吹,士兵們衝殺上去就成了。
可此時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錯誤,斥候告知李衛在村中後,邱紀恩便下令進攻,結果後隊的郡兵還沒趕過來,前隊的郡兵們沒排好陣型便爭搶着向前衝。
還沒進村交戰,就互相推搡踐踏出現了折損。
軍隊一片混亂的時候,親兵高聲喊道:“大人!有人過來了!”
“誰……他怎麼來了?都別亂了,該死,弓箭手列陣!”
邱紀恩說什麼都沒想到李衛會主動衝出來,心款ヮブ拢膊桓抑苯幼屓松錃⒁晃蛔谑易印�
眼睜睜看着李衛縱馬來到面前,邱紀恩冷冷的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想讓我活着出來?”
“我的意思是,村中亂民怎麼將你放出來了?”
“李家村並無叛亂!”
“胡說!溫陽侯可是當兄刚J了,兄弟們,你們聽到了沒有?”
李家村若沒反叛,郡兵們就沒了軍功,爲了自己的前程,郡兵們此時堅定無比的站在邱紀恩一方,高聲應和。
事到如今也不能浪費時間了,邱紀恩高聲喊道:“我明白了,一定是亂民抓住了溫陽侯父女,以此爲要挾,才逼迫你如此說的,兄弟們,溫陽侯已經被抓,快殺進去,救出侯爺!李家村全村反叛!亂民的人頭,都是軍功,無論老弱婦孺,都是叛民!依我大秦律,誅殺叛民,軍功等同於戰場殺敵!”
眼看着軍功就要到手,郡兵們爭相向着李家村衝去。
身爲天子,竟要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軍隊去屠殺自己的百姓,李衛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直接抽出腰刀。
“我是宗室!就站在這裏,看你們誰敢衝過去!”
殺亂民有功,可要殺宗室,他們就成了叛軍,面對堵在村口的李衛,郡兵們都乖乖停了下來。
邱紀恩沒想到自己幾百個手下會被一個人攔住,深吸一口氣,笑道:“大人,您不必緊張,我們衝進去,定能救出溫陽侯父女,您先讓開。”
“我說了,村中並無反叛。”
“有沒有,總要讓我們親自進去看過才知道。”
“你們這麼多人進去,是去查探情況,還是去屠村的?”
李衛冷笑着問道。
“我只帶十個親兵,和你一起進村查探,如何?”
“可以。”
和親兵們打了一個眼色後,邱紀恩便帶着他們來到李衛的面前。
“你還記得你給我的羞辱麼?破壞採珠儀式,還讓人當街毆打我,這兩筆賬,今天就要好好算一算了。”
“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這兩筆賬,你這輩子都沒機會算了。”
聽到李衛的話,邱紀恩直接大笑起來。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在國都,大家給天子面子,自然也要給你這個宗室子一些面子,可這裏是景懷郡,乃是地方郡縣,我給你面子,你是宗室子,我要是心中不痛快,還就不給你這個面子了。”
“你想如何?”
“呵呵,你是不是以爲全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以爲我真要和你一起進村?動手!”
邱紀恩之所以同意李衛的要求,無非是想借機靠近,一聲令下,早就猜出他意思的親兵們一擁而上直接將團團圍住,兩個親兵一左一右抓住了李衛的雙臂,一柄匕首直接頂在李衛後腰位置。
剛將李衛控制起來,邱紀恩就看到馬傳安帶着馬敏君出了村子,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自己的邭馓昧耍篝~都主動往自己的網兜裏跳。
剛一過來,馬傳安就說道:“邱紀恩,村子裏沒出現叛亂,剛纔是我一時激動,說錯了話,不能讓郡兵衝進去!”
“你一個堂堂侯爺,說出來的話都能不算話?反叛這麼大的事情,能隨便開玩笑麼?既然你說了,那便是有。”
“混賬!你敢這麼對我說話!我現在就站在這裏,你還敢對我動手不成?立刻帶兵回去,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完馬傳安還故意看了李衛一眼。
你不是小瞧我們前唐遺貴麼?看到了麼?
你來了,我也敢來,我還敢當面怒斥邱紀恩呢。
“不善罷甘休?呵呵,恐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拿下!”
不等馬傳安和馬敏君反應過來,就被惡狼一般親兵用短刀制住。
“這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只要心款ヮブ拢窦o恩也不敢亂來麼?”
面對馬傳安的質問,李衛苦笑道:“我是這麼說了,可你看看,現在是心款ヮN?”
在場的都是邱紀恩的親兵,是他絕對心腹,而郡兵們的視線都被親兵們擋住,哪來的心浚�
馬傳安連這點都沒看明白就貿然送上門,如此能作的溫陽侯這次總算把自己女兒也連累了。
“現在見識到地方郡縣的膽量了吧?走,咱們一起進村子,我要讓你親眼看着我麾下士卒是如何殺戮亂民的,還有溫陽侯那個蠢貨,也會死在你的面前。
至於馬敏君,嘖嘖,要是自己死了就太可惜了,本官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善,會讓你在死之前,知道做女人是什麼滋味的。”
“邱紀恩!你好大的膽子!你敢如此亂來,就不怕朝廷責罰麼!”
馬傳安憤怒的吼道。
第686章李衛的大計劃
“我怕什麼?你們是三位都是我大秦的忠義之士,鎮壓李家村叛亂,身先士卒,最終被亂民所殺,我就算有罪,也只是救援不力,大不了削職爲民,可一場富貴還是能有的。”
看着一臉猖狂的邱紀恩,馬傳安總算意識到自己錯的是多麼離譜,而馬敏君更是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就在邱紀恩下令讓郡兵們衝入村中的時候,李衛突然開口了。
“邱紀恩,你覺得我不知道你的打算麼?”
“你說什麼?你知道?”
點了點頭,李衛笑道:“我早就猜出你想靠近之後拿下我,可我還配合你,你知道爲什麼麼?”
“爲什麼?”
這一次李衛沒有回答,右腳踹飛了身後的親兵,全身勁力一鼓,抓住的他兩個親兵被直接震開。
一個親兵揮刀想要阻攔,卻被李衛一把抓住刀鋒帶到一旁,邱紀恩還沒弄明白髮生什麼事,就被李衛一把抓住了喉嚨。
“因爲我也需要你靠近後動手。”
“你,都愣着幹什麼,還不快來救我!”
邱紀恩剛喊出來,樹林之中就射出一根箭矢,正是之前以弓箭威懾村民的李仁和。
這些亂兵已經對陛下動手,性質不同了,他下手時也沒了之前的警告,一箭便射中了一個親兵的腦袋。
三星連珠的本事再度施展出來,又有兩個親兵胸口中箭倒地。
自己被李衛拿下,親兵又靠不住,身爲官場老油條,邱紀恩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李大人!下官剛纔和您開玩笑呢,您,您可比生氣,下官如今好歹也是個軍官,殺了我,你也很麻煩的。”
“讓郡兵們都退後,馬傳安,你親自回城,讓田保平帶人過來!”
自己一個侯爺,竟然被李衛如同奴僕一般使喚,可想到自家女兒,也只能忍氣吞聲的跨上駿馬。
“溫陽侯要是兩個時辰內帶不回人來,你也不用活了,邱紀恩,溫陽侯不會在半路上遇到什麼危險吧?”
聽到李衛的話,邱紀恩哪還敢動歪心思,急忙說道:“絕不會有事,我可以派人護送。”
“好,馬傳安,你去搬救兵,至於邱紀恩,就和我們回村,等郡中派人過來再說。”
郡兵將村子團團圍住,村民們心中也滿是恐慌,看到李衛竟然壓制一個官員回來了,全都圍攏過來,噰喳喳的詢問。
“都不要說話!所有村民都去曬穀場集合,馬敏君,你帶着侍衛們看管好邱紀恩。”
“放心吧,他現在是咱們的護身符,我知道這事的分量,絕不會讓他逃走。”
村民們沒有任何組織性紀律性,足足過去了小半個時辰,村民們才稀稀拉拉的集合完畢,而一直在木板上雕刻的李衛此時也完工了,直接跳上了一個草垛上。
“外面的郡兵,你們也都看到了吧,當我今天不想說這事,我要說的,是如何讓你們富裕起來!”
村子裏各種瞎話滿天飛,所有人都以爲郡兵要來剿滅他們,李衛還直接將帶隊的軍官給拿下,他們都以爲李衛要帶着他們造反了,不少村民連武器都帶來了。
可沒想到,李衛一開口,就說出了他們誰都沒想到的話題。
“安靜!都安靜!你們不相信麼?”
這次連被綁起來的村民都被帶來了,跪在地上的李先富直接喊道:“誰不想過好日子?誰不想喫飽飯?可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們李家村,到處是山,能種的地就巴掌大,怎麼富起來?”
“就是,你莫不是想帶着我們當山匪吧?”
“你要殺官造反,可被帶上我們,我們世世代代都是本分人……雖然買了媳婦,可我們不敢造反。”
聽着村民們的抱怨,李衛直接舉起了剛雕刻出的木板。
“看看吧,這就是你們的聚寶盆。”
“胡說,聚寶盆是個盆,你那塊木板騙誰呢?”
李先富撇着嘴說道。
“現在是一幅畫,可這幅畫若是成了現實,就成了你們的聚寶盆。”
此時有眼尖的村民驚呼道:“這畫的不是咱們村附近麼?那個山頭,不就是我家後面的土山包?”
“不對,咱們這的山坡都是斜的,木頭畫上的山都是一分一分的。”
點了點頭,李衛讚賞道:“好眼力,區別就在這裏,這是梯田,直白說,就是想樓梯一樣,一層一層的田。
只要按照山坡斜度,將一層一層的山挖平,就會出現一道道可以耕種的土地,我剛纔粗粗算過,將周圍都挖出梯田來,可以增加至少二十倍的耕地!”
話音一落,打穀場一陣吸氣聲,還有十幾個村民直接被驚的坐在地上。
在這個時代,種地是農民獲得收入的唯一來源,突然有一天,有人對你說,你可以增加二十倍的收入,多大的心臟都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衝擊。
李先富冷笑道:“你以爲我們沒讀過書,就很容易矇騙麼?挖山修梯田是好,可哪來這麼多人手?就靠我們村,要挖一百年還是兩百年?”
被李先富潑了冷水,村民們也都冷靜下來,誰不知道肉好喫,可喫不着,乾着急,誰有法子?“勞力,有三個來源,第一,便是你們。”
“我們?你啥意思?”
李先富疑惑的問道。
“買賣人口,觸犯律法,可你們的罪行還不到死刑的程度,會被判處勞役,而你們勞役的目標,便是挖梯田。”
聽到李衛的話,跪在地上的村民們反倒歡呼起來,原以爲自己要在監牢之中慢慢苦熬,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勞役是辛苦了點,可就在自家村子裏服刑,能時時見到家人,也能得到家人照顧,比坐牢搶奪了。
“第二個來源,便是劣馬,朝廷如今和金國貿易,金人很奸詐,販賣了很多劣馬,這種劣馬軍隊用不着,可以租給你們。”
李先富冷哼道:“別以爲我不知道,馬可比牛還精貴,就算騎不了,也能用來咚蛙娰Y,會租給我們?”
“蠢貨,這些劣馬在戰爭期間唯一的用處便是咚蛙娰Y,可總不能天天打仗吧?不打仗的時候白養着?租給你們,能賺到租金去餵養良馬,劣馬也由你們餵養,朝廷能剩多少草料?至於打仗,也不是說打就打的,打仗之前都要動員,直接將這些劣馬抽掉到戰場,劣馬從景懷郡抽掉走的時候,還可以順便咚鸵慌皯芽ぬ峁┑能娂Z,這麼好的事情,朝廷會想不到?”
要是白白給恩惠,這些被官府欺負習慣了的農民們肯定不會相信,可聽了李衛的解釋,一琢磨,在這事裏,朝廷賺大了,朝廷賺的越多,他們越認定這事能做成。
“第三個來源,便是剿匪,山匪會被抓起來,來這裏修梯田。”
說這話的時候,李衛心中充滿了自信,別說景懷郡的確有山匪,就算沒有,自己剿滅了歸元道後,也會有大批人犯,絕對不缺苦力。
聽到這裏,農民們紛紛議論起來,李先富也知道自己的下場改變不了,他就是不想看到李衛得意,繼續喊道:“就算梯田修好了,怎麼引水?水還能往高處流?沒有水,你有再多的地也沒用!”
“你這個蠢貨能想到的,我會想不到?”
李衛拿出第二塊木板,繼續說道:“看看,這叫翻車,也叫龍骨水車,只要用腳踩踏,便能將低處水引到高處的水利機械,就算是婦人也可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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