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跑龍套 第249章

作者:笑轻尘

在長安民間素有賢名,又有田策舉薦的高德清,便是李衛這一次的目標。

正午的太陽毒辣辣的炙烤着大地,高德清脖子上懸掛着一條汗巾,雙臂揮舞着鋤頭汗如雨下,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

菜園子裏的土已經被他翻動了一半,見有人在旁邊看着自己,他倒也不覺得彆扭,直起身子衝着李衛禮貌一笑,隨後又自顧自的拿起鋤頭開始鬆起土來。

李衛見狀,索性迎面站在狗蛋對面,“大人真是好雅興啊,竟然自己親自動手,今日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恐怕還不敢相信。”

“你可不要小瞧這農耕,每一步每一個環節都得自己親力親爲纔行,不然這菜種出來就不好喫。”

“哦?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這裏面是有什麼講究不成?”

見李衛來了興趣,高德清便笑着給他講解道:“你瞧這土,是不是和平常的土不太一樣?”

第六百二十七章清官

李衛隨手抓起一把湊上去觀察,並沒有瞧見有什麼不一樣的。

“想要喫到可口的蔬菜,就必須要選這透氣性好的土壤,土質要疏鬆肥沃,這樣排水性才能高,遇上雨天便能澆灌個徹徹底底。”

“那你爲什麼又要費力鬆土呢?直接任其發展不行嗎?”

“那可不行!鬆土的好處可多了去了,你瞧,這菜根是不是有些發黴?”

李衛見狀點點頭,那菜根上的顏色已經逐漸變深,還有一種發嘔的味道。

“這就對了,如果不及時鬆土,一來土壤的養分水分無法到達其根部,二來就是埋藏在地下的水分無法揮發反而會傷根,經常鬆鬆土就相當於我們經常要呼吸一樣,總得吸收一些新鮮的養分不是嗎?”

聽聞高德清這麼一講,李衛不禁向他豎起拇指,“沒想到大人竟然懂得這樣多,今日一見,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高德清趕緊連忙擺手自謙道:“言重了,我不過是常年積累下來的經驗罷了,不足爲奇,不足爲奇。”

說起這個,李衛心中倒是有一疑問,但又難以開口,憋了半天臉漲的通紅,高德清瞧見後便笑嘻嘻的詢問道:“你這是咋了?身子不舒服?”

扭捏再三,李衛終於決定開口,“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高德清大方道:“有什麼不當講的,你說就是了。”

“這半天都沒見到一個下人,按理說這翻土的重活應該讓下人幹,而您在一旁瞧着指點不就行了嗎?何必要親自下地幹活呢?”

說完,只聽高德清沉沉一聲嘆息,“哎,府中也沒幾個下人了,平日裏足夠他們忙活的,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來吧。”

沒幾個下人是什麼意思?

李衛瞠目結舌的看着他,不明白話中所指。

“我的意思是說,您有俸祿,也是不愁喫喝吧,何必要這麼辛苦呢?”

“俸祿?”

高德清忽然自嘲一笑,“那點俸祿又夠幹嘛的,今日既然你問起這事,我也沒必要和你藏着掖着,你也瞧見了,這一大家子的人都等着我來養,平日裏各種開銷用度,哪一樣不要銀子?這點俸祿實在是不夠啊。”

“可這……”

按理說以高德清這樣官職,不能僅僅靠這些俸祿纔對,李衛轉念一想,這話還是藏在肚子裏吧,說出來怕是兩人面子上都過不去。

“我就想着能省一點算一點吧,”

高德清自顧自繼續說道:“不然日子過得就太緊張了,好在有幾畝菜園,自己沒事就當舒筋活骨了,還能省下不少的銀子。”

李衛忽然還想說些什麼,誰料高德清忽然大喝一聲,嚇得他一哆嗦。

“不要動!”

緊接着,只見高德清躡手躡腳地來到李衛腳下,小心翼翼的將下面的幼苗護在手裏,李衛嚇得一動不動,直到高德清處理完,他的身子都要僵直在空中。

“好了,現在你可以動了,不過要小心,你腳下可都是藥材,踩壞了就不好了。”

李衛小心翼翼的繞過這些幼苗,找到一處空地坐下來,等等,剛纔他說的是藥材?“沒想到你這菜園裏東西真是廣泛,居然還有藥材,難不成是要趁着閒暇時外出賣藥不成?”

雖然只是一句打趣的玩笑話,可高德清的臉色卻異常嚴肅。

“你有所不知,家中老母已經臥牀多日,這藥材便是爲她準備的。”

“什麼?”

李衛可從來不知道高德清的母親竟然生了重病,“這你爲何不說,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尋個良醫啊,城中我倒是認得幾個醫術高明的郎中,我這就去將他們請來。”

“不用麻煩了。”

見李衛轉身要走,高德清上前一把手拽住了他,隨後他注意到自己手上都是泥巴,於是又趕緊鬆開在身上蹭了蹭,看上去確實有幾分像個樸素的農夫。

“我已經請郎中看過了,不礙事的。”

高德清臉上明顯寫着有事,李衛一臉不信道:“你就別瞞着我了,咱們倆的關係還至於見外嗎?老夫人的病可不能耽誤啊。”

誰料,高德清聽聞後忽然捂住了臉頰,肩膀微微有些抽搐,“我也是沒有法子了,郎中說了,只能靠湯藥吊着,長時間喫藥也不是個辦法吧。”

“不然我們換一家郎中?說不定幾幅藥就好了呢?”

高德清聞言搖了搖頭,“沒用的,她自己也知道這病沒有那麼容易好,再說了,家中這光景也不允許我們一直在外看郎中,更何況喫藥了。”

堂堂的朝廷要官,怎麼就能混成這個地步呢?

要不是今日親眼所見,李衛打死都不會相信。

按理說,只要高德清稍稍動個指頭,那銀子還不得像流水一樣嘩嘩的進入口袋,可現如今,他竟然爲了幾兩銀子親自下田幹活,換做旁人,怕是也不會相信。

“若是銀子不夠,我有。”

“你這邊是在瞧不起我,我高德清就算是日子過得再清貧,我也不會接受別人的幫助,正所謂‘廉者不受嗟來之食’,窮也得窮的有骨氣。”

見李衛還想說什麼,高德清便做出一副要趕他走的樣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日子我過得還算舒心,你就放心吧,再多的苦我都能承受的住。”

如此傲慢的態度,卻沒引來隨行侍衛的反感。

不拿冰炭敬,也不賺所謂的潤筆,自食其力耕種菜園,日子清苦還嚴詞拒絕饋贈,清官,這纔是真正的清官呀。

就連陳宇洲也下意識點頭,對高德清的操守深感敬佩。

“哈哈,高先生,看看我帶了……”

話還沒說完,看到李衛的李昌不由一愣。

知道自己這個侄子就喜歡玩微服私訪的戲碼,正好他已經不願意給李衛行禮,乾脆裝不認識。

“這不是李公子麼,沒想到你也來此了。”

李衛自然猜出了李昌的想法,笑道:“原來是康王殿下,你來做什麼?”

“我與高大人乃是故交,今日前來會友,高先生你看,這是本王親手捕來的大鯉魚,給令堂補補身體,還有些本王親手射來的獵物,都沒花費錢財,你可不能不收。”

高德清推脫幾次,最終推讓不過,只能收下,“既如此,那康王殿下一會要留下來喫飯,還要帶些我種出來的蔬菜走。”

“沒問題。”

說完李昌還得意的看了李衛一眼。

小皇帝,你還是太嫩,收服人心的手段不如我吧,看看,你連門都進不去,我呢?

可是被邀請留下來喫飯的。

“等一會,高德清,直接說吧,朕乃當今天子,給你個侍郎職位,你給朕辦事,行不行?”

“你,你是當今天子?微臣高德清不識天顏,未能接駕,還請陛下恕罪。”

高德清在百姓之中名頭是不少,可他說白了也就是個五品小官,在三品官滿街走的長安城,別說覲見李衛,連給皇帝上奏摺的資格都沒有。

“平身吧,朕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後,高德清一臉正色道:“請陛下恕罪,微臣老母重病在身,微臣實在無法侍奉陛下。”

“那你還當官,直接辭官算了。”

對於頗有盛名的清官如此無禮,李昌雙眼不由一亮,高德清的臭脾氣他可太清楚了,李衛越是傲慢,高德清就越不可能妥協。

果然,高德清脖子一耿,直接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陛下嫌棄微臣粗鄙,微臣這便請辭。”

“哎呀呀,高大人,何必呢,陛下,這可是你的不是了……”

“閉嘴,滾一邊去,這沒你說話的份。”

自己可是李衛的親叔叔,竟敢被直接硬懟,李昌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陛下,歷朝都是以孝治天下,康王殿下乃是陛下親叔叔……”

“你給朕閉嘴,裝什麼裝?要不是朕有一雙火眼金睛,差點被你給蒙了。”

“陛下何意……陛下,你這是幹什麼!”

粗暴的抓起高德清的右手,李衛冷笑道:“都看仔細了,看看他的手,如此潔白柔軟,這是一個常年幹農活的手麼?”

之前腥硕紶懜叩虑宓那骞贇鈭稣鄯�真沒人在乎這點細節,現在一看,果然有問題。

“陛下,我……我平時注重保養……”

“保養?你是怎麼保養的?用什麼法子保養?之前不是說,家裏喫飯都困難,老母重病都沒錢治,你還有閒心你,有閒錢給自己做保養?”

“這,微臣……”

“你已經不是臣了,是草民了。”

旁邊的李昌一臉震驚,他說什麼都想不到,高德清一直都在矇騙自己,矇騙世人,這貨演技也太高超了吧。

不過高德清到底是不是清官,李昌根本不在乎,他如今可是要成爲皇帝的男人,拉攏高德清,也無非是爲了高德清在民間的聲望而已。

“陛下!高德清乃朝中清流砥柱,你怎可如此羞辱,高大人,你放心,今日有本王在此,絕不會讓其他人爲難你。”

李衛根本不搭理李昌,直接問道:“高德清,你是什麼貨色,朕早就看明白了,之前的條件不變,你給朕做事,同不同意?”

第六百二十八章進獻仙丹

“不同意,陛下心中如此輕視微臣,微臣寧死不會同意的。”

“好,不同意就算了,走了。”

沒有預想中的三顧茅廬,哪怕連句客氣話都不肯說,李衛就這麼走了,走得如此乾脆,高德清已經徹底懵逼了。

“陛下,微臣還有句話要說。”

“說。”

李衛都也不回的說道。

“陛下可曾聽說一句話,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陛下如此羞辱微臣,是可忍孰不可忍!”

高德清這種僞君子就靠一張假面具混日子,今天遇到李衛,卻被直接拆穿,惱羞成怒之下,已經顧不得什麼清流風範了。

“怎麼,你還想造反?還有,朕已經將你革職了,你是草民了。”

看高德清嘴角抽搐,一副要中風的樣子,李昌立刻說道:“陛下,高德清也是有口無心,本王以身家性命擔保,他絕無帜嬷摹!�

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昌一眼,李衛冷哼一聲,直接帶人離去。

“多謝康王殿下爲草民解圍。”

“高大人,莫要如此多禮,李衛不在意你的才華風骨,本王卻愛惜的很呀,咱們進屋談?”

事到如今,高德清已經沒了其他選擇,苦笑一聲,恭敬的請李昌入內。

“陛下,沒想到高德清表面清高,滿肚子男盜女娼,我現在就殺個回馬槍,等康王走了,就把他抓起來?”

“不必,朕這位叔叔,以爲拉了足夠的人手就能和朕抗衡,卻不想想,豬隊友越多,他死的就越快。”

被李衛壓了這麼久,今日在高德清身上可算找回了面子,回到王府中,李昌就讓府中內侍叫來了幾個美人助興。

李昌的身體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這幾天精神又高度緊張,原本想大戰五百回合的他剛忙活十幾息就繳械投降了。

顏面大失的李昌惱怒的趕走了歌姬,一個人坐在書房裏生悶氣,得了好處的王府內侍總管前來稟報,靈空子求見。

“請吧……”

李昌的貼身總管太監親自出來迎接靈空子,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一路上靈空子東張西望,太監三番兩次的咳嗽示意他都全然不顧。

“道長,一會兒見到殿下千萬不要失了禮數,近日來殿下心情不大好,您可得悠着點。”

“你就放心吧。”

說實在的,這位公公着實替靈空子捏了把冷汗,雖然知道靈空子名聲在外,但在李昌面前,是金子還是一塊廢鐵,很容易便能被識破。

“殿下,人給您帶到了。”

總管太監將靈空子送入大殿內自己便躬身退下,見到李昌後靈空子也不緊張,從容的四周打量了一番,隨後匝口稱讚道:“不錯,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