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跑龍套 第151章

作者:笑轻尘

唐飛兒的心頭突的一跳,瞬間湧起陣陣異樣的感覺,很平淡很普通的問候,但卻讓人感覺象多年的老朋友見面時的問候,隨和,親切,熱情。

唐飛兒的鼻子不禁一酸,心中湧起絲絲暖流,他,還記得我。

兩人端坐在毯子上,中間的一塊木板上擺放一小壺酒和兩個翡翠杯。

雙方的侍衛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彼此緊瞪着對方,如有異動,立時衝上前。

雙方的侍衛劍拔弩張,兩個當事人卻象老朋友一樣閒聊。

唐飛兒似乎受不了他灼人的目光,螓首低垂,光潔玉頰滿是羞赧紅暈。

不過,她馬上又抬起,輕聲道:“爲什麼?”

李衛心中清楚她問的是什麼,思索了一小會纔出聲,但卻答非所問,扯起了蒼雲大陸曾經發生的一些大事,確切的說是蒼雲大陸的發展史。

唐飛兒默默的傾聽,偶爾會出聲糾正個別小問題,她看過許多書,象《蒼雲大陸史記》這一類的更喜歡看,這讓她瞭解到大陸的過去,加之她冰雪聰明,記憶又好,自然比臨時惡補大陸發展史的李衛強多了。

李衛斷斷續續的說了不少,全都是蒼雲大陸的發展史,直至說到現今的諸大帝國,然後停頓了一下,問道:“你聽懂我說的這些吧?”

唐飛兒嬌嗔的白了他一眼,廢話,人家要是聽不懂,中間有些怎麼給你糾正了?李衛呵呵一笑,接着往下說,“我說的這些,確實是蒼雲大陸的發展史,但這只是表面上的。”

不就是改朝換代麼?

唐飛兒在心中嘀咕着,但卻沒有說出口,他的表情可是挺嚴肅的呢,好象不是跟她開玩笑的樣子。

“這個問題暫且放一邊,咱再說另外一些重要的事情。”

李衛微笑着,繼續往下扯,他扯起了老百姓,扯起了生產力和生產關係,扯起了手工業農業什麼的,他沒法給唐飛兒標準的解釋什麼叫生產力,但可以用簡單的例子讓她明白,其實,老百姓就是生產力,生產工具則決定生產力的水平什麼的東東,把個冰雪聰明的唐飛兒聽得一愣一愣的,聽着好象很簡單,但感覺又很深奧。

李衛象個歷史老師,又象個政治老師,一會歷史,一會辯證唯物主義神馬的,拼命的搜腸刮過,用學過,但已經模模糊糊,差不多都交還給老師的那點可憐的東東給唐飛兒解釋,最終的定論是:代表先進生產力的新制度必然取代生產力低下落後的舊制度,這是歷史的必然趨勢,任何人都阻擋不了。

秦帝國推行的種種新舉措正是因爲符合了這種趨勢,才因此變得強大起來,一統大陸只是時間問題。

就算沒有他來推動,當新舊矛盾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也會同樣爆發,最終仍是新制度取代舊制度。

“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但我說的這些千真萬確,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應該足夠驗證我說的這些。”

李衛說得口乾舌燥,見唐飛兒一副發呆的表情,只好拍着胸脯向她保證,本少爺真的沒有坑你,這是書上說的真理,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去證實。

“唉……”

唐飛兒發呆良久,才發出一聲幽幽嘆息,大道理太多太複雜太深奧,她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消化,但一些小細節她還是能明白一些。

遠的不說,單說秦唐兩帝國的百姓,他們的生活就有着明顯的差別,一方的小日子過得滋潤,另一方過得很悲慘,喫不飽,穿不暖,被逼得賣兒賣女,最終不得不揭竿而起,這也印證了他說的一些大道理。

其實,古人就已經說過這些大道理,什麼得民心者得天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什麼的,只不過沒有象他這樣用最簡單最直白的話來解釋,讓人更容易聽得懂,更容易明白而已。

難道……真是天亡我大唐?

唐飛兒再度發出一聲幽幽低嘆,藏在左袖裏的右手五指慢慢鬆開緊握的刃柄。

第四百一十六章狙殺

數量龐大的信息令唐飛兒神遊天外,直至聽到有人叫喚,這才驚醒,剛纔坐在她面交,款款而談的人已不知何時離去,山頂之上只剩下她與兩名侍衛。

“走了……”

唐飛兒象是自言自語,更象是魂魄回體後的本能反應,她搖了搖有些暈糊糊的腦袋,嘆道:“下山吧……”

決定赴約後,她一整夜輾轉反側,想了很多很多,認爲或許殺了他,秦軍不戰自潰,大唐帝國才重獲生機。

只是,他是自已崇拜愛慕之人,又怎下得了手?

心中可謂是百般的糾結。

直至出發,她仍沒法作出決定,短刃藏在袖裏只是一種悵然若失的本能舉動,他所說的種種大道理讓她似懂非懂,或者說,一些簡單的東東,她還是聽得明白的,而且出於女人的直覺,她相信他說的所有這些全是真的,所以纔沒有冒冒失失的動手。

不過,她或許也錯過了挽救大唐帝國的絕好機會。

此時的她,心中各種紛亂,神情恍惚,下山的時候,腳下被雜草什麼的絆了好幾回,幸虧侍衛反應快,及時扶住了她。

才下到山下,唐飛兒仍然有些走神,腳下又被什麼絆着,重心不穩,往一旁栽倒。

山下已是平地,侍衛已經放下心來,不想這位九公主殿下仍然迷迷糊糊的,手沒能及時伸出,讓唐飛兒摔了個結結實實。

“殿下恕罪。”

侍衛連忙道罪,彎腰扶人。

與此同時,山道邊的樹林裏突然響起弓弦聲,走前的那名老侍衛雖然警惕,及時避開了一支驟然射至的箭矢,卻沒法躲避第二三四支箭矢,身中三箭,慘呼倒下。

“敵襲!”

剩下的最後一名老侍衛立時拖起唐飛兒就跑,只奔出兩步,突又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唐飛兒撲倒在上。

箭矢急速飛行劃破空氣的厲嘯聲從他們的頭頂呼嘯而過。

老侍衛暗呼好險,從地上彈起,拖起唐飛兒繼續向山上奔逃,他是久經戰陣的悍勇銳士,經驗老到,算準了那些殺手射出第一支箭矢後取箭上弦的時間,才險險的避過致命的一擊。

他沒帶唐飛兒竄進對面的樹林,而是捨近求遠往山上奔逃,是擔心對面的樹林裏也埋伏有殺手,傻乎乎的跑進去,正好自投羅網。

果然,從另一面的樹林裏又奔出三四個黑巾蒙面,手持明晃晃長劍的殺手,飛快向他們撲來。

“殿下快跑!”

老侍衛低吼一聲,錚的抽出鐵劍,他必須留下來阻擋殺手,掩護唐飛兒逃跑,至於殿下能不能逃得掉,只能聽天由命了。

唐飛兒受此驚嚇,人已清醒過來,知道這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低着頭拼命的往山上跑。

身後傳來一聲震天怒吼,緊跟着傳來鐵器猛烈撞擊的聲音,隨後是淒厲的慘呼聲。

唐飛兒拼命的往山上奔逃,百忙中仍回頭望了一眼,老侍衛幹掉了一名刺客,不過,很快就陷入重圍,被三名持劍蒙面刺客圍攻,另有幾名蒙面刺客正向她追來。

李衛,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唐飛兒邊跑邊詛咒,不用猜都知道這是他所設的陷井,自已竟然傻乎乎的往坑裏跳,還被他忽悠得暈頭轉向,崇拜得不得了,人心險惡啊。

她想哭,可被愛慕之人欺騙的痛苦與絕望,還有刻骨銘心的恨意令她銀牙緊咬,拼命的向山上奔逃,也許是山中樹林的遮擋,也許是老天爺的眷顧,追趕中,有兩名持弓刺客先後放箭,都沒有射中她,最險的一箭是從她耳旁呼嘯而過。

古塘山只是一座小山,但對唐飛兒來說,卻是難以跑到山頂,也幸好她跟唐素娥學了玄素居的入門內功心法,練了也有一年半載,體力比一般的女人要好一些,加之心中的無比憤怒,促使她咬牙堅持住,想要報仇,必須先得留住性命。

距離山頂尚有一截距離,身後的殺手已經追近,追得最快的一名蒙面殺手已追到唐飛兒的身後,他本想一劍擊殺,但寒光閃閃的鐵劍刺到途中,突又改變了主意。

如此美人,殺了實在太可惜,可以先好好的享受一回嘛,嘿嘿。

他收劍探手,一式擒龍手,抓向唐飛兒的後頸,眼看大手就要觸及那粉嫩的肌膚,他的瞳孔驟然一縮,閃爍出無比的絕望。

他看到一支呼嘯而至箭矢在眼前急速的放大,然後震門猛的一震,僅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無邊痛浪如黑夜,迅速將他淹沒。

唐飛兒拼命的向山上奔逃,她聽到身後傳來的慘呼聲,但不敢回頭看,殺手已經追近。

“趴下!”

耳旁突然響起一聲低喝,唐飛兒本能的向前一撲,雙手及時抓住一叢野草,纔沒滾下山。

百忙中,她抬頭往上一看,不禁一呆。

山頂上,一個穿着灰袍的年青人正在張弓射箭。

唐飛兒記起來了,這年青人不正是他身邊叫小六子的侍衛麼?

雖然不明白小六子怎麼去而復返,但她心裏瞬間明白了,這些殺手不是他派來的,自已錯怪了他。

與唐飛兒的會面,李衛根本沒有設伏,只是派高手四處搜索,確認沒有唐兵埋伏,才帶着小六子和肖小小兩人提前來到古塘山上等候。

有兩大高手護衛,他自然放心,不過,肖小小等人可一點都不放心,硬逼着他穿上那件防彈背心,安全第一,誰知道唐飛兒會不會突下殺手?

成功冶煉出合金鋼後,才重新打造出了六千套步戰重甲,一千套重騎鎧甲和馬鎧,李家父子的防彈背心裏的鐵板自已也更換,重量比以前輕了二三斤,防護能力卻更好。

李衛費了大半天的口水,把個唐飛兒給說得暈暈糊糊的,他下山後,在回城的半道上碰到了率大隊人馬趕來的卓風行巫等一行人。

據唐帝都宜城的飛鴿傳書急報,唐廷發生劇變,巫悠田策等人都心生強烈的不安感覺,急忙帶兵趕來。

李衛一聽,立時率軍趕往古塘山,小六子和肖小小當即搶過侍衛的長弓和一壺箭,施展輕身提縱術,先一步趕上古塘山頂,適時救下了唐飛兒。

小六子站在山頂上張弓射箭,壓制那些殺手,落後幾步的肖小小趕到,幾個縱躍,落到唐飛兒身邊,伸手扯起她,攬住她的腰肢飛奔上山。

那些蒙面殺手是奉命來狙殺唐飛兒的,豈肯讓她就此逃掉,一個個拼命的衝上前,但都被小六子貫注了五成內勁的勁矢射倒,慘嚎着滾落山下。

小六子並沒有痛下殺手,少爺交待過,必須留幾個活口逼問口供,所以只是把人射傷,陰柔的內勁震傷了他們的經脈內腑,令他們在短時間內難以行動。

大隊人馬隨後趕到,一隊繞山而過,趕到前方堵截,另一個直接衝上山頂,再衝下山捉人。

兩條腿哪裏跑得過四條腿的戰馬,加上身上帶有箭傷,沒跑幾步就被追上,士兵一擁而上,把人捆成大棕子。

唐飛兒的那名老侍衛倒是極悍勇,一個人拼掉了四個殺手。

隊伍迅速撤離,連同地上的所有屍體都一併帶走。

劫後餘生的唐飛兒一見到李衛,各種感覺瞬間湧上心頭,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撲入他的懷中,直哭得天昏地暗。

李衛摟着她,輕拍她的後背,不住的柔聲安慰。

在這之前,即五天前,唐帝都宜城裏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七章唐都之亂

唐帝都宜城,皇宮。

唐王吉利的心情非常不好,局勢糜爛,帝都失去了津都這道屏障,已完全置於秦軍兵鋒的威脅之下,雖然已經派出十萬大軍前往,但唐王吉利並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他害怕了,不僅派出大量的信使向各帝國求救,還打算遷都,不想卻招來羣臣的強烈反對,這讓他非常的不爽。

心裏有氣,而且很大的氣,還有巨大的壓力,唐王吉利得發泄出來,砍了一個倒黴的小太監,仍未能緩解內心巨大的壓力與怒氣,於是,他擺駕儀和殿。

儀和殿是鄭妃的寢宮,聽太監匆匆來報,大王要過來,她柳眉大皺。

換是別的妃子,早高興得找不到東西南北,手忙腳亂的忙着上妝粉飾,但這位獨寵後宮的鄭妃就是不爽,原因麼,早跟她的師父兼情人唐素娥一樣,只喜歡年青漂亮的妹子,對男人麼興趣。

對她這種嗜好,唐王吉利一向放縱,他年老體衰,寶槍經常失效,大多時候只是坐在一旁觀戰,看着寵妃被那些宮女折騰得花容失色,魂遊太虛也是一種享受,當然了,他偶爾也會吞服一回虎狼之藥,興致勃勃的加入戰鬥。

現在壓力太大,怒氣也盛,唐王吉利必須減壓,因此,他命宮中太醫開了幾幅虎狼之藥,然後興沖沖的殺來儀和宮。

藥效沒有達到效果之前,他需要助興,於是命殿內服侍的幾名年青俏麗的宮女開戰。

這些宮女幽居深宮,耳聞目睹,早已春心蕩漾,有的甚至與相熟的小太監那啥,更受鄭妃的影響,玩起各種遊戲不知多少回了。

當然了,她們更渴望得到大王的寵幸,懷上龍種,一下飛上玉枝頭,可惜,若大一個後宮,只有大王一個男人,再一個,大王雄風難續,眼裏只有鄭妃一個人,宮中不少太監宮女也多是玄素居的人,她們根本沒有機會。

“大王,不要……不要啊……救命……”

鄭妃被一擁而上的宮女用紅綾束縛住,固定在龍牀之上,不住的掙扎哀求。

她能夠勾住唐王吉利的魂魄,獨寵後宮,不得不承認,在唐素娥的調教之下,她的狐媚之術已經哂玫脿t火純青,出神入化。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隻魔鬼,看着愛妃在袑m女的欺凌下尖叫哀求,唐王吉利心中的那隻魔鬼被誘惑出來了,他變得無比的亢奮,於是迫不急待的推開擋道的宮女,加入了戰鬥。

這一回,唐王吉利可是喫了不少虎狼之藥,戰力異常的強大,征伐了一回又一回,依然亢奮無比,好幾個宮女輪番上陣都未能擺平,又撐了回之後,亢奮異常的唐王吉利終於口吐白沫,龍眼翻白,很快就不省人事。

一姓娴门d趣勃勃的宮女頓時嚇得面無人色,不知所措。

鄭萼用手按住唐王吉利的脈門,俏面也不禁變色,她冷靜下來之後,命殿內所有人不許聲張,派心腹侍婢去請師父唐素娥過來。

唐素娥匆匆趕到,她無須把脈,只看一眼便能夠確定,唐王吉利早已掛得不能再掛了。

這事,玩大了。

她有些不滿的瞪了鄭萼一眼,取代唐氏統掌唐帝國是她的目標之一,但時機未成熟,加之現在是非常時局,必須有老唐王坐鎮才能夠鎮住局面,但現在老唐王掛掉了,這麻煩可大了。

事關身家性命,唐素娥現在也沒有時間去責備鄭萼,她冷靜下來之後,迅速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她原本就精心準備了不少計劃,爲日後做好準備,現在不得不提前發動而已。

封鎖老唐王駕崩的消息,調已經被收買的羽林衛士入宮,先悄然的控制宮中的局勢,把長孫皇后幾位公主軟禁起來,然後再派心腹催請尚書左僕射魯忠入宮商討大事。

雖然與魯忠存有分岐,甚至不滿他的一些作爲,但雙方還沒有公開分裂,至少,明面上還算是朝堂上的盟友。

現在,該是到了利用盟友的時候了。

魯忠匆匆入宮,唐素娥在儀和殿內與他會面,宮女奉上香茶後退出。

“大王駕崩了。”

一見面,唐素娥就拋出了重磅消息。

“什麼?”

魯忠驚得老臉瞬間一片蒼白,一把抓住鄭萼的手腕,急聲問道:“到底怎麼一回事?”

“父親,您知道的,大王他一向……一向……”

鄭萼的俏面上一片暈紅,神態忸怩,吞吞吐吐的。

“你啊……”

魯忠眉頭大皺,他當然知道自家大王什麼德性,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鄭萼這個名義上的乾女兒才得以獨寵後宮,給魯家帶來了巨大的利益。

不過,他並沒有責備鄭萼之意,一是唐素娥的表情態度,二是鄭萼的一聲父親,叫得他心理很舒服,也有幾分的得意,你們雖想另立爐竈,但終究是女流之輩,出了事就慌得六神無主了,最後還不得求老夫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