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官軍沒有反擊,只是採取密集防禦的方式,任由私兵衝陣,陣中的弓箭手接連不斷的攢射,壓制住私兵不斷的瘋狂進攻。
李衛端坐高頭大馬之一,冷眼看着戰場,天亮之後,老爹和一形墓僖炎o着太后和小秦王迴轉長安,隨行護衛的除了羽林衛,還有商行雲的三千虎豹鐵騎。
獵場裏是地勢平坦,但外邊卻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騎兵無用武之地,加之太后和老爹的安全爲上,李衛乾脆讓虎豹鐵騎撤了,青川軍團的五萬精銳已經足夠乾乾淨淨的滅掉區蘸退倪^萬私兵了。
“孫將軍,除惡務盡。”
李衛再一次提醒青川軍團的統帥孫頜,反俦仨毲宄瑴Q。
陪伴在一旁的孫頜忙道:“少主放心,一個都跑不了,區者@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這些世族私兵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攻擊力還是比較兇悍的,如果這時候發起反擊,傷亡肯定會大一些,他需要的是一場完美的勝利,必須等先消耗一下敵人的士氣,等到他們低落時再發動反擊。
殺聲震天,雙方將士都在浴血奮戰,官軍是越戰越勇,而私兵的攻勢已明顯呈現疲態,是發起反擊的時候了。
孫頜正欲下達反擊的命令,一名眼尖的侍衛突然手指前方,“大帥快看,林內起火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漏網之魚
獵場深處的樹林裏先是冒起一股濃煙,隨着煙霧越來越濃,火勢開始竄起,整棵都燃燒起來,然後向四周漫延。
孫頜嘶的吸了一口冷氣,這區湛烧鎵蚝莸模谷豢v火自焚,幸好他沒有心急,提早下令反攻,否則,殺進樹林裏的士兵至少大半得完蛋。
樹林一起火,藏匿在林內的人全都狼狽不堪的跑出來,有的持着武器,嚎吼着發起絕望的攻擊,而大多數則是扔掉手中的武器,高舉雙手,跑到圍欄邊跪下。
區氏族人自知投降也是死路一條,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拼了命,不過,面對久經戰陣的官軍精銳,他們一個個都倒下了,腰高的木牆面前躺滿了死狀各異的屍體。
當然了,也有少數貪生怕死,心存僥倖的扔掉手裏的武器,耷拉着腦袋,高舉雙手跪在地上。
整個獵場已是大火沖天,即便是站在木牆後面,灼人的熱浪仍令人感覺難受。
此時,所有存活的世族私兵都放下武器投降,被官軍五花大綁起來。
“爾敢,老夫是禮部侍中……哎喲……你們敢毆打朝廷命官……哎喲……”
面對官軍的粗暴捆綁,仍有保王黨的大臣不識趣,被粗暴無禮的士兵用刀背敲得慘嚎不已,捱了幾記狠,被揍得頭破血流,臉腫如豬頭之後,總算記起有句話叫“好漢不喫眼前虧,識時務者爲俊傑。”
熊熊大火仍在呼呼的燃燒,滾滾濃煙遮天蔽日,幸好之前及時清理出一道隔離帶,即便有火延着地上乾枯的野草向外燃燒,都被士兵及時撲滅,沒有引燃附近的山林。
所有俘虜都被捆成大棕子一般,集中在空地上,那些保王黨的大臣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拎出來,集中在一旁,各世家大族的子弟隨後也被拎出來,乘下的都是普通的家丁私兵。
這些私兵在官軍刀劍的威逼下,頂着灼人的熱浪清理屍體,一些人則在挖大坑,準備掩埋屍體。
屍體也經過幾次反覆仔細的辯認後,普通的私兵家丁集中作一堆,一些世族子弟的屍體集中作一堆,有錄事參軍執筆登記姓氏名字,辨別確認。
刀劍逼迫之下,那些投降的世族子弟哪敢不乖乖合作,挨一通揍只是小事兒,嘴硬的直接當場剁翻,還有誰敢不聽話的?
那些普通的私兵再經過簡單的審訊之後,除了留下三百多人,其餘的三千多人都被押去紅楓行省礦場或採石場充當免費勞動力。
這留下的三百多普通私兵都是犯有命案,或有過惡行的,現在用他們充當挖坑搬屍的苦力,完事之後一併解決。
那一羣保王黨大臣與那幫世家子等也自然有軍中的錄事參軍分姓氏登記,剷草要除根,所以要驗明正身,連死人都不能漏過。
各世家大族的詳細資料,在黑衣衛的檔案庫裏都有一份封存,謩澾@一次的大清掃行動時就已經抄錄了幾份備用,長安那邊先完事,勾叉了一批後緊急轉送過來,有專門負責覈對的黑衣衛官員在名單的後面勾上一個紅勾,代表這個人已經掛掉,有不少現在雖然還活着,但馬上也會被掛掉。
現在,這份長長的名單差不多被勾滿了,僅差二十幾個人的名字還沒打上紅勾,如果只是小人物,李衛或許就此收工,但這二十幾人裏至少有十一個是重量級的人物,包括區氏家族的家主區赵趦龋皇且患抑鳎褪俏磥淼募抑骼^承人,這些人全都葬身火海之中了?
獵場內的大火仍在呼呼燃燒,熱浪灼人,天空中突然狂風大作,把火星颳得四處飛揚,竟把雲羅山和珈羅山的草木給引燃了,嚇得留守山腰上的士兵倉惶奔逃,再慢一點就得葬身火海。
不過,天上烏龍很快聚攏,黑壓壓的一大團,緊跟着電閃雷鳴,幾道霹靂炸響之後,傾盆大雨嘩嘩灑落,把所有人都淋成落湯雞,沒過多久,雨水就把大火給澆滅了。
清點核對工作基本上也都差不多了,李衛不禁鬆了口氣,這場大雨來得太及時了。
鑽進帳蓬之前,他拍了拍孫頜的肩膀,後者心神領會,點了點頭。
晴兒和肖小小手忙腳亂的替他脫除防彈背心,好在之前圍獵,還帶有換洗的乾淨衣裳,三人就在大帳裏更換。
外頭大雨嘩嘩,雷聲隆隆,隱隱夾帶着淒厲的慘呼聲,孫頜已經奉命開始清掃垃圾。
李衛端坐簡易行軍榻上,只是發出一聲低嘆,帝國要革新,要發展,要強大,必須得掃除所有的絆腳石,這羣保王黨不識趣,甚至還膽敢起兵造反,只好痛下殺手了。
半個時辰之後,渾身溼淋淋的孫頜進帳,雖然沒說什麼,但李衛知道,工作已經完成了。
大雨仍在嘩嘩的下,大軍一時間也無法撤走,只能擠在先前留下的營帳裏避雨,不過,青川軍團的士兵只攜帶十天的行軍乾糧,沒有攜帶換洗的乾衣裳,只能這麼溼淋淋的捲縮着,這一場大雨之後,不知道得有多少感冒?
這個什麼都落後的年代,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人命。
雨雖然慢慢變小了,但天空仍然灰濛濛的,估模着還得下個二三天,不得已,李衛只能命士兵冒雨外出,在附近的村莊購買乾柴木碳等東東,同時另派人趕回長安城調呶镔Y。
他剛坐下,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的從行軍榻上跳起,命侍衛把孫頜喚來,讓他帶上士兵把整個圍獵場裏的灰燼都仔細翻一遍。
這麼折騰,天知道有多少士兵會病倒,只是,見不到區盏热说膶企w,他實在放心不下。
孫頜雖心有疑惑,但不敢違抗命令,親率大隊士兵湧進圍獵場裏,他把人分成四隊,一隊從外往裏搜索,兩隊分別從左右兩側搜索,自已率另一隊跑步前進,先趕到獵場盡頭,從裏邊往外搜索。
“大人,這麼大的火,別說是人,就是鐵都得燒融……”
所有人都冒雨作業,難免有士兵心生不滿,發出牢騷。
“都給老子閉嘴!”
孫頜用手中的長矛敲打發牢騷的侍衛,少主若想折騰他,他這個青川軍團統帥早被擼下來了,少爺這麼吩咐,肯定有他的道理。
冒着連綿細雨在泥濘和黑乎乎的灰燼中行進了一陣,走了大半的路,在前面開路的侍衛突然發現前方有人影晃動,立時出聲喝問,“什麼人?”
透過迷濛雨霧,依稀可見前方有十幾道人影。
侍衛這麼一叫,那十幾道人影立時撒腿就跑。
“追!”
孫頜精神一振,急忙率人追趕,如果沒有猜錯,前方的那十幾個人應該就是區盏嚷┚W的大魚,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在火場中逃過一劫,先把人逮到再說,少爺英明神武啊。
在雨中奔逃的正是區找烩罚灾诖筌姷闹貒拢練⒉怀鲋貒^望中有人想到了逃生的辦法。
區盏热舜笙玻绷钍绦l伐倒一大圈的樹木,同時掘出一個可臨時藏身的大洞穴,區氏家族的十幾個重要族員和另外幾個世家大族的家主就躲藏在裏邊,然後四面放火,大火雖然燒很猛,卻沒燒到他們的藏身洞穴,貼着洞穴壁呼吸也不會缺氧窒息,加之大雨來得及時,讓他們都逃過了一劫。
爲了保密,這個藏身的洞穴基本沒什麼人知道,一斜M觞h的同僚大臣都被他趕到一邊,那十幾個伐樹挖洞穴的,忠心耿耿的侍衛甚至被他滅了口,屍體在大火中化爲灰燼。
突如其來的大雨把大火給澆滅之後,區盏热诵⌒囊硪淼膹牟厣淼亩囱ㄑY鑽出來,坐在骯髒不堪的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他們差一點可就全掛在洞穴裏。
也是區沼毚螅嵆龆囱ㄡ釠]有馬上逃離,而是邊淋雨休息邊開個小會,商量逃往何處。
依照正常的思維,這場大火連金鐵都能燒融,就算有人藏在裏邊,也早化爲灰燼,就算要搜索清理,也應該是等雨停之後。
但是他沒有想到李衛疑神疑鬼,經常不按常理出牌,結果被孫頜帶領的搜索隊給發現了。
大羣士兵呼喝着追趕,自然驚動了營地裏的官軍,李衛急令親兵衛隊騎乘戰馬追趕。
兩條腿最終還是沒能跑過得四條腿的戰馬,區盏热搜劭醋啪鸵舆M獵場外的一片密林裏,卻被一隊騎兵趕超,擋住了去路。
孫頜率大隊士兵追到,兩面一堵截,一個都逃不了。
區盏热嗽缫雅艿脷獯跤酰倪�有一戰之力?
身陷重圍,根本突不出去,他當即拔劍自刎,區氏的子弟也跟着拔劍自刎,有幾人則發起絕望的攻擊,眨眼間就被刀山劍網給剁倒,剩下的幾個世家大族的家主貪生怕死,選擇了投降,結局仍是被人間蒸發掉。
最大的隱患終於消失,李衛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個多時辰之後,附近的村民冒雨送來大量的乾柴木碳生薑酒水等物品,士兵躲在帳蓬裏生火取暖,烘曬衣服,喝上熱辣辣的薑湯去寒,預防受寒感冒。
天黑之後,從長安城緊急徵調的物資在虎豹鐵騎的押呦掳踩抵,士兵們興高彩烈的搬卸各種物資。
出於安全上的考慮,李衛還是留在營地過夜,天亮之後才起程回返長安城。
第三百七十二章雨中行刺
小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在三千虎豹鐵騎的護衛下,乘坐馬車回城。
道路泥濘,坑坑窪窪,李衛也不是急着趕路,隊伍進行的速度很慢。
馬車內,李衛半躺在灞欢焉希媸娣南硎苄ば⌒〉娜嗄螅蝗桓杏X馬車停下,四周響起一陣刀劍鞘的聲音,他怔道:“怎麼回事?”
“少主,前方有黑衣衛的人在緝捕犯人。”
小六子就坐在車轅前,聽到詢問聲,連忙回答。
晴兒掀起車簾,探頭往外瞅,卻見護衛在馬車四周的侍衛都已刀劍出鞘,一個個如臨大敵,神情很緊張。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隱隱能聽到吆喝聲,鐵器撞擊的金鳴聲,偶爾還夾有淒厲的慘呼聲,陣仗似乎還不小。
李衛的好奇心一向頗重,自然想去看個究竟,他看了看泥濘的路面,猶豫了一下,正欲伸腿下車,肖小小手快,把他拉住,硬是給他套上了沉甸甸的防彈背心,然後纔給他披上外袍。
李衛苦笑,這妮子以前好象不是這樣的,好吧,都是給大娘給帶壞的。
在侍衛的簇擁下,他踏着泥濘的路面到前方看個究竟,晴兒在身後撐着雨傘,小六子撐着一把雨傘走在右前方,肖小小則在左後側,兩人實則是護住了李衛的正面和左右兩翼,背面則交給晴兒和一惺绦l。
在前方開路的百多名虎豹鐵騎將士有半數人下馬,圍成一個大圓圈,鋒利無比的斬馬刀直指被圍在圈裏的十幾個泥人,泥水地上還浸泡着五具屍體,血水把泥地污水都染成紅色。
五具已經死透的屍體,自然沒人會在意,走近時都會本能的避開。
“怎麼回事?”
李衛一路淌着泥水走來,虎豹鐵騎的將士自覺的讓出一條通道。
包圍圈中,十幾個泥人手握各式兵器,指着兩男一女。
兩個男的同樣一身污泥,身上帶着好幾處傷,鮮血還在滲出,他們持着長劍,守護在一箇中年美婦面前。
那中年美婦的身上同樣沾滿了污泥,被雨水淋溼的羅裳貼緊肌膚,凹凸曲線畢露無疑。
她懷中抱着一個嬰兒,俏面蒼白無血,眼眸裏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黑衣衛衛尉莫林見過少爺。”
一彪形大漢對着李衛躬身行禮,把事情的經過簡略的彙報。
這幾人都是潛逃的犯官家眷,他們奉命緝捕,欽犯拒捕,一番打鬥,欽犯死了兩人,黑衣衛也折損了三名好手。
“哦……”
李衛漫應一聲,低下頭,不敢看那嬌憐楚楚的美婦,區盏缺M觞h起兵址矗麄兊募揖毂厥軤窟B,承擔悲慘的後果,他即便有心理上的準備,但仍不免有些於心不忍。
站立前右側的小六子皺了下眉頭,輕輕的咳了一聲。
從太后身邊調離後,他一直充當李衛的貼身侍衛,時間久了,對李氏集團裏的派系多少有些瞭解,象一般的官員,多是尊稱李衛一聲少主或驃騎將軍,府裏的人,還有少壯派裏的核心人員一般都尊稱郎君或少爺,稱呼上的區別也代表着親信與非親信兩種意思。
這個叫莫林的黑衣衛衛尉竟然如此稱呼少爺,簡直就是大大的不敬。
他突然想起區盏热硕家呀洷粍暢袅耍橇t潛伏在長安城裏的玄素居殺手至今仍未見有什麼動靜,心中突的一跳,連忙用咳聲發出小心提防的信號。
“李郎君救命……”
那中年美婦突然撲來,擋在前面的小六子連忙伸手阻攔,中年美婦抱着懷中的嬰兒,咚的跪倒在泥水中,拼命的向李衛呼救。
“奴死不足惜,可憐這孩子纔出生不久,求李郎君憐惜,把他收養了吧……”
中年美婦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嬌憐,任是鐵石心腸之人也難免心軟。
哇美婦懷中的嬰兒彷彿知道自已悽慘的身世,突然啼哭起來。
李衛本能的伸出手,想接美婦遞過來的嬰兒。
“少主小心。”
小六子突然低喝一聲,手臂疾伸,掌中的雨傘擋在李衛面前。
只聽得篤篤篤的一陣亂響,擋在李衛面前的雨傘竟插滿了鐵針,針上顯然淬過劇毒,隱現藍汪汪的顏色。
小六子把手中的雨傘向前一推,同時橫跨一步,擋在李衛的面前。
中年美婦的懷裏藏有一筒以機簧發射的暗器,以嬰兒爲掩護突然發射,卻被小六子及時發現,伸傘擋下暴射而出的所有鐵針,臉色不禁大變。
如此近的距離,以機簧發射的鐵針連明光鎧都能射穿,竟然射不透以油紙糊成的傘,唯一的解釋就是傘的主人的修爲深不可測眼見雨傘如大山一般的撞來,中年美婦避無可避,只能用手中的鐵筒擋格。
砰的一聲,中年美婦只覺一股強大得無法抗拒的陰勁撞得飛拋而起,懷中的啼哭的嬰兒亦被震得飛拋,她人在半空,噴出一口血水,然後叭噠一聲,重重摔落泥水中。
這一連串的動作從突發到結束只是瞬息之間,圍成的一圈的虎豹鐵騎將士大半還沒有反應過來。
“殺!”
那個自稱莫林的黑衣衛衛尉發出一聲低吼,右腳探出,身子急旋,蕩起一片泥水,然後挺劍撲來。
不少虎豹鐵騎將士措不及防,被飛起的泥水濺中眼睛,本能的捂眼退後。
小六子持傘攔下莫林,肖小小自袖內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挽了個劍花,攔下兩個撲來的刺客,百忙中左臂一伸,接住從半空墜落的嬰兒。
晴兒連忙拉着李衛退後,卻聽身後突然傳來淒厲的慘呼聲,誰都沒想到泡在泥水裏的一具屍體突然動了起來,一劍刺入一名侍衛的腹部。
腳下寒光倏現,化爲一溜寒芒,刺向晴兒的腹部。
晴兒把李衛往旁一推,自已拼命的往後一仰,砰的一聲,泥水四濺,整個人瞬時變成了泥人,但也險險的避過致命的一擊。
地面本就溼滑,李衛被晴兒這麼一推,腳下絆着一具屍體,重心驟失,整個人仰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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