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席设计师
林曉回答道:“嗯……大概是出於一種直覺吧。”
“直覺?”
“嗯。”林曉點頭:“我覺得世界應該是統一的,而不管是高溫超導體的超導,還是說低溫超導體的超導,既然它們的最終解釋都是電子的無阻礙流動,那麼我相信,它們最終都可以以一個理論進行解釋,更何況,不管是高溫還是低溫,也都只是我們人類定義的而已,所以我想,沒有必要在乎這一點。”
聽到林曉這麼說,幾位教授也再度愣住了。
世界是統一的?
類似這個想法的人也有,比如陳勳也是,他當即表示了贊同:“你這麼說的話,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
如果世界統一,超導的原理自然也完全有可能是相同的,林曉的這個想法,說服了陳勳。
不過也有人表示了反對:“林教授,世界是否統一,還有待幾百幾千年後的後人們做出解答,但我想,數學中又有線性,又有非線性,這兩個東西,難道也能統一嗎?”
這個問題,又讓他們沉默了片刻,但很快有人說道:“胡教授,你這個問題,我覺得沒有必要吧?非線性和線性,也只是從兩種不同的表現方法,就像超導和非超導,咱們不能讓超導和非超導也統一吧?”
這位胡教授搖搖頭,說道:“超導和非超導是兩種物理現象,當然可以不同,不過線性和非線性是數學工具,數學既然也追求朗蘭茲綱領,把其他數學工具都統一起來,線性和非線性爲什麼就不能去嘗試統一了?”
“那你這可就有些強詞奪理了!線性表現爲一條直線,非線性則表現爲不是直線,比如曲線,這也是一種實際現象啊!”
“你這纔是強詞奪理!……”
……
一個不小心,兩位物理教授現在卻因爲一個數學問題吵了起來,見到這一幕,林曉有些哭笑不得。
他立馬勸阻了起來:“兩位,好了好了,就是這樣一個問題而已,咱們沒必要因爲這個問題吵起來吧。”
經過一番制止後,兩位教授總算是消停下來。
見到兩位教授停了下來,林曉鬆了一口氣,但隨後就說道:“但是,胡教授,其實我覺得,非線性和線性,說不定是可以統一的,甚至現在我就能給你拿出一個佐證來。”
胡教授一瞪眼:“什麼佐證?”
林曉回答道:“黎曼猜想。”
聽到這,他們頓時就是一愣,然後均露出恍然之色。
黎曼猜想中,可不就把原來完全彷彿看不見規律的素數,歸類爲一條直線就可以描述的情況了嗎?
“胡教授,你這怎麼說?”剛纔和胡教授吵的那位不忘說了一句。
胡教授哼了一聲,道:“這個還沒證明,不算。”
見到胡教授還在嘴硬,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
胡教授被笑得老臉掛不住,又表示道:“就算它被證明了,那也只是一種特例,把線性和非線性統一,是要所有情況都給統一!”
然而,林曉這時候又說道:“我現在也可以將所有非線性給統一爲線性。”
胡教授一愣,其他人也都是震驚起來,紛紛看向林曉。
“現在?林教授你確定?”
林曉現在就可以將所有非線性給統一爲線性?
這怎麼可能做到?
旁邊一直圍觀着的李敏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偉大的導師要如何做到現在就將線性和非線性給統一?
林曉沒有說話,只是拿出了一張紙,然後在上面彎彎繞繞地畫了幾條曲線,然後拿起來,展示給他們,問道:“看,這條線是不是非線性的?”
在場的人都點點頭,同時也不知道林曉到底要做什麼,才能使得這條曲線變成一條直線。
而這時候,林曉微微一笑,將這張紙逐漸翻了起來,讓紙面朝向天花板,整張紙平行於他們的視線,而後他說道:“各位,現在你們看,我畫在上面的那條曲線,現在在你們眼中是不是應該是一條直線?”
聽着林曉的話,同時看着那張紙,辦公室中的人都怔住了。
是的,那個非線性的曲線,現在在他們的眼中已然變成了一條直線——儘管因爲視線完全平行於這張紙,他們看不見紙面上的線,但只要忽略掉這張紙的實體,林曉畫的那條曲線,對於他們的視線角度來說,就是一條直線!
第三百二十一章 換一個角度來看!
雖然林曉這種所謂的將所有非線性統一爲線性的方法,其實算是一種投機取巧,因爲它顯然不是從數學角度來描述的,中間沒有嚴謹的證明,同時這種曲線變成直線後,關於原來那條曲線所攜帶的信息就全部遺失了,也就是我們不能從這個直線知道其背後的具體模樣。
但它仍然具有意義,特別是對於在場的這些物理教授們,哪怕是隻是研究生的李敏,也知道從數學角度或者是物理角度來說,這確實是從某種程度上對線性和非線性的統一,說高端點,那就是從三維轉變爲二維,一個二向箔把原先三維的曲線壓縮成了二維的直線。
唯一的問題,也就是沒有實現等價而已。
“佩服,不愧是林教授。”
胡教授表示了佩服,儘管在內心深處,林曉還並沒有說服他,但是林曉這樣的思維方式,卻還是讓他爲之驚歎。
林曉謙虛地笑了笑,隨後將手上的紙收了回去,說道:“好了,各位,這件事情,咱們還是先不用談了,重新回到我們之前的超導問題上吧。”
幾位教授都紛紛點頭。
陳勳說道:“林教授,你現在對高溫超導機理,是不是有一點想法了?”
林曉點頭:“嗯,朗道費米液體理論,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幾位教授都點點頭,這個東西,研究超導體的物理學家們或多或少都會了解一些。
“我認爲,最終的答案,還是在於費米液體,以及非費米液體的異同之間。”
幾位教授都皺起了眉頭。
“非費米液體嗎?”
理解非費米液體,是凝聚態物理學中的一個重要問題,如果能夠解釋費米液體,那對於凝聚態物理學家們理解費米子的行爲都有很大的幫助,而其中特別是關於對電子行爲的理解,也將得到巨大的發展。
但也都說了,這仍然是凝聚態物理的重要問題,世界上那麼多物理學家都沒有搞定,而且更嚴格來說,這也不是單純的物理問題,而是數學物理問題,所以在場的這幾位教授可不覺得自己就能夠搞定。
一位教授問道:“林教授,那你有什麼想法嗎?”
雖然總是問林曉有些不厚道,不過沒辦法,他們也想搞出些什麼成果,不求有生之年搞出一個放在冰箱裏面就能超導的超導材料,但如果能爲高溫超導機制帶來一些重要的成果,對他們來說也很有意義嘛,說不定又能成爲一名趙賢院士。
林曉當初見到的那位趙賢院士,可是華國超導界的泰山北斗,包括當初1987年拿到諾貝爾獎的那兩位得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趙賢院士團隊在高溫超導上的貢獻,才讓他們的理論得到了證實,進而拿到了諾貝爾物理學獎。
所以對於這些研究超導的教授們,轉行肯定是來不及轉行了,那麼成爲下一個趙賢院士,就成爲了他們的理想。
而至於爲什麼他們要把希望寄託在林曉的身上嘛,那自然是因爲在他們眼中,林曉在物理學上的地位,或許能夠給他們帶來一點提點。
林曉也沒有藏私,說道:“就暫時來說,我覺得要從微擾理論上來研究。”
“費米液體模型是一個量子體系,根據泡利不相容的概念,隨着費米子粒子羣之間開始發生相互作用,對應於佔據態的費米子自旋、電荷和動量都保持不變……”
“唔,有些方面還需要從數學角度來說下。”
說着,林曉拿起了筆,在紙上開始寫了起來。
【G(ω,p)≈Z/(ω+μ-ε(P)……】
就這樣,林曉開始將他這大概一個月的時間裏,對這方面的研究分享出來。
當然,他現在的研究仍然趨於湆哟危嚯x真正解決這個問題,還有很長的路。
“最後,關於高溫超導機制中,學術界也有一個挺有意思的論點,也就是自旋波動機制,我想,解決了非費米液體的問題之後,會和自旋波動機制達成十分有機的聯繫。”
“嗯……我的基本想法就這些了。”
聽完林曉的分享,幾位教授都感到受益匪湣�
凝聚態物理雖然本身對數學的要求並不很高,但如果想要做的更好一些,對數學的要求就十分高了。
而林曉給他們的分享中,就包括了許多數學方面的內容,這對於他們這些並不十分擅長數學的物理教授們,就帶來了許多幫助。
“林教授,多謝你的分享了。”
他們都紛紛感謝道。
林曉笑着擺擺手,說道:“不客氣,知識就是要交流才能發展的更好嘛!”
“當然!”說到這,林曉一頓,露出了他的爪牙:“各位如果想要交流更多的話,不妨加入我定光研究所的超導實驗室,陳勳教授已經加入進來了。”
聽到林曉的邀請,在場的人頓時都一愣,隨後都露出笑容:“林教授都這麼說了,那我們當然是很願意的。”
林曉當即笑了起來:“好,那我可就期待之後能在定光研究所裏面看到你們了。”
“那可就說好了。”
幾位教授紛紛點頭,能夠去定光研究所,對他們來說當然是不錯的,隨後也不再打擾,離開了這裏。
看着被關上的門,林曉忽然尋思了起來,自己一傢伙把這麼幾位教授都拉過去了,到時候物理學院的院長不會來找他麻煩吧?
另外,他這個京大人,好像也薅了不少京大的羊毛,他挖走的京大人,可是相當多的。
“嗯……管他呢,等人上門來找我了再說。”
這麼一想,林曉便露出了笑容。
最快樂的事情,無非就是薅羊毛了。
而這時候,他眼睛一瞥,看向了旁邊一直沒有離去的李敏,笑呵呵地問道:“怎麼了?你也想去定光研究所了?”
李敏眼睛一亮:“可以嗎?”
林曉一笑:“不可以。”
李敏:“……”
“想要加入定光研究所,可是得看你的表現,只要你足夠優秀,定光研究所肯定會給你敞開大門。”
林曉說道。
即使李敏是他的學生,他也不會給他走後門。
如果他連自己這的規矩都不守住的話,顯然也就不好在別人那裏表現出什麼大公無私了。
李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不過,隨後他又想起了剛纔幾位教授爭論的事情,便問道:“話說回來,林教授,您真的覺得線性和非線性的東西,真的能夠實現統一嗎?”
林曉笑着反問一句:“爲什麼不能實現呢?”
“但……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李敏說道。
要是非線性能夠統一爲線性,那意味着什麼?
這簡直就是另外一個P=NP的情況,甚至比P=NP的作用還要可怕。
世界是非線性的,而非線性系統,也總是比線性系統更加複雜,典型的就比如混沌系統,而人們在解決諸多問題的時候,也都是嘗試將非線性問題轉化爲局部的線性問題。
畢竟,做數學題的時候,誰不喜歡做y=ax+b的問題呢?
而像y=ax^2+bx+c,顯然就讓人們深惡痛絕了。
而一旦非線性能夠統一爲線性,也就意味着世界上所有非線性問題,都能夠無限的簡化起來。
就像林曉之前提到的那個特例,黎曼猜想和素數的分佈問題,素數的分佈是個非線性的,然而黎曼猜想一旦證明,素數分佈的非線性問題,就變成了黎曼zeta函數的一條位於複平面Re(s)=1/2的直線的這個線性問題。
林曉微微一笑,“世界上不可思議的事情還有很多,就像如果你生活在18以及19世紀初期,世界還是歐氏幾何統治的年代,那時候你如果聽到羅氏幾何,你會不會也覺得這很不可思議?然後也跟着人們去唾棄羅巴切夫斯基?”
“那時候,你大概也覺得,在一個平面上,過已知直線外一點至少有兩條直線與該直線不相交,是十分荒謬的說法。”
“但現在來看,羅氏幾何,顯然是一個足以拿十遍菲爾茲獎的重要成就。”
“甚至,咱們也人人都能夠做到這一點——只要咱們身處黑洞旁邊,隨便都能做到過已知直線外一點,找出至少兩條直線和這條直線平行。”
聽着林曉的話,李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羅氏幾何,是一個能夠影響到哲學發展的數學理論,思考羅氏幾何帶來的意義,很容易讓人生出感悟。
不過李敏很快回過了神,回想起剛纔林曉“證明”非線性和線性的統一,便由衷讚歎地說道:“不過,林教授,您剛纔那種換一個角度,把非線性和線性統一的方法,實在太牛逼了,我待會兒得去跟趙國棟還有陳明凱他們裝個逼。”
林曉不由一笑,揮揮手說道:“去吧。”
“嗯。”李敏點點頭,立馬跑走了,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去裝這個逼了。
而林曉則低下頭,重新看向自己那張畫了一條曲線的紙。
“換一個角度……”
默唸了一句李敏說的這句話,林曉目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換一個角度,費米液體、非費米液體……”
猛然,他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都將這種集羣粒子行爲形容成液體了,我何不從流體的角度看看呢?”
腦海中越來越亮,直到最後,他臉上露出笑容。
“倒是要感謝一下李敏了……嗯,以後給他開個小竈吧。”
隨後,他拿起筆,開始一場極爲複雜的數學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