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席设计师
雖然還沒有將其交給光電所那邊進行最後的離子束拋光,現在只是經過了前面的拋光,表面粗糙度大概在1nm-RMS左右,不過在這種粗糙度下,這個硅塊依然能夠做到對X光的穩定衍射,通過改變入射角度,X光的照射範圍,便輕鬆地被放大和縮小了。
當然,這不是說這種表面粗糙程度就可以了,表面越不平整,就會導致其輻射能量不均勻的問題,這在之後生產芯片的時候,會較大的影響到芯片的實際性能,所以未來仍有必要將其拋光至更加光滑的水平。
當然,考慮拋光問題已經沒有必要了,反正他們已經有了這樣的拋光技術,所以,現在好好享受成功的喜悅,就行了。
就像即使到現在,趙升仍然能夠回想起當時他們成功的場景,整個實驗室都歡呼雀躍着,看着屏幕上那隨着鏡片轉動,而跟着放大和縮小的正方形X光投影,甚至當時的他,還爲此流出了激動的淚水。
而這一切,都源於林曉的成功。
“趙教授,這是否意味着,距離我們造出光刻機,已經很近了?”
這時候,記者的問題讓趙升回過了神,隨後他笑着說道:“當然。”
“如果在以前你問這個問題,我大概率是不會這麼回答的,但是現在,我只能說,我們距離成功已經很近了。”
趙升偏過頭,看了一眼實驗室中的樣子,回想起當初剛被林曉邀請過來,說是要研發這麼一種不可思議的材料時,他還十分的不願答應,要不是林曉給的實在太多了,他纔不來研究這種浪費時間的東西呢。
甚至當時,他都不覺得X光計劃能夠成功,他是搞科研的,當然知道光刻機所需要的技術有多麼艱難。
但現在,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轉眼間,他們距離成功已經近到了這種程度,最後兩塊拼圖已拾其一,最後一塊拼圖雖然還沒有找到,但是,這塊拼圖至少是看得見的拼圖,而不是那個托盤上放着的那塊,原來完全看不見的拼圖。
而聽到趙升的話,記者雖然是記者,但他也是一個華國人,聽到他們的光刻機也將問世,怎能不讓他心中也爲之激動呢?
他由衷的讚歎道:“那真是太好了!多虧了有你們這樣的科學家!”
“呵呵。”聽到感謝,趙升只是搖搖頭,說道:“你們感謝我們,但我們X光計劃的每一個人,卻都要感謝林總師,沒有他,我們距離成功,大概還有十萬八千里遠。”
“說實話,我也不過是起一點勞動力的作用,這個X光透鏡材料能夠造出來,也都不過是我按照林總師給的方案造出來的而已。”
記者不由驚訝起來:“方案都是林總師給的?”
“嗯。”趙升點點頭。
他除了做了個實驗之外,對於他們的研究,幾乎沒有任何貢獻。
這就讓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本科生在做畢業設計,然後林曉就是他的導師,直接將方案甩給他,讓他照着“抄”出來一樣。
而記者此時也只能在心中表示更加的驚訝了,那位林總師,怕是真的開掛了吧?
當然這種問題他也不可能說出來,接着又看了一眼那塊材料,問道:“對了,趙教授,您剛纔說,這個是透鏡?可是它明明不像是一塊鏡子嘛,而且也不透明啊。”
趙升便笑道:“呵呵,稱它爲透鏡,算是一種習慣性的叫法,實際上如你所見,它並不透明,不過,它仍然能夠透過X光,你可以把他當做一種特殊的透鏡。”
“原來如此。”記者點點頭,又問道:“那它有沒有命名?”
“有。”趙升一笑:“官方名字叫做規律性衍射X光純硅晶體,縮寫是RDXCPOS,因爲它能夠十分規律地衍射X光,當然,我們一般管它叫曉鏡。”
“曉鏡?”
“嗯,林曉總師的曉。”
記者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呵呵,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待會兒把實驗結果給你,到時候,你們可要盡力宣傳,讓外國人好好瞧一瞧,什麼叫做他們不行的,我們行。”
記者立馬點頭:“當然,這正是我們的職責。”
“嗯。”
……
新中社作爲官媒,也是國內僅次於央視的媒體之一,他們一旦發揮全部力量來宣傳一件事情,當然很容易就能夠讓國內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而且實際上,也並不僅僅只有新中社在宣傳。
當華國人知道這個“曉鏡”是什麼東西之後,頓時間,人們就沸騰了起來,並且充滿了激動。
過年之前,外國人嘲諷他們X光計劃不可能成功,可不就着重說明了他們華國不可能造出這個能夠均勻衍射X光的透鏡嗎?
雖然這個“曉鏡”並不像是一個透鏡,但反正拋光到1nm-RMS以下的粗糙程度時,其表面本身就像是一面鏡子,畢竟,這可比古代的銅鏡要更加平整,所以將其稱爲鏡,完全沒問題,只是不透而已。
但不管如何,這不就等於狠狠地打了那些外國人的臉?
你們不行的,我們照樣能行!
於是網友們再一次發揮出了他們的熱情,在各種貼吧上,分享着他們的高興,以及喜悅之情,而能翻牆到外網上的網友們,更是發揮出了巨大的戰鬥力,瘋狂嘲諷着當初那些嘲諷過華國的外國人,這使得諸多華國網友的外網賬號都被瘋了。
當然,除了這一點之外,在新中社所發佈的新聞中,也明確的指出,曉鏡的出現,意味着他們華國距離擁有自己的光刻機,再一次接近一大步!
這一個關鍵點,更加讓華國人爲之高興。
光刻機!
光刻機!
這個代表了人類智慧的明珠,也讓華國一直痛心的技術,如今近在眼前了!
剛剛度過一場新年,享受了樂趣的華國人,再一次陷入了一場狂歡中。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陷入了焦躁的西方。
歪特豪斯在,總統辦公室內。
“這fucking是怎麼一回事兒?”
總統看着眼前的傑克·塞洛斯,怒氣衝衝地說道,唾沫星子幾乎都要噴到他的頭上。
而傑克·塞洛斯則是露出一臉震撼的表情,看着他手中的那份調查報告。
這個調查報告中,赫然寫的就是關於曉鏡的事情。
傑克·塞洛斯此時簡直難以相信,這種明明不可能造出來的東西,怎麼就真的被造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
但是在否定之前,看着這個調查報告中明確標明的關於“曉鏡”的實驗結果數據,這部分數據是X光計劃公開出來的,用來佐證,他們生產出來的曉鏡,RDXCOPS規律性衍射X光純硅晶體,是真的。
看着裏面的幾幅光譜圖,指明瞭隨着曉鏡角度的改變,X光輻照範圍也隨之放大縮小的過程,此時的傑克·塞洛斯,根本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他忍不住喃喃起來:“這是造假吧……這肯定是學術造假吧……”
這只是一些圖片而已,想要造假很容易的,就連《自然》、《科學》上面不也經常出現一些圖片造假的論文嗎?
但總統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念想:“我們的情報來源,早已明確了這不可能是假的。”
“塞洛斯,之前我那麼相信你,說他們在十年之內都不可能造出這個東西出來,但是現在,你該如何和我解釋?”
“我可沒有忘記,你當初說過的,要把會議室裏面那個長18.9米的實木桌子給喫掉的話。”
傑克·塞洛斯臉上一變,難不成總統真的想讓他喫掉那個東西?
開什麼玩笑!
他怎麼知道林曉真的把這個東西給造出來了?!
他冥思苦想半天,猛然說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我當初和您說的那個,奇蹟!”
“林曉一定是創造出了一個能夠解釋衍射所有規律的數學模型,然後利用這個數學模型,十分輕鬆地找到了這個RDXCOPS的晶體結構!然後……然後又憑藉着邭猓娴膶⑺o造出來了!”
總統冷哼一聲道:“你當初不是說,那種數學模型,林曉不可能創造出來嗎?”
“這……”傑克·塞洛斯低下頭,糾結半天后,無奈道:“總統,或許,正是因爲他是林曉,他才創造出來了這個數學模型,畢竟,他可是數學界最頂級的——”
“天才啊!”
“我不想聽這些!”
總統惱火道。
他知道,即使閒雜叫傑克·塞洛斯來也沒什麼意義,但他就是想要找個人撒個火,轉移一下情緒,傑克·塞洛斯自然就成爲了最好的對象。
而就在這個時候,國務卿忽然走了進來,說道:“總統,我們發現,林曉在arxiv上上傳了一篇論文,叫做電子拓撲成鍵理論,根據我們徵詢了許多專家的情況來看,這篇論文,是一篇有幾率能拿諾貝兒化學獎或者物理學獎的論文。”
“並且,很大概率和他們所生產的‘曉鏡’有關。”
“什麼?!給我看看!”
還沒等總統說話,傑克·塞洛斯忍不住說道。
國務卿看了一眼總統,總統點頭。
隨後國務卿便把手中的報告遞給了傑克·塞洛斯。
傑克·塞洛斯看着這篇報告,上面寫的便是關於林曉這篇叫做《電子拓撲成鍵理論》的簡要概述。
看完之後,傑克·塞洛斯呆愣了片刻,最後長嘆了一口氣。
“上帝,怎麼偏袒了一個華國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中海保鏢
“上帝,怎麼偏袒了一個華國人?”
傑克·塞洛斯發出瞭如此的質問。
在阿斯麥爾中工作了那麼久,他對於不管是EUV光刻機還是DUV光刻機,幾乎都是瞭若指掌,如果硬要說的話,基本上沒人比他更懂光刻機,最多是和他水平相同。
而正是因爲他對於光刻機幾乎所有的核心部件都十分的瞭解,所以他才知道,用X光來做這種能夠大規模生產的光刻機光源的不實際性。
所以當他知道X光計劃之後,壓根沒有在乎過這件事情,後來知道林曉居然還想造出那種將X光放大縮小的材料後,更是大爲嘲笑。
但是現在,看過這個電子拓撲成鍵理論的概述之後,他就徹底承認自己錯了。
而且還是大錯特錯。
他居然在和一個得到上帝偏袒的人作對——儘管他知道,林曉這個華國人應該是不信上帝的。
雖然他並不是化學,或者是凝聚態、材料學這些方面的專家,但是當初作爲光刻機的重要研發人員,但是他對於這方面的瞭解卻是不用多說的,從某種方面來說,不管是數學化學還是說物理,凡是和光刻機有關係的,他都略懂一些。
所以他現在十分清楚,這篇電子拓撲成鍵理論,有着多麼驚人的重要性,不管是創新性,還是說其顛覆性,再或者是巨大突破性……等等各種能夠用於描述一個學術成果價值的詞彙,都足以加之於上。
因爲,這篇電子拓撲成鍵理論,赫然就解釋了,他們世間所有基於電磁相互作用力下的物質材料,在形成化學鍵過程中是什麼機制在發揮着作用,這裏面赫然揭示了,這是基於原子之間的電子進行拓撲的結果。
以前的林氏成鍵機制,可以說是這個理論的前置要求,而這個理論,則從更爲本質的角度進行揭示了所有原子的成鍵理論,之前林氏成鍵理論爲什麼不能用來解釋其他元素的成鍵機制,便是因爲其並沒有涉及到本質。
當然,這些都屬於理論的重要性,在傑克·塞洛斯這位實用主義科學家來說,理論性的重要性並不重要,在他看來,這個理論最重要的是,它能夠爲如何合成一個新材料,提供指導性的作用。
這個理論以拓撲的方式,解析了原子之間發生結合的過程,而這對於化學家和材料學家們來說,簡直是一項革命性的理論。
天知道他們爲了合成一個新的材料,需要消耗掉多少的邭夂湍X細胞,而現在有了這個,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一本聖經,能夠讓他們更好地去設計合成新材料的工藝方案。
所以,傑克·塞洛斯知道了,林曉憑什麼能夠合成出這個材料。
這個叫做規律性衍射X光純硅晶體的“科幻”材料。
以前,這個科幻還需要加引號,但現在,它已經出現了,不再需要這個引號了。
而看見他如此反應,說什麼上帝偏袒華國,旁邊的總統和國務卿面面相覷一眼,後者問道:“怎麼了?塞洛斯先生?”
傑克·塞洛斯搖搖頭,說道:“國務卿先生,我現在相信,這篇理論,是林曉能夠合成出RDXCOPS的關鍵,而說實話,這篇理論,我實在難以相信是出自於林曉之手,他明明在數學、物理上已經有了那麼多巨大的成就,現在竟然又在化學、材料上做出了這種——即使有些不情願,但我還是得稱之爲偉大的理論。”
“但現在事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那我只能說,上帝偏袒了他。”
總統和國務卿頓時面色更加凝重起來。
沉默半晌後,國務卿忽然問道:“對了,那根據他這個理論,我們可不可以製備出這個RDXCOPS?”
“似乎可以……不對!”剛覺得似乎可以的傑克·塞洛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而隨後,他的目光越發震驚起來,彷彿他想起的這件事情,讓他感到無比的難以置信。
而剛聽到‘可以’而興奮起來的總統和國務卿,又被這突然的轉折給弄去了情緒,總統沒好氣地說道:“怎麼了?怎麼不對?”
傑克·塞洛斯深呼吸了一口氣,最後:“不行,還是不行!”
“總統先生,半個月前,我和你們說過,想要造出這個材料,需要兩個步驟,第二步驟我當初說需要碰邭猓乾F在,林曉卻從理論的角度成功了,當然最後還有一些邭獾某煞执嬖凇!�
“而第一步驟,其實是最關鍵的,第一步需要確定這個材料結構能夠實現對X光的均勻衍射,這很難,甚至在我看來比第二步還更不可能做到。”
“但是,我現在有理由相信,林曉可能已經找到了衍射的根本規律!也正是因此,他才能設計出這個RDXCOPS的結構模型,讓他得以成功。”
說到這,傑克·塞洛斯目光中的震驚,已經變爲徹底的無力感,就連他的語氣,也充滿了無奈。
他今年已經五十歲出頭了,以前雖然也失敗過,比如在EUV光刻機的研發中,就曾失敗過不少次,包括EUV光刻機的研發也因爲資金鍊斷裂,跳票過許多次,但最終,EUV光刻機,這個被譽爲人類智慧的結晶,還是在他以及其他諸多工程師的手中完成,所以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就比那些頂級數學家、物理學家們差了。
但是現在,他卻因爲這個叫做林曉的華國人,感到了無比的挫敗感。
世界上,怎麼能有如此天才?!
對他這個基督教徒來說,肯定是因爲上帝偏袒了這個明明不信奉上帝的人。
而總統皺起眉:“可是你不是說,他之前沒有發表過這個論文嗎?”
傑克·塞洛斯一愣,隨後沉默了下來。
是啊,林曉之前沒有發表過這個論文啊!
那林曉是怎麼設計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