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這位大爺,您想買馬嗎?”非常客氣地跟郭默打招呼。
南宋一朝,馬已經升格爲“奢侈品”,通常一匹不錯的馬都要一百五十貫往上。
所以,敢來馬市買馬的基本上都算是有錢的主。
雖然郭默趕時間,也不缺錢,但也不想平白無故被宰啊。
“我隨便看看,有什麼好馬推薦嗎?”
郭默裝作慢條斯理的樣子,東瞅瞅、西看看,就是不在一個地方駐足。
“牙人”一直笑呵呵在旁邊陪着,“大爺,您問我是問對人了,這臨安馬市,就沒有我不知道的馬,保證給您最合適的馬,且價格公道。”
“光嘴說可不行,想找幾匹耐力不錯的馬,價格好商量,就怕你拿不出好馬。”郭默隨口道。
“幾匹?”“牙人”一聽,這是一大主顧啊。
“大爺,您早說不就得了,我帶您去,西邊那有一些蒙古馬,別看個子矮一些,耐力那是個頂個的好。”
郭默沒想到,臨安馬市竟然有賣蒙古馬的。
蒙古馬的特點,就是相對矮小,但是耐力絕對要強過其他的馬。
只是因爲漢人的習慣,“高頭大馬”,看着有派頭,反而對這矮小的蒙古馬不是很熱衷。
跟着牙人來到緊西頭一處馬圈,離老遠郭默就看到,有十幾匹蒙古馬拴在那裏,卻無人問津。
“劉掌櫃,快出來,來大主顧了,”那牙人在前邊吆喝着。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從旁邊一背陰地兒走了過來。
“三娃啊,又給你叔帶什麼不靠譜的主顧過來?”
這劉掌櫃跟牙人還挺熟,上來先開句玩笑,然後來到郭默面前。
“客官您好,咱這裏只有矮小的蒙古馬,勝在耐力還行,您要想買高頭大馬,就得去別家看看。”
郭默一聽樂了,這年頭做生意還有這麼實在的人?
那個叫“三娃”的牙人,在旁邊一個勁兒地跟劉掌櫃使眼色,恨不得眼珠子都飛出去了。
“劉掌櫃是吧?無妨,我想先看看馬的品相。”
郭默倒覺得,這樣實在的掌櫃也挺好,但沒看到馬之前,也不保準這是真實在,還是裝得實在。
見郭默真心想看馬,劉掌櫃就在頭前帶路,打開馬圈,三人走了進去。
郭默仔細打量一下,太扎眼的馬沒有,不過整體來講,還都不錯。
“劉掌櫃,馬還可以,你開個價吧,我聽聽。”
看到郭默真滿意這種蒙古馬,劉掌櫃倒是一愣。
“客官,您看這樣吧,一匹馬我收你一百貫,鞍韂、馬鐙配套齊全,也都是‘刷、洗、飲、遛’好的,您騎着就能上路,怎麼樣?”
劉掌櫃要一百貫,說實話算良心價了,郭默也就沒跟他還價。
“劉掌櫃,這個蒙古馬呢,我要五匹,一應配套都給我準備好,就
按你說的一百貫結算。”
說完,郭默從懷裏拿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劉掌櫃,又摸出五兩銀子給了那牙人。
劉掌櫃也沒想到郭默會這樣爽利,高高興興地接過銀票,辨別了一下真僞,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
“客官,您稍等。”
然後親自到栓馬的樁桷,解下了五匹馬。
以郭默的眼光來看,這五匹絕對是在場所有馬裏,最好的了。
看來自己的“出手闊綽”,也讓劉掌櫃心存感激啊。
劉掌櫃想了想,又返身回到他原來待的那背陰地兒,拿了幾個水袋,和兩大紙包的東西。
“客官,這是給您挑的五匹馬,保您滿意。”
“看您像是趕長途吧,這裏有幾個水袋,一大包炊餅和一大包熟牛肉,您帶着路上喫吧。”
這劉掌櫃還真會做生意,也正是郭默需要的,順手就接了過來,熟牛肉都有十來斤重。
“劉掌櫃,那就多謝了,改天路過臨安,有需要還來你這裏買馬。”
說完,也不再耽擱,把喫食和水囊放在馬背上,騎上一匹蒙古馬就走了。
前前後後,也就花費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
回到馬市外邊,腥艘捕夹菹⒌貌畈浑x了。
陸乘風和陳玄風上前去接過新買的馬,“蒙古馬?不錯,這馬雖然爆發力差了點兒,耐力卻是最好,正合適走長途。”
“黑風雙煞”也是在大漠待過的,陳玄風自然能認出,並熟悉蒙古馬。
郭默又把水囊和喫食分給大家,一人得了一匹蒙古馬,就準備繼續趕路。
黃蓉卻死活要郭默先喫點兒東西,郭默無奈,只得三下五除二,幹掉了一斤牛肉和兩個炊餅,又灌了半袋水。
到了臨安,那麼這路程也就走了三分之一多點兒,
腥死^續上馬,這一口氣下去,就將近四個時辰過去了。
途中餓了、渴了,也沒下馬,只是稍微放鬆點兒速度,在馬上解決。
等腥说搅酥凵酱a頭,已經是快到半夜了。
真正的人困馬乏,除了後來買的五匹蒙古馬,從“歸雲莊”帶的十匹健馬,已經只剩下四匹。
“蓉兒,這大晚上的,咱們怎麼到島上去?”
“默哥哥放心,這鎮上有我熟悉的船行,他們有幾艘能夜航的船,不過就是船資多一點兒而已。”
黃蓉在前邊帶路,來到一家跑船的商行。
雖然這麼晚了,卻還有一個小夥計在櫃檯打盹,看來生意還真的不錯。
郭默上前去,敲了敲櫃檯,“哎,夥計,醒醒。”
那夥計迷迷湖湖睜開眼睛,看見進來五個人,一位少年公子正在跟自己說話。
“哎幼,對不住了,剛剛迷湖了過去。大爺,您這是要船嗎?”
那夥計趕忙從櫃檯後邊出來,點頭哈腰地陪着不是。
“夥計,現在還能往‘桃花島’發船嗎?”
一聽到“桃花島”,這夥計那點兒迷湖勁兒,完全給嚇醒了。
“大、大爺,您行行好吧,咱這商行有‘夜船’不假,可是您要去那地方,咱們不敢跑啊。”
這夥計嚇的,連“桃花島”這三個字,都不敢說。
黃蓉擠上前來,“夥計,我知道那島上平日不讓人過去,不過你們無需害怕,那裏是我家,我這是從外地回家的,不會連累你們。”
夥計看了看黃蓉,這麼好看的小姑娘,也不像是壞人啊。
“那您各位稍等,我去請示一下掌櫃的。”
說完,這夥計轉身到後邊去了。
大概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那夥計才從後邊回來,還跟着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誰要去‘桃花島’啊?”那漢子一邊問着,一邊打量着腥恕�
看到前邊的黃蓉,總覺得有些眼熟。
“張大勐子,做了掌櫃了,就不認識我了?兩年前,你的船也去‘桃花島’送過幾次東西的。”
“哎幼,原來是小姐啊,可有些日子沒見着了,您這是?”
“我剛從外邊回來,這不時間沒卡好,到這個點兒了,只好來你這裏找條‘夜船’。”
“沒問題,小姐您稍等,我馬上給您安排人手,我親自送您過去。”
這張大勐子,在三年前,犯到“桃花島”一位採買的管事手裏,那幫聾啞人可沒一個善茬。
要不是正好碰到,當時只有十四歲的黃蓉,估計這張大勐子早就餵魚了。
一來二去,也算是個熟人,所以黃蓉這麼晚了纔來這裏找他。
也就一刻鐘的時間,準備停當,腥松狭艘凰掖�
這折騰了半天,已經過了子時,新的一天開始了。
“小姐,您知道這夜裏,船不敢開的太快。而且這道的確也不近,您各位最好都找地兒睡一會兒,怎麼的也得兩個多時辰呢,天都得亮了。”
黃蓉知道張大勐子,說的都是實話,即便再着急,也沒辦法啊。
再看看腥耍@一路顛簸,也都累了。
“大......大師兄,二師姐、四師兄,你們也找地兒睡一會兒吧,天亮到了島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呢。”
本來一身疲憊的陳玄風,聽到黃蓉居然叫他“大師兄”,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點了點頭,沒說什麼,找地方迷瞪去了。
梅超風、陸乘風也相繼走開了。
“蓉兒,不要想太多了,也許你爹爹根本什麼事兒也沒有,大家只是虛驚一場呢。”
看到沒人在場了,黃蓉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默哥哥,我真的怕爹爹出事,從小我就沒見過娘,只有爹爹照顧我......”
船慢慢地走着,黃蓉也絮絮叨叨地說着,兩人就那樣偎依在船甲板的一角。
慢慢的,黃蓉睡着了,郭默就一直那樣輕輕地抱着她。
夜靜了下來,只有潺潺的流水、滿天的星斗,和溼潤的海風。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走火入魔
“蓉兒,醒醒,到地方了。”
經過半夜的行船,天色已經漸亮,放眼望去,東方天際微微露出橙黃。
船行速度加快,天邊的橙黃色也不斷擴散,越來越濃,水天相接處,已變得一大片紅紫。
黃蓉睜開眼睛,郭默忙取來清水,讓她簡單地洗把臉。
向東望去,赫然能看到一座山峯,那是安期峯,就坐落在“桃花島”上。
是整個舟山最高的山峯,有“千島第一峯”之稱,足有一百六十丈高下。
“小姐,到地方了,我就不上去了,下次再有需要,您隨時去找我就行。”
行船靠岸,張大勐子過來跟黃蓉告別,一夜沒睡,這張大勐子卻依然顯得精神百倍。
天亮了纔看清楚,這人其實年齡並沒多大,也就三十來歲。
郭默拿出二百兩銀票,遞了過去。
“張大掌櫃,辛苦了一夜,回去給弟兄們買碗酒喝吧。”
“不、不,我哪能要您的錢呢?要是沒有小姐,我張大勐子,早就到海里餵魚了。拿了您的錢,我還有臉嗎?”
沒想到,這個粗魯的漢子,還能有這份堅持。
郭默還是把銀票,硬塞給了他。
“拿着吧,就算你不要,也得爲手下的弟兄們考慮,都忙活大半夜了,這還得趕回去呢。另外,留在船行的馬匹,還得麻煩給照料一下。”
張大勐子推辭不過,只好收了起來,嘴裏還不斷地說着“這也有點兒太多了吧...”
一行五人,棄舟登岸,向裏走去。
這五人裏,只有郭默是第一次來,其他四人都是熟門熟路的。
不過他們走的速度也不算快,陳玄風、梅超風和陸乘風,幾個人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這都多少年了?他們一度曾認爲,今生都無緣再踏足“桃花島”半步。
一路走着,一路回憶,三人的眼眶再次溼潤。
過去了一大片沙灘,再往裏走,景色就好得多了。
只見,古樹茂密、桃林繁盛、奇石林立、懸瀑飛濺,耳聽得溪水潺潺,真個是鳥語花香、人間勝境。
如此美景當前,幾人卻無心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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