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郭默一聽,樂了。還“押”往“桃花島”?自己這是犯了哪門子官司了?
如果說是“黑風雙煞”的緣故,郭默還能夠理解,可聽這口氣,居然是“東邪”黃藥師的意思。
郭默本想問個清楚,站在後邊的黃蓉突然不幹了。
“好大的口氣,還想把‘默哥哥’押往‘桃花島’,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黃蓉走上前來,站在郭默的旁邊,跟陸乘風對峙。
黃蓉的樣子,本來陸乘風之前是見過的,畢竟一起同舟而行的半天,只是當時沒通名姓,就沒多想。
現在知道了郭默的名字,那自然他也就知道了黃蓉的身份。
“像,真的太像了。”陸乘風仔細端詳着黃蓉的臉,“你就是小師妹吧?你跟師母長得太像了,我早該認出來的。”
或許是想起了黃蓉的母親,陸乘風還難過的掉了幾滴眼淚。
幼年在“桃花島”學藝時,“東邪”黃藥師的脾氣古怪,性格清冷,徒弟們都怕他,甚至“敬而遠之”。
後來幾年,“東邪”結婚了,他們就有了師母馮衡。
其實馮衡大不了他們幾歲,卻是大家閨秀出身,性格溫和,與人和善。
但凡哪個徒弟惹了“東邪”不高興,擔心責罰太重的,都跑去求師母幫忙開脫。
師母馮衡從來就沒拒絕過,久而久之,這幾個徒弟跟馮衡的關係都很好。
師母馮衡一肚子好學問,平日裏教授他們識文斷字,日常的縫縫補補、喫喝拉撒,也都是師母一手操持。
雖然年齡上差不了幾歲,卻也像母親一樣照顧他們。
看到黃蓉的模樣,不免就想起了師母,一時之間感慨不已。
有這黃蓉在此,自然也就打不起來。
雖然師尊“東邪”黃藥師,嚴令幾位徒弟,務必找到郭默,並且送至“桃花島”。
現在看到郭默跟黃蓉在一起的樣子,傻子都知道這二人是怎麼回事。
陸乘風對師尊的“嚴令”,也多了一絲別樣的理解,也許這絲理解,纔是這道命令背後的真正意思。
要不然,一位是威震江湖多少年的“五絕”高手,一個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這二位甚至都未曾置妫@道“嚴令”下的蹊蹺啊。
陸乘風也是聰慧之人,面上不可能給郭默什麼好臉色,但是對黃蓉卻殷勤備至。
他的算盤打的很精細,自己沒辦法把郭默強行送往“桃花島”,但是可以通風報信啊。
“歸雲莊”所在地是現代的江蘇宜興,在太湖的西岸。
而“桃花島”位於浙江舟山,爲舟山羣島第七島。
兩地橫豎也不過七百餘里地,陸乘風想着,自己好賴把小師妹留在“歸雲莊”多住幾日,再派快馬前往“桃花島”送信就是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還是自己的親師兄呢。
“陸師兄,”黃蓉還是拱了拱手,給陸乘風見禮。
“呵呵,好、好啊。冠英,過來給你師姑見禮。”陸乘風把兒子叫了過來。
沒辦法,雖然論年齡,陸冠英還要大一些,但是輩分有別。這還不是江湖上的客套,是實實在在的親師姑。
陸冠英上前,一拱到地,“侄兒陸冠英,見過師姑。”
黃蓉倒是大大方方的,讓陸冠英免禮。
有了前邊張世傑拜師的經歷,黃蓉年齡雖小,這份長輩的架子倒也拿得住。
“冠英,今日的事情,你打算怎樣了結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就得有自己人的處理方式,沒等郭默二人開口,陸乘風先說話了。
陸冠英鬧了個大紅臉,“爹爹,都是兒子聽信一面之詞,衝撞了師姑,和...和郭少俠,下邊的事兒,孩兒自會處理,不敢勞爹爹和師姑掛懷。”
捏着鼻子也得認啊,一個是自己的老爹,一個是師姑的,都是大輩的,關鍵是這事兒還真是自己理虧,架還打輸了。
“小師妹,郭少俠,此處並非講話之所,折騰了半天,想必也都餓了,咱們就莊內邊喫邊聊?”
黃蓉拿眼睛看着郭默,那意思讓他拿主意。
郭默正好有些事情想問問陸乘風,兩下一拍即合,就點頭應允。
大船開動,順水而行,兩旁的小船紛紛後移。
繞過一座小島,在太湖西岸的西南角,有一個大片開闊地。
遠遠的,就望見黑壓壓一片莊園,看規模佔地不下百十畝。
水道漸窄,腥穗x開大船,換了快舟,又走了片刻,才棄舟登岸。
面前出現一個高大的門樓,漆黑的大門緊閉,兩旁各留下一個小門進出。
門樓突前部分,有一個數十步長的廣場,廣場東西兩邊,一拉熘各有十來個拴馬的樁撅。
腥俗哌^廣場,來到大門前,本來緊閉的大門,“吱呀呀”被打開了。
從裏邊出來兩隊莊丁,衣帽整齊,精神抖敚豢炊际蔷艏氝x出來的。
“恭迎莊主回莊——”星f丁紛紛躬身施禮,齊聲呼和。
陸乘風面無表情看向兩隊莊丁,揮手讓他們散去,儼然一副武林大豪的做派。
“呵呵,小師妹、郭少俠,手下人不懂事,讓二位見笑了。”
然後一指前邊的門樓,“這就是鄙莊‘歸雲莊’,二位裏邊請。”
“陸師兄先請,”黃蓉不肯走在前邊。
“呵呵,來、來,一起走。”陸乘風笑呵呵的在旁邊帶路。
郭默抬頭一看,前方十三登的青石臺階,上得臺階就是莊園大門。
門頭上橫着一副匾額“歸雲莊”,三個大字蒼勁有力。
黃蓉看着,覺得字跡甚是眼熟,就望向陸乘風。
“小師妹,你看出來了?呵呵,這‘歸雲莊’三字,正是出自師尊的手筆。”
“去年中秋之時,天可憐見,他老人家突然來到鄙處,才讓我們師徒重逢。承蒙師尊不棄,讓乘風重列門牆。”
陸乘風說着,眼眶又潮溼了,還向着東南方,“桃花島”的位置,拱了拱手。
腥俗哌^門樓,再向裏去,就聽到身後,“咣噹”一聲沉重的關門聲。
郭默的心,莫名地緊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第一百零六章 那年別後
郭默、黃蓉二人,在陸乘風、陸冠英父子的陪同下,走進了“歸雲莊”。
這“歸雲莊”,處處假山樓臺、凋梁畫棟、氣派非常。
郭默在心裏,默默地跟大漠的“七賢莊”一比,那差的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等進入會客廳了,就只剩下郭默、黃蓉跟陸氏父子四人。
廳中已經擺下酒宴,看來這陸乘風做事雷厲風行,且滴水不漏啊。
四人坐定,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陸乘風先說話了。
“小師妹、郭少俠,二位能到我這‘歸雲莊’,陸某真是三生有幸,鄙莊也因此蓬蓽生輝啊,來再飲上一杯。”
陸乘風說完,一飲而盡,亮出了杯底。
郭默也沒多說什麼,隨之乾了杯中酒,陸冠英也在一旁幹了,黃蓉則以袖遮面,微微沾了沾嘴脣。
陸乘風又親自把酒滿上,看了看郭默,又看了看在旁邊的黃蓉。
“小師妹、郭少俠,陸某知道你二人一定有許多話想問,在此之前呢,先容陸某介紹一番。”
“我剛纔說了,去歲中秋,師尊駕臨‘歸雲莊’,當時還來了很多江湖上的朋友,‘歸雲莊’也從來不曾有過那樣的熱鬧。”
............
原來,郭默和黃蓉,在“陸家集”離開腥耍司痛诉[歷中原各處。
“飛天蝙蝠”柯鎮惡,見郭默真的走人了,心裏除了憤怒,還是有點兒空落落的。
畢竟師徒一場,相處了整整十二年啊。
尤其是這個郭默,他不同於一般的弟子。在學武上,從來就沒讓師傅們操過心、費過勁,幾乎都是教一遍就記住了。
而且,舉一反三,最後練成的往往比師傅們傳授的還要好,而郭默時不時蹦出的“武學觀點”,總是能“一鳴驚人”,而後“發人深省”。
不誇張地講,要是從整個大漠十二年來看,前半段是郭默學於七怪,後半段是七怪受益於郭默。
更不要說,由於郭默的存在,連教導、督促郭靖練武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郭默在做,他總能想出簡單卻有效的辦法,讓郭靖學武的效率大大提升。
沒想到,十二年的師徒之情,卻因爲一個“外人”,拌了幾句嘴,郭默就離谐鲎吡恕�
“大師傅,您不要跟二弟一般見識,他就那樣的脾氣,有時候犟起來,比......哦,比我那匹‘嘶風’還不聽話。”
郭靖在旁邊安慰着柯鎮惡,聽着他這蹩腳的比喻,腥硕疾唤α似饋怼�
“柯大俠,默兒此子定非池中之物,您也不需要跟他置氣。況且,以貧道觀之,默兒乃福澤深厚之人,這次出走,闖蕩江湖,也許會有意外之喜。”
“丹陽子”馬玉說道,郭靖、郭默二人剛剛行了師禮,他自然不想郭默在柯鎮惡這裏,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其實,在馬玉的心裏,收郭靖爲徒,他沒有絲毫牴觸,此子秉性純良,爲人忠厚,要不是郭靖已經家有嬌妻,且還是“成吉思汗”的女兒。
馬玉都有心思,把全真教交到郭靖手上,讓他來做全真教第三代掌教。
至於郭默,“丹陽子”的心思有些複雜,他不想收郭默爲徒,不是他看不上郭默,而是太看得上了。
這位全真掌教的想法,其實是想“代師收徒”!
他始終忘不了,師傅王重陽“臨終”時,跟自己說的那番話。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馬玉一直認爲那樣的人是不可能出現的,條件太苛刻了,索性就當成了師傅一個無法完成的夢想,直到遇見郭默。
郭默的武學天賦,郭默的眼界,郭默那令人豔羨的邭猓�有他身上與胁煌臍赓|。
種種跡象表明,郭默就是師傅要等的那個人。
可是,這件事情又怎麼開口,不說別人,就自己這幾個師弟,他又怎麼能說服他們呢?
中都事兒,十八年之約也就此作罷。
腥舜蛩阍凇瓣懠壹弊∫煌恚魅站头值罁P鑣。
全真三子,自然迴歸終南山。
楊康的所作所爲,在丘處機看來,就是赤裸裸的“不忠不孝”,雖然表面上“長春子”顯得很大度,不放在心上,但是內心還較着勁呢。
尤其看到郭靖、郭默兄弟都這樣的優秀,武功更是遠超同輩之人。
尤其是郭默,更是一個妖孽般的存在,自己都不敢說他的對手,他纔多大一點兒啊?
暗暗發誓,此次回山,一定嚴格督促門下所有弟子,發奮苦練。
尤其是老五、老六、老七,“全真心法”到不了大成境界,就不允許下山。
估計郭默怎麼也不會想到,因爲自己的“優秀”,使得整個全真教上下,掀起來一股練武狂潮。
江南四怪,自然是想回老家嘉興去看看,一別多年,上點兒年紀總是想念故土的。
唯一遺憾的是,老三、老五、老七,三人暫時留在了大漠。
“去時七人行,
歸鄉餘四人。
迢迢飛鴻路,
江南對塞北。”
剩下就是楊鐵心、穆念慈父女,顛簸江湖這麼多年,就是爲了找尋離散的親人,誰曾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本來,全真三子是想邀請他們一起到終南山去,尤其楊鐵心遭此重創,馬玉想讓他隨其修道,而穆念慈也可拜在“清靜散人”孫不二門下。
被楊鐵心婉言拒絕了,最後二人決定,先隨江南四怪一起,到家鄉看看,重回臨安城外牛家村,住上一段時間。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啓程的時候。
楊鐵心匆匆忙忙來找腥耍盅Y拿着一張寫着字的紙。
“爹爹臺鑒,女兒自幼由爹爹撫養,雖非親生,亦如己出。十幾年含辛茹苦,顛簸江湖、粗茶澹飯,也甘之如飴。”
“‘比武招親’,中都街頭,女兒失手敗於那人,就知道今生非那人莫屬。然那人在爹爹、在腥诵闹校咽菬o可救藥之輩。”
“女兒夜來難寐,輾轉反側,終不願就此歸去,遂夤夜留書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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