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貼木哥汗有危險,速速下城——”
城頭上的戰鬥還沒結束,還有少許殘存的“忠義軍”,正在垂死掙扎。
聽到震耳的牛角別列號聲,這些正在廝殺的蒙古軍,也顧不得再去追殺對面的那些殘兵。
登上城牆之後,他們早就看出來,這城中已經沒有多少守軍了。
蒙州城就放在這裏,又不會長腳跑掉,而貼木哥汗卻遭到了大股騎軍的攻擊,孰輕孰重還分不清嗎?
這攻城的七八千人,也紛紛調轉矛頭,攻向完顏陳和尚的後方。
可惜,這七八千人因爲要攻城,已經捨棄了戰馬,同完顏陳和尚的人戰在一起,着實喫虧不少,瞬間就被砍翻了一大片。
“快,殺人奪馬——”
其中一名蒙古的千夫長,一刀砍死了一名馬背上的“忠義軍”,直接將對方的屍體摔到馬下,一翻身坐上了對方的坐騎。
其他蒙古軍見了,也紛紛有樣學樣。
可是,殺人奪馬、以步克騎是那麼容易的嗎?
三名蒙古軍想完成殺人奪馬,最終能有一人做到就算是不錯的了,而其他兩位,自然就死在了“忠義軍”的刀下。
完顏陳和尚親率一萬“忠勇軍”在前開路,跟貼木哥的六千鐵騎殺的難解難分。
而陳副將的五千“忠義軍”,卻足以抵擋從攻城撤下來的七八千蒙古步卒。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雙方將近三萬人戰在一處,反倒是蒙古人的損失更大一些。
“貼木哥汗,這些雜碎真會挑時候,那些攻城的蒙古勇士,失去了戰馬戰力就大打折扣了。”
站在貼木哥汗的身邊,自然居高臨下,能看清楚不遠處敵我交手的場景。
“司號手,再吹號——”
貼木哥陰着臉,面沉似水,聲音毫無感情地吩咐道。
“都都都——”
牛角別列號的聲音,再次響起,廝殺中的蒙古軍卒,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手中的彎刀似乎都舞動得更有力了。
“都都都——”
突然,從戰場的西南角,也響起了牛角別列號的聲音,緊接着大地彷彿都震顫了起來。
騎軍,大量的騎軍——
“啊,不好——”
正在廝殺的完顏陳和尚,聽到了蒙古人牛角別列號的響聲,又見到西南方煙塵滾滾,就知道自己還是上當了。
“後隊變前隊,往東南撤走——”
見對方的援軍離着還有一段距離,完顏陳和尚也顧不得再去殺近在遲尺的貼木哥,果斷地下了命令。
可惜,雙方已經攪在了一起,哪有那麼容易脫離戰場?
完顏陳和尚這纔想起,現在統帥的,並不是自己那戰無不勝的“忠孝軍”。
“陳副將,帶着你的人先撤,我來殿後——”
完顏陳和尚也發了狠,手中的戰刀揮舞起來,直接砍倒了周圍的幾名蒙古軍將,那副駭人的氣勢,一時間竟無人敢靠近。
“完顏陳和尚,任你再怎麼驍勇,也逃不出本帥的手掌心——”
這時,西南來的蒙古援軍已經趕到了。
整整兩萬鐵騎,帶隊之人正是“失蹤”了十幾天的博爾術。
不算高明的圍點打援,卻正是因爲一個蒙州城,一個移剌蒲阿,讓完顏康放不下,也不敢放下。
“哼,老匹夫,就憑你還想留下你完顏爺爺?”
跟對方打交道也不是三年兩年了,離得這麼近的距離,還尚屬首次。
“大蒙古的勇士們,能取下完顏陳和尚首級者,封千夫長,賜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博爾術一頒佈賞賜,麾下這兩萬蒙古軍就沸騰了,嗷嗷地揮舞着彎刀就衝了上來。
“完顏將軍,退路已經打通,您快走我來殿後——”
陳副將也知道中了蒙古人的奸計,而且正是因爲他的請求,讓完顏陳和尚和一萬名“忠勇軍”也陷入了險境。
“陳副將,你怎麼還在這裏?這裏不是你能應付的了的,快快帶着兄弟們撤退,能逃走多少算多少。”
原本他們就跟貼木哥的人馬差不多,現在,突然又多了博爾術的兩萬生力軍,要想取勝除非這些人都變成重騎兵。
“貼木哥汗,你去收拾蒙州城的殘局,這個完顏陳和尚就交給老夫吧。”
博爾術簡單地跟貼木哥打了個招呼,領着麾下的兩萬大軍,兜着屁股就追了下來。
“易爾拓,你率領五千鐵騎,跟着博爾術大帥南下,本汗稍作休整也一同趕來。”
收拾蒙州城的殘局,有那幾千步卒足矣,多給博爾術五千鐵騎,也能多增加一份力量。
完顏康的手下有六萬人馬,蒙州城裏折了一萬五千人,如果再能將眼前這一萬多人殲滅,完顏康將失去半數兵馬。
最關鍵的是,完顏康僅有兩員大將,如果都能留在這裏,完顏康的勢力說不定就能給一舉蕩平了。
一路打馬疾行的完顏陳和尚,此時腦袋清醒了下來,卻是無比的懊悔。
看看身前身後的兵馬,還能剩下七八千人?
可是,博爾術的人馬卻總是不遠不近地吊着,他們明顯有着充分的準備,連清水和乾糧都是現成的。
又仗着人多,分出兩隊不停地襲擾完顏陳和尚這幾千人,一刻都不讓他們休息,更不要說停下來喫飯、睡覺了。
“完顏將軍,您還是先行撤退吧,給末將留兩千人馬,要不然咱們所有人都走不掉的。”
陳副將再次提出斷後的申請。
他的五千“忠義軍”,現在已經只剩下幾百人了,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還不如跟移剌蒲阿將軍一起死在蒙州城呢。
陳副將的話,完顏陳和尚何嘗不明白。
可是,他更加清楚,一旦真的分兵了,這七八千人會死得更快。
不分兵是死,分兵也是死,這倉皇逃亡的七八千軍卒的命撸坪跻呀洘o法改變。
......
康城,趙王府。
一大早,完顏康就起來了,在後宅裏陪着兩位小妾用飯。
這幾年,完顏康也先後納了幾位妾室,卻只給他生了兩個女兒,沒有誕下一個男丁。
這件事情,也讓他麾下的將士頗有微詞,好在完顏康還年輕,有的是大把機會。
“稟王爺,您派出的斥候回來了一個,不過那人已經昏迷了,醫匠正在搶救。”
完顏康尚未用完早飯,一名護衛就來稟告。
“在哪裏,快帶本王過去——”
聽到終於有斥候回來了,完顏康也顧不得再喫飯,起身就隨着護衛出去了。
果然是他派出去的護衛,後背偏右的地方中了一箭,應該是失血過多,此時人已經昏迷了。
“本王先封住他的穴位,你再將他背上中的箭拔去。”
完顏康出手如風,封住了中箭部位的穴道,讓他感覺不到疼痛,甚至從自己懷中拿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一枚丹藥。
“九轉靈寶丸”,這是全真教的獨門丹藥,還是當年“長春子”丘處機所贈,完顏康也只剩下兩枚而已。
醫匠拔去箭支,快速上好金瘡藥,又仔細地包紮好。
完顏康親自撬開斥候的牙關,將這枚“九轉靈寶丸”給他服了下去。
就聽到這名斥候的肚子裏“咕嚕嚕”一陣聲響,完顏康又渡了一道真氣給他,加速藥效的擴散。
也就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這名斥候終於醒了過來。
定了定神,發現自己身處一間臥房,而趙王爺完顏康竟站在自己的牀前。
“王爺......”
斥候掙扎着,想從牀上下來,可惜有心無力。
“你就躺着吧,爲了救活你,還耗費了本王一枚珍貴的丹藥,希望你能帶回來有價值的消息。”
完顏康拉了把凳子,坐在牀前。
“謝王爺救命之恩。屬下奉王爺之命,前往蒙州城打探消息,在蒙州城西南三十里處,遇到了蒙古人的斥候。”
“他們足有百十人,我等力戰不敵,是李頭捨命護着我,屬下才殺了一條血路回來的。”
這名斥候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一起出去了三十人,只有他自己活着回來了。
“蒙州西南三十里?可看清楚是誰的人馬?”
“稟王爺,是蒙古人的旗幟,離得遠看不清上邊寫的什麼,不過以屬下判斷,至少要有兩萬來人。”
做斥候的,總有自己過人的地方,而粗略地估算敵人的數量,就是其中必備的本領。
“兩萬人馬?再加上蒙州城外貼木哥的兩萬人,蒙古軍幾乎是傾巢而出了,就爲了一個小小的蒙州城嗎?”
完顏康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報王爺——蒙古鐵騎殺來了,離康城已經不足三十里。”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斥候跑進來報信。
“什麼?已經殺到了康城?移剌蒲阿呢?完顏陳和尚呢?怎麼沒有收到一點消息?”
聞聽此言,完顏康有些慌了手腳。
這麼多年,打仗的事情,他都是委託移剌蒲阿和完顏陳和尚在全權處理,現在這兩人生死不明,而蒙古鐵騎即將兵臨城下。
“你立刻到銀州去,務必見到孟共都統,就說蒙古軍圍城,我完顏康危在旦夕。”
完顏康把自己的令箭拿出一個,交給了進來稟告的斥候。
“來人,立刻通知關閉康城南北二門,讓‘忠勇軍’各自把守城門,每個城門不得低於五千守軍。”
康城之內,就只有完顏康自己的“忠勇軍”,可惜,已經被完顏陳和尚帶走了一萬人,現在城裏還剩下兩萬人。
而完顏陳和尚自己的八千“忠孝軍”,卻駐紮在離此五十里的西北方。
午時剛過,正是買賣開張的時候。
這幾年下來,康城也發展成了一座不小的城池,城中商鋪林立,南來的北往的,也總愛來此歇歇腳,很多人卻未必住在城裏。
這南北二門一閉,頓時就有些亂套,更何況大街上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軍兵?
竟然一直等到掌燈時分,蒙古人纔來到康城,立刻就堵住了南北的城門。
貼木哥在南,博爾術在北。
奇怪的是,蒙古人卻沒有進攻,堵着城門之後,就按部就班地安營紮寨,一切顯得那樣的平靜。
“王爺,我們該怎麼辦啊?”
趙王府的後宅,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
完顏康的這幾個侍妾,尤其那兩個抱着孩子的,早已哭成了一團。
“哈哈,完顏老弟,有這麼多如花似玉的美妾不知道珍惜,要不要老兄我來幫你一把啊?”
完顏康還在一籌莫展着,突然,牆頭上有人說話了。
“什麼人?”
完顏康好歹也有一流的身手,打墊步擰身跳到天井當院。
看到院牆之上,有一位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四十歲不到,手搖一把灑金的摺扇,面如冠玉卻目露淫邪。
“是你?”
看到了來人的模樣,完顏康就知道是惡客上門了,暗叫一聲“不好——”
第三百零九章 全真一脈
重生射鵰之劍歸何處第三百零九章 全真一脈
蒙古大軍圍困了康城,尚未發動進攻,完顏康的趙王府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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