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昨日元夕,未盡興的商家,今晚還會繼續安排煙花和燈展。
李莫愁漫無目的地走着,鬼使神差地,又一次來到了燕王府的門前。
她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本想打着找大姐黃蓉的名義進去看看,也順便能見見那個人。
只是,每一次到了最後,她都沒有勇氣去敲開那兩扇緊閉的大門。
“莫愁姑娘?還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是來找燕王的嗎?”
正在徘徊的李莫愁,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原來是吏部尚書薛極到了。
郭默他們悄悄離開了臨安,薛極作爲燕王府的右長史,依照郭默的囑託每隔十日,便會到燕王府來一趟。
跟老程珌和南希仁碰面一次,交換一下近來的信息和安排,順便將重要的事情整理出來,並派人給郭默送去。
今天,是過年大休後的第一天,老薛極忙完了吏部的事情,剛到燕王府門前,就碰到了有些失魂落魄的李莫愁。
“莫愁見過薛伯父,莫愁是來找大姐的。”
在史相府中,薛極不止一次見過李莫愁,也算是看着她長大的。
知道她跟燕王妃黃蓉的關係,更想起了老程珌,曾經跟他提起過的一件事情。
薛極看了看,周圍時不時有過往的行人,就將李莫愁帶到了燕王府的門房。
“莫愁姑娘,你是老夫看着長大的,老夫也知道你跟燕王妃的關係。實不相瞞,燕王和燕王妃,他們在年前就離開臨安到桃花島去了。”
“不過,此事莫愁姑娘知道便好,切勿對外聲張。真有要事,姑娘可直接到桃花島去找他們。”
拋開史彌遠這層關係不講,薛極還是挺看好李莫愁這個人的。
身材長相自不必說,一身功夫,配上咱們燕王殿下,那也算是相得益彰啊。
當然,久在官場的老薛極,難免也有他的小私心。
如果李莫愁真的成爲了燕王的人,史彌遠倒臺之後,自己算是這位莫愁姑娘最熟悉的一位重臣了吧?
就這樣,李莫愁又告別了薛極,在馬市買了匹馬代步,才趕到了桃花島。
“大姐”
一路奔波且整日水米未進的李莫愁,見到黃蓉之後,竟然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二妹,你這是怎麼了?”
出來的倉促,李莫愁只穿着隨身的道服,連一件棉袍都沒有披上。
春寒料峭的時節,一身月白,交相着“凌青閣”外的紅梅,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黃蓉擺了擺手,讓大丫鬟問芙,帶着伺候在旁邊的腥硕枷氯チ耍瑴嘏摹傲枨嚅w”內,只剩下黃蓉和李莫愁兩人。
見兩旁沒人了,李莫愁再也繃不住了,失聲痛哭起來。
這幾年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酸,所有的期待,都換成了一曲悲聲。
黃蓉也沒勸她,只是輕輕地攬着李莫愁的脊背,讓她靠自己近一些,好好地哭一次。
黃蓉也只比李莫愁大了幾個月而已,也許是早早做了母親的緣故,顯得比李莫愁要成熟很多。
而此時的李莫愁,在黃蓉的面前,就像一個在外邊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
哭罷多時,李莫愁掏出絲帕擦了擦眼淚,再次坐直了身子。
“小妹讓大姐見笑了”
緩過來的李莫愁,也覺得自己有些孟浪了,居然跑到黃蓉面前大哭了一場。
黃蓉親自給李莫愁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的手中。
“二妹說哪裏話來,我們既然是結義金蘭,自然就是親姐妹一樣的存在,做姐姐的又怎麼會笑話自己的妹妹?”
黃蓉對李莫愁,以及慕容嫣的感情,都有些複雜。
彼此的欣賞是有的,但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這兩名女子,或多或少都跟郭默產生了瓜葛。
黃蓉則以她認爲正確的方式,去處理幾個人之間的關係,纔在中都的擂臺之上,主動提出了與二人義結金蘭。
隨後的相處,尤其跟李莫愁處的時間更長一些,這兩個從小沒有兄弟姐妹的女孩兒,真正地走在了一起,慢慢地成爲“閨蜜”的存在。
也許,如果當真沒有郭默這個男人,二人也會是一對好姐妹。
平靜下來的李莫愁,就把自己在臨安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黃蓉講述了一遍。
“大姐,我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就再不想回去了,你可要收留我啊”
一副小女兒的嬌嗔狀,哪裏還有半點兒古墓派掌門人的風範?
黃蓉聽完,也有些感慨,怎麼遇到的兩位妹妹,都是一樣的遭遇?
同時,又有些慶幸,自己能夠遇到郭默這樣的男人。
想到郭默,又看看眼前的李莫愁,黃蓉眼睛轉了轉,說道。
“二妹啊,你我是金蘭姐妹,在姐姐這裏住多久都沒問題。不過,姐姐想知道,你願不願意換一個身份?”
黃蓉拉着李莫愁的手,兩人就臉對臉坐着,問話的時候,黃蓉還一眼不眨地盯着李莫愁的眼睛。
“換個身份?小妹沒明白大姐的意思?”
見黃蓉說得這樣鄭重其事,李莫愁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地低下了頭。
“二妹,咱們姐妹認識時間不長,可我早已知道有你,想必你也早已知道我的存在。”
“我們未曾置嬷埃菜闶巧窠灰丫茫嵌际且驙懸粋�男人。”
果然,大姐真的要說那件事情嗎?
李莫愁沒敢抬頭,心卻“嘣嘣”跳動的厲害,雙頰不免飛上了兩團紅暈。
“沒錯,就是我的丈夫,默哥哥。我也知道妹妹心裏一直有他.”
“大姐,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們成婚在前,小妹不該有什麼非分之想,從今往後再見到他.見到燕王殿下,我叫他姐夫就是了。”
李莫愁以爲黃蓉挑理了,換作自己或許也會這樣,就直接打斷了黃蓉的話。
有些話,大家心裏知道就好,真說出來了,恐怕今後連姐妹都沒得做了。
“二妹,你聽姐姐把話說完。默哥哥的身份不一般,今後指不定會有多少女人的,姐姐又豈能一味阻攔?反而失了禮法。”
“二妹樣貌人才,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又對默哥哥一往情深,實乃默哥哥的良配,姐姐又怎會將妹妹拒之門外呢?”
黃蓉的話,說得雖然有些無奈,卻也是發自肺腑之言。
“大姐,您怎麼說這樣的話,難道是他對你不好嗎?不可能啊,以小妹看來,他似乎對姐姐之外的女人都沒多看上一眼的。”
“身份不一般?他不就是官家的義子,燕王殿下嗎?”
黃蓉的話,的確讓李莫愁有些詫異,如果換作是自己,怎麼會願意跟別的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呢?
“哎,罷了,二妹遲早也會知道的事情,之前因爲你的身份特殊,一直也沒跟你說明白。”
“其實,默哥哥不是官家認的什麼義子,他就是官家的親生兒子,只是從小流落在外罷了。”
“什麼?”
黃蓉這番話,倒是比方纔的言語來得更加勁爆。
“姐姐,此言當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會不會是搞錯了?”
別說李莫愁,恐怕每一個人知道這件事,都會有所疑問的。
“二妹無需猜疑,也不會有錯的。默哥哥的孃親,正是我的姨母,可惜早已不在人世了。”
李莫愁知道了郭默真正的身世,也就明白了此前爲何會瞞着自己。
畢竟,自己的義父史彌遠那是大宋的權相,而郭默竟然是官家唯一的親生兒子,那將來就一定要繼承皇位的。
以郭默的性格和能力,又怎會允許史彌遠這樣的權相存在?
又回想這幾年郭默一步一步的崛起,而義父身邊可用之人或死或貶,甚至直接就站在了官家或郭默的一邊。
李莫愁的心裏,替義父史彌遠感到可憐,自己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幾年了卻還不知道人家的底牌。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義父史彌遠一敗塗地的下場。
可是,李莫愁更清楚,今日大姐將郭默的真實身份告訴了自己,也就表明她也真正意義上成爲了“自己人”。
有些失落,更有些莫名的激動,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二妹,你願意做默哥哥的女人嗎?”
郭默將孃親李萍、楊鐵心、小郭襄他們送到桃花島之後,僅僅在桃花島停留了一晚,次日就離開了。
雖然有些戀戀不捨,纔回來半年時間,就又要出去了,再回來卻不知道何年何月?
“爹爹,不能帶襄兒一起嗎?襄兒會乖乖的.”
最難離別的,還是這個機靈可愛的小郭襄,郭默都差點兒想直接帶着走了。
可惜,此去戰場是一定要去了,自己當然不會出現什麼危險,可帶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女孩,總是不合適的。
“襄兒乖,爹爹去忙點兒事,等回來的時候,會給襄兒帶很多很多的禮物。”
“好啊襄兒最喜歡禮物了,也要給逸哥哥帶一個禮物,還有孃親,對了還有楊哥哥”
“師傅,過兒不要禮物,只要師傅早日歸來”
五歲的楊過,讀了幾個月的書,也跟着郭平、葉風、陸秉一起,練一些掌法的套路。
孩子們都還暫時不能修煉內功,就把“南山掌法”作爲啓蒙的套路在練習,只當是鍛鍊身體了。
這四個孩子裏,果然還是楊過學的最快,也打的最到位。
跟另一個時空相比,那份聰明還在,什麼都是一學就會。
卻多了一份勤奮,除了在伏龍居“妙手書生”朱聰的傳授,回到“松風閣”自有穆念慈或楊鐵心在督促練習。
郭默不是一人離開的,同行的還有李莫愁。
只是,在黃蓉的強硬堅持下,換掉了李莫愁那身道裝,重新穿回女裝。
依然是一身月白色,絹帕罩頭,不施粉黛,別有一番滋味。
大船離岸,已經開走很遠了,桃花島碼頭上送行的人還不肯離去。
“蓉兒,你這又是何苦呢?”
馮衡看着旁邊的黃蓉,已經收起了方纔揮手的笑容。
“娘,我有些累了,想回去睡一覺,勞煩你照顧一下逸兒和襄兒吧。”
黃蓉說完,轉身向伏龍居走去。
臨安城,燕王府。
郭默已經回來兩天,各地的信息都在彙總。
這兩天,薛極和程珌,一下早朝就來到燕王府,而“南山樵子”南希仁,直接就住在了這裏。
臨安城內,“聽風”的力量過於薄弱,而且暫時還處於隱蔽狀態。
因此,臨時性讓南希仁住在燕王府,對接各地“聽風”過來的消息,而“皇城司”的事情,全壓在了武眠風的身上。
郭默是不去上朝的,早就告了“病假”,沒什麼新鮮的理由,就是舊傷復發了。
燕王府裏裏裏外外的起居,都是由李莫愁一手打理的,也不怎麼跟郭默說話,只是默默地在忙着各種活計。
也許大家都默認了,無論薛極、程珌、南希仁,還是府裏的下人們,都積極配合着李莫愁。
郭默很是無奈,別的事情都好說,恰恰這件事情,黃蓉咬得很死。
“要麼讓我二妹陪你去,要麼就我親自陪你去”
沒辦法,最終郭默也只能選擇了妥協。
“殿下,有一件事情,您可能會很感興趣。”
老程珌一進門,手裏拿着一份摺子,看外表像是一封國書。
“程司馬,這幾個月俸祿是不是拿了雙份的?聽說你禮部尚書的職位也恢復了?”
郭默趕忙吩咐下人,給幾位奉上香茗。
“那是老程的能耐,身兼多職,諸位想不想知道這摺子裏寫的什麼內容?”
老薛極喝了口茶,極品的明前龍井,守着臨安城,郭默可不能虧待了自己。
“程尚書,莫非是金國又來使了?算算時間,也該來了。恐怕這次殿下要兵不血刃,就能拿下十來個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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