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我的婚事,又豈是你們能做得了主的?
另一名老者,卻平靜得很,在慢慢地品嚐着香茗,而西北之地又哪來的好茶?
“黃前輩,讓您在這裏待着,實在是受委屈了。慕容燕回家之後,一定會稟明老祖,會放您回去的,只不過之前家叔給您說過的事情,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如果黃蓉在此,一定會驚叫起來。
這名正在喝茶的老者,正是失蹤了多日的“東邪”黃藥師。
此時的黃藥師,彷彿就是一個普通人,只是比起原來,消瘦了不少。
兩個眼窩深陷,眼睛卻顯得異常的精神。
要是你仔細觀察,會從黃藥師的兩隻童仁裏,看到幾絲彩色的紋線,紅綠交錯、詭異至極。
“哼,你覺得我黃藥師還會再相信你們嗎?藏頭露尾的慕容世家,你們居然連死去的長輩都拿來利用,真是無恥至極。”
黃藥師說得有些動怒,只是此時的黃藥師,身中劇毒,不僅功力全失,他也能感到身體的機能,在一點點失去。
他只能不停地喝着茶,他也知道茶水裏應該被下了藥,不過不是毒藥,而是能讓自己苟延殘喘的解藥。
慕容燕是第一次見到黃藥師,這裏是慕容世家的一處祕密私宅,黃藥師被關在這裏,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當日,在“桃花島”的時候,“東邪”黃藥師收到了一封書信,內容很短。
“擂鼓山聾啞谷一別,不覺三十多載矣,知汝鶴起於江湖,繼而號東邪,繼而列五絕。嗚呼,奏碧波而枕東海,演八卦而舞桃花,當不負逍遙之意也。”
“歲月蹉跎,人事漸老,今聞黃昏之暮鼓,不知明朝之晨鐘。枯坐籬幔,不覺歷歷往事如煙,尚記得昔日承諾乎?故地遊,盼來見。”
“歐陽字”
“師祖婆婆的筆跡!”
黃藥師異常的激動,瞬間想起多少年前,自己在擂鼓山聾啞谷學藝的情景。
因爲“逍遙派”的隱祕性,而且黃藥師又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危險,就沒有告知任何人,離開了“桃花島”,北上擂鼓山。
山還是那座山,只是平添了幾十載寒暑谷還是那道谷,山谷之中竟然有鳥鳥炊煙升起。
“師祖婆婆?”
當黃藥師懷着激動的心情,進到聾啞谷內的時候,果然看到了有三個人等在裏邊。
兩名婦人打扮的侍者,分立兩邊,中間坐着一人,看裝束正是當年的派頭,依舊輕紗罩面。
但是,明顯能感覺到比當年更老了,露在外邊的頭髮全白了,而且稀稀疏疏的,已經所剩無多了。
在她的面前,有一張石桌,上邊擺放着幾樣小菜,一大碗燉的山雞,依然冒着熱氣。
“小傢伙,不認識我了嗎?”
沒錯,依舊是當年那個聲音,只是說話的語速更緩,聲音也更低沉了。
“師祖婆婆”
多少年了,居然又聽到有人叫自己“小傢伙”,黃藥師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當即再無懷疑,撩衣服就跪倒在石桌前邊。
“呵呵,快起來吧,老身可沒力氣攙你起來。”
黃藥師聞言,還是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才從地上站起來,在旁邊的石凳上落座。
“師祖婆婆,這麼多年您到哪裏去了?怎麼也一直沒有聯繫晚輩?當年傳藝之恩,晚輩一日不敢或忘。”
“東邪”完全的真情流露,也五十多歲的人了,在這位面前那叫一個恭敬啊。
“呵呵,我的身份和背景有些複雜,就不跟你細講了。近日來,老身感覺大限將至,有些事情還是放心不下,纔出來走走。”
“師祖婆婆但有吩咐,晚輩莫敢不從!”
別說當年有承諾在先,就單說人家對自己的授藝之恩,黃藥師就足以竭找詧蟆�
“好,你是一個有良心的小子啊。可還記得,當年臨別之時,老身提出的要求嗎?”
黃藥師想了想,躬身道。
“您說出去之後,不可提及逍遙派,還說將來如果遇到複姓歐陽之人,要饒其一命。”
“不錯,你倒記得真切。這些年來,你一直謹守承諾,未泄露逍遙派半字。”
“你知我複姓歐陽,那你可知我尚有後人傳世,老身旦夕將去,不知你可肯照拂我的後人?”
原來是這麼回事,黃藥師鬆了一口氣。
自己學了人家的武藝,當年已經拜爲師祖婆婆了,老人家臨終之前,還趕來見自己一面,說明還是有真感情的。
現在又託付後事,於情於理,黃藥師都沒有推卻的理由。
“晚輩說過了,師祖婆婆但有所命,莫敢不從。”
“好孩子,我也不要求你時時刻刻護着他們,只要你答應替他們出手三次,老身就心滿意足了。”
見對方只是要求出手三次,黃藥師更沒有什麼心理負擔,欣然答應了下來。
“將你隨身玉簫作爲信物給老身吧,來日有人找你之時,也好有個憑證。”
當對方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黃藥師略微怔了一下。
隨即想到,這個玉簫本來就是人家送給自己的,就算是真的還回去,貌似自己也說不出什麼。
就從袖管中抽出玉簫,雙手遞了過去。
二人就一邊喫着,一邊說了些陳年往事,主要是黃藥師在說,對方安安靜靜地聽着。
誰知道再次分開,纔剛剛過了兩天,就有人找上了黃藥師,而且手持着原本他那根玉簫。
難道見面之時,師祖婆婆就有事要自己出手嗎?
可是,爲什麼又沒有當面說清楚呢?
黃藥師有些狐疑,但是還是跟着來人走了。
來人是個貌不驚人的中年男子,武功也是平平,勉強夠得上三流水準。
帶着黃藥師一直過了黃河,進入河東北路,才告訴黃藥師事情的真相。
也就是請他信守諾言,出手的第一次,護得歐陽克的安全。
“什麼?師祖婆婆說的歐陽家後人,竟然是歐陽克?”
“東邪”黃藥師,突然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种校涌植赖氖牵@個陰挚赡軓娜嗄昵熬烷_始了。
來人說完,就徑直走掉了,也帶走了那根玉簫。
作爲信物,估計黃藥師出手三次之後,纔可能再次收回玉簫。
可是,此刻的黃藥師,已經完全沒有了再收回玉簫的衝動,他預感到自己此行不會那麼簡單。
經過幾日查訪,他已經知道了歐陽克正帶領一千多金兵,和一千多蒙古兵,在追殺兩三百名從大漠逃來的隊伍。
在隊伍中間,他認出了“妙手書生”朱聰,畢竟這是郭默的二師傅,無論在太湖的“歸雲莊”,還是“桃花島”郭默大婚,二人都是碰過面的。
爲了進一步探查方便,黃藥師帶上了自制的人皮面具。
他只是答應護着歐陽克的安全,並不是要替他出手擒殺大漠來人。
甚至有好幾次,看到大漠來人中的婦孺有性命之危時,還利用“彈指神通”,暗中出手相救。
看到金兵和蒙古兵即將合圍之時,又暗算了蒙古人的馬匹,引發了不小的騷亂,再次讓大漠來人得以逃生。
直到最後,郭默幾人的到來打殺四方,黃藥師一直按兵不動,眼看要置歐陽克於死地時,“東邪”纔不得已現身。
其實只要他一現身,就算是告訴了郭默自己的身份,即便還戴着人皮面具。
救下歐陽克之後,出了太行山,自有人在外接應。
“東邪”黃藥師提出,要求見一面祖師婆婆,哪怕是見歐陽鋒也行。
雖然受了對方的恩惠,也做出了報答的承諾。
但是,黃藥師不願意像這樣被人牽着鼻子走,更何況他看得出來,這些人明顯是在跟他的女婿郭默作對。
雖然他號稱“東邪”,對待封建禮教不屑一顧,但骨子裏卻是忠於大宋江山的,豈能做出擁金護蒙之舉?
自有人替他傳遞消息,並不斷收到指示,就這樣一站一站的,漸漸離開了金國,進入了西夏境內的銀州城。
只是沒能再見到師祖婆婆,而是等來了“西毒”歐陽鋒。
“鋒兄,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對歐陽鋒,黃藥師就沒那麼客氣了,直截了當地向對方要解釋。
“西毒”歐陽鋒先看過歐陽克的傷勢,郭默那一腳太狠了,不但踢斷了他的腿,有些骨頭已經踢的粉碎。
即便是找了最好的接骨先生,傷好之後恐怕也會落下殘疾,成爲一個跛子將是歐陽克最終的下場。
歐陽鋒雖然心疼,也知道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讓人把歐陽克送往興慶府好生修養,自己親自來招待黃藥師。
“藥兄,你我相交多年,沒想到咱們算來算去,居然是師兄弟啊,哈哈哈”
歐陽鋒擺下一桌酒席,端起酒杯道。
“之前如果有得罪之處,還請藥兄多多海涵,就當看在家祖母的金面,擔待一二,小兄先乾爲敬了。”
歐陽鋒不待“東邪”回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看着歐陽鋒這副樣子,又拿師祖婆婆做由頭,黃藥師也不好說什麼。
都是江湖上叫字號的人,二人又齊名江湖了這麼多年,一個“東邪”、一個“西毒”。
雖然歐陽鋒在別人眼裏,可能是十惡不赦之徒,但他畢竟跟黃藥師之間,還真沒什麼大的衝突。
既然找到這裏來了,黃藥師勢必要問個清楚的,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鋒兄,現在可以告訴我真相了吧?師祖婆婆,她老人家是不是已經不在了?那天我見到那人是假扮的吧?”
黃藥師一想到自己被人騙了,甚至還給那人磕了幾個頭,不由得就有些怒氣。
“哈哈,藥兄果然是聰慧之人,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不過藥兄那幾個頭,磕的也不算太冤枉,假扮家祖母之人正是在下的姑母,多少也算是藥兄的長輩了。”
原來,假扮成歐陽碧前往擂鼓山聾啞谷的,正是歐陽碧的親閨女,歐陽鋒的親姑母,今年也九十多歲了。
她自是聽母親說過當年黃藥師的舊事,本身長得跟母親就挺像的,而且歐陽碧雖然教了黃藥師一年武功,卻始終是輕紗罩面的。
又事隔了三十多年,假扮起來就更容易一些。
本來這假扮一事,也算是毫無破綻的,只是後來一連串的事情,讓黃藥師起了疑心。
再回想到這次見到的歐陽碧,好像功力要比當年還差了一些,他就斷定此人應當是別人假扮的。
“哼,那麼不知道我該稱呼鋒兄,明教護教蛇王呢?還是乾脆叫你慕容鋒呢?”
太行山腳下,歐陽克在垂死掙扎之時,說給郭默的那些言論,黃藥師同樣也聽在耳裏。
再聯想到郭默告訴過他的一些祕辛,不難推斷出,這個百年不出的“慕容世家”,其實這些年來一直就沒停止過行動,只不過是由明轉暗罷了。
“哈哈,藥兄既然都知道了,小兄也不再瞞你。不錯,我是明教的護教蛇王,而我身體裏也流着慕容家族的血。”
“只是從先父開始,就一直隨先祖母姓歐陽,今後也只會姓歐陽,所以你還是叫我歐陽鋒好了。”
“哼,說吧,你們到底要黃某做什麼?”
見歐陽鋒如此“坦白”,黃藥師也不想繼續糾扯,直接問道。
其實,隨便換一個人,也許直接就轉頭不認了,自己受了欺騙,難道還要履行所謂的承諾嗎?
可是,黃藥師不是一般人,他就是“東邪”。
雖然這次是個騙局,是假的,但是三十多年前,他的確應諾了師祖婆婆。
“哈哈,就喜歡藥兄這樣的快人快語,說實話,如果藥兄願意跟小兄一起同心協力,東邪西毒,試問江湖中何人可擋其鋒?”
“小兄的要求很簡單,讓你的女婿郭默爲我所用。我知道他是大宋的燕王殿下,可那又怎樣呢?”
“他要真的在意燕王這個位置,我慕容家也可以給他,區區一個王位而已,等我慕容氏再現祖上榮光,一切都不在話下。”
“東邪”黃藥師,就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歐陽鋒,把“西毒”看得毛骨悚然的。
“燕王”?人家是大宋官家的親兒子好不好,而且還是唯一的那個。
就現在的發展態勢,不說真的能一統寰宇,至少恢復大宋昔日榮光,那是指日可待的。
好好的未來大宋官家不當,來你慕容家當你一個虛無縹緲的“燕王”,你們這幫人的腦子都是怎麼長的?
“鋒兄說完了?說完了,某家就走人了。我黃藥師說話算數,依然可以再替你出手兩次,但是前提是要無損我大宋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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