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终永恒
真正的大神,懶得搭理他,而瘡生大母,可是能管到他頭上的。
“嗨,本來就是烏龜嘛……就連龜靈大母,也是隻更大的烏龜。我懷疑它們都是一個窩裏出來的,都喜歡喫水產,不喫人。”丁志敬笑道。
“要不,咱去祭拜一下?”黃有才道,“我就是怕又來一個惡神,你去見識見識,也好當個參考。”
“行。”
倆人走出房間門。
三更半夜,青石鎮依舊熱鬧,屠夫們趁着馬匹的屍體還算新鮮,通宵解剖馬肉,還有不少人在做幫手。
鎮子裏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各個廚房中照明的火光,也是“大巫”等人提供的,一種很奇怪的油燈。
火光明亮異常,那燈油消耗的速度很慢,彷彿永遠不會熄滅一般。
有些人將其稱呼爲“不滅燈”,說是“瘡生大母”恩賜的燈油。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瘡生大母”帶來的似的……
不過,位於鎮子東邊的新廟倒是挺冷清的。
神祗固有其威嚴,一般情況下,也沒什麼人敢跑進去嘮嗑幾句。
這一座新的寺廟,原先是某一大家族的祖宗祠堂,算是鎮子裏最爲豪華氣派的房子。
“這是原先老張家,他們倒是好氣魄,十年前拋棄祖宅跑路了。”
“這一房子被我買下,又改建成了寺廟,算是做了點好事。”
黃有才帶着自家的女婿,走進廟中。
這裏也沒有什麼守門人,畢竟“神”是活着的,根本不可能有小偷之類敢溜進來。
“大巫,你在嗎?”
沒有人回應。
“看樣子,他還在那邊忙碌。”
倆人在側面的偏殿,找到“瘡生大母”的牌位,獻上了魚蝦,祭品的數量不菲。
他嘴裏碎碎念着:“紅塵如獄,猩钥啵嗈挷恢梗瑧n患不休,憐我世人,有神天降,瘡生大母,真空家鄉。”
這一句話,算是各大道廟的標配。其中“瘡生大母”這四個字可以隨意修改,像什麼“龜靈大母”也同樣通用。
“求您保佑我全家平安健康,保佑青石鎮風調雨順,來年有個好收成。”
也就是一些常規的客套話。
過了一陣子,籮筐中的祭品,散發出淡淡的霧氣。
霧氣過後,直接消失不見。
山海界的“神”,真正享用了祭品。
至於“瘡生大母”會不會保佑他們全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緊接着,倆人又邁開步伐,來到正中心的“大殿”,瞥了放置在正中心的石頭雕像一眼。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黃老爺不敢多嘴,只是隱晦地說了幾句。
“要麼進去拜一拜?”
“也行吧。”
反正,祭拜一下也不會掉塊肉。
但很快,黃老爺爲難住了。
這裏沒有所謂的蒲團,似乎不讓人下跪。連插香用的香爐都沒有,更不讓人上香。
只有一塊孤零零的面目虎模糊的雕像,屹立在桌子的正中心。
它其貌不揚,已經被風抹平,但不管怎麼看,都有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氣勢。
哪怕凡人,也能感應到隱藏着的微妙氣勢:它對世界無所求。
周邊有一盞“不滅燈”,散發出乳白的光芒。
兩人看了幾眼後,還是決定,雙手合十字簡單地拜了幾下。
“這尊大神,鄙人黃有才,願大神保佑我青石鎮風調雨順,歲歲平安。”
祭拜了之後,倆人在那種壓抑的環境中,心有餘悸地跑了出來
丁志敬沉默片刻,搜腸刮肚:“確實有那麼些神妙之處……”
他強行嘴硬道:“但這雕像,在氣勢上,比起城裏的龜靈大母又差了那麼一些。”
“比龜靈大母差一些麼?”黃有才道,“我也見過龜靈大母,總覺得遠不如這一尊。所以我才慌得很吶。”
“非也,非也。”丁志敬道,“那龜靈大母的巨大雕像,就有兩丈高(6.6米),雕像的眼珠子比人頭還要巨大!一走進龜靈大母的正殿,便能感受到淡淡的雲霧以及涼颼颼的冷氣。”
“龜靈大母喜寒不喜熱,哪怕是大夏天,在廟中也是一片冰冷。”
“祭拜龜靈大母,得穿上棉遥 �
“那冰冷的氣息,凍得人瑟瑟發抖。”丁志敬回想起自己的經歷,笑着說道,“當然,那時候的龜靈大母似乎在沉睡,否則,氣候還會寒冷。”
“我聽說,越強大的神祗,越是有異相顯現。”
“這無名雕像既無異相也無旺盛的香火,這樣看,這尊神,比龜靈大母次了一些。”
“原來如此……”黃老爺似乎被說服了,畢竟他的女婿是秀才,比他一個土包子強多了。
丁志敬又道:“但它位於正殿,瘡生大母位於偏殿。”
“而瘡生大母心甘情願,沒有鬧騰,故而它應該比瘡生大母強了一些。”
“還是志敬你有學識。”黃老爺這才放下心來。
女婿早就勸他搬走了,只是他自己捨不得那些土地,留在了這裏。
……
隨着這倆人的遠去,不遠處的瘡生大母,心生感應,打了個寒顫。
“何人……在亂嚼舌根!”
……
“那一尊是否有惡神的可能?”
“這我倒是不太清楚了……只要它不喫人,一般情況下,便不是惡神。我看它連供奉香火的香爐都沒有,倒是頗爲六根清淨,有點像九華山上的佛。”
這種事情,哪怕他丁志敬是秀才,也不敢亂說。
畢竟“正神”“惡神”這種事情,只能讓朝廷派遣天師,才能夠鑑別。
……
……
那無名雕像,散發出了點點的光芒。
瘡生大母的腦袋一縮一縮的,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興奮地發狂。
“我主……我主……欲重整天地!嘎!”
……
……
“只要不是惡神就好。我還是繼續待在鎮子裏吧,生活了一輩子,也不想離開了。”
突然間,黃有才感應到了什麼,心臟瘋狂跳動,甚至連太陽穴都一併跳動起來。
倆人面面相覷,看向寺廟的方向。
“發生了何事?”丁志敬臉色凝重道。
就在下一瞬間,一道難以想象的意念,從不遠處爆發!
一個難以想象,甚至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異相,爆發了。
一輪大日!
一尊從天而降,顯化於世間的大日!
黃有才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輪太陽,不由自主地倒了下來,閉上眼睛,露出絕望的神色。
他一開始還以爲遇到了白天的那種爆炸,後來發現……並不是。
他還會活着。
這一輪大日,從廟中升起,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芒與熾熱,四周的黑暗被盡皆壓制,天地被渲染地一片暗紅。
在這一刻,夜晚,變成了白晝。
一個宏大的聲音,從天空之上響起。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爾惟德罔小,萬邦惟慶;爾惟不德罔大,墜厥宗。”
“此爲……天門之景願,此誓日月爲證,天地共鑑,仙魔鬼神共聽之。”
這聲音如同洪鐘大鼎,直接把兩人震暈在了路上。
沒什麼見識的黃有才老爺,心中高呼“神祗動怒,吾命休矣”!
一頭栽倒,昏迷不醒。
丁志敬畢竟年輕了二十多歲,堅持的更久,這一輪大日很顯然不是針對他們而來。
而是針對整個山海界而來!
他抬頭望向大日,摧枯拉朽,以一種他無法想象的力量衝破了黑暗。
什麼瘡生大母、龜靈大母!
這些詞語在他的腦海中消失了,腦海中之迴響着着那一段話:“爾惟德罔小,萬邦惟慶;爾惟不德罔大,墜厥宗。”
作善事的,就賜給百福;作不善的,就賜給他百殃。
什麼意思?做善事的,歸我管理,;作惡事的,滅了你們的國!
何等口氣!
丁志敬也同樣昏倒在了地上。
緊接着,“大日異相”以及難以言喻的莊嚴聲音,向着四面八方飛速擴散,以排山倒海之勢,震撼廣闊無垠的山海界。
大日不斷升高,天地被照亮。
一炷香的功夫後,這一輪大日消失,諸天之上,多出了一顆星辰,名爲“北辰之星”。
一座座快要倒塌下來的懸浮山,無數人朝着大日的方向跪拜。
“這是何等浩瀚的偉力……又有天神許下大宏願!!”
“山海界有救了!山海界有救了!”
“天門……天門之人又在何方?”
而一些與惡神同流合污者,看向天空中多出的星辰,陷入惴惴不安的狀態。
這些不懷好意者,看向遠方的天空,不斷的推算、占卜、預測。
“何人如此狂妄,膽敢自稱爲天!”
“爾惟德罔小,萬邦惟慶;爾惟不德罔大,墜厥宗……好大的口氣!”
就連曾經的地藏王菩薩,也只敢稱“王”。
現在,居然有人敢稱“天”。
這件事情的影響力,在民間底層沒什麼波瀾,頂多只是流言蜚語,熱鬧一陣子。天空被照亮這種事情,也不止發生過一次兩次。
但在山海界的高層,簡直超出空前。
“天”,必須征服整個山海界,從懸浮山上的各大王朝,到魑魅魍魎,牛鬼神蛇,否則何以爲“天”?
而“天”的誓言,也同樣要重塑整個山海界。
這可能意味着近在咫尺的戰爭,以及神祗之間的全方位混戰
“把它查出來!查到它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