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终永恒
這傢伙披頭散髮，面容枯藁，一副腎透支的樣子，將一個灰色的蘑孤塞進嘴裏，“咯吱咯吱”的咀嚼聲，富有嚼勁的樣子。
而岩石牆壁上，確實長着一些小雨傘樣的灰色蘑孤，看上去像是平孤。
至於這些東西有沒有毒，卻是完全無法分辨了。
“我迷路了，在這裏隨便看看。這位大爺待在這裏多久了？”王昊隨意地搭訕了一句。
作爲擁有五千心靈強度的傳奇高手，系統既然沒有彈出什麼危險提示，姑且可以將乞丐當做是一名正常可以交流的NPC。
“迷路？這麼簡單的構造，有什麼好迷路的？來來回回也就這麼幾條路。”
“難道你第一次來，不應該啊……這裏只是礦坑的第二層，怎麼會迷路？”老乞丐喃喃自語，順帶着還發起了警告。
“別搶我的蘑孤啊，小子！”
王昊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一些，所謂“第一層”應該是廣大鑽洞羣校瑐魉瓦M去的地方，真正的“樂園”！
而自己這個來這裏搞破壞的，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傳送到了第二層。
如果一直深入到第三層，第四層，指不定就是以前玩過的那個《羊腸隧道》劇本了！
嚥了口唾沫，心臟砰砰亂跳。
當然了，當前最重要的還是情報，不能太心急。
眺望四周，發現躺在地上的，不止老乞丐一人，還有一些精神萎靡的傢伙，也同樣躺着在那裏，等待蘑孤生長。
蹲了身子，他壓低了嗓音：“我確實剛剛來到樂園，有些不熟悉路況。有個兄弟走散了，所以我不小心找到了這裏。”
“現在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你要是回答，就把這一包餅乾送給你，別耍花招，這裏有這麼多人，我隨便找個其他人也可以詢問。”
“可以，有什麼問題你直接問吧！”乞丐看到餅乾包裝袋，雙眼放光，喉嚨嚥了口唾沫，“你第一次來到這裏？難道你不知道這裏的規則？真是奇了怪了，怎麼還有直接來第二層的人，真是匪夷所思。你撿不到晶石嗎？”
王昊尋找到了關鍵詞，問道：“晶石是什麼？”
也算不上是什麼重大祕密。
乞丐搶過餅乾，一邊狂喫，一邊說道：“晶石，就是這裏的一切！”
“第一次進入樂園，大部分人都會在第一層撿到晶石，滿足一個屬於自己的願望！你這人也忒倒黴，怎麼直接來第二層了？咳咳咳……”
他好像被嗆到了，拿起身邊的水瓶子，勐灌了一口。
“這裏的地表，叫做‘樂園’，你只要在找到一塊晶石，樂園便會滿足你一個願望。”
“一塊白色的晶石，能夠滿足一個小小的願望，價格在一百萬以內的願望，明白吧？”
“帶有顏色的晶石，能夠滿足你一箇中等難度的願望，價值在千萬不等；彩色的晶石，能夠滿足你全部的願望，讓你過上皇帝一樣的生活！”
“哦哦，原來是這樣？死人可以復活嗎？”王昊問道。
“死人復活？”乞丐愣了一下，“應該……可以的，我沒試過，但應該可以，需要比較大的願望吧。至少價值一個億的那種。”
“真可以？”王昊有點喫驚。
在跨維度遊戲的世界觀中，死人復活並非不可能，但絕對是魔神才能做到的，而且得是精通時間能力的魔！。
“你先聽我說完……每個人看到的晶石都是不一樣的。就譬如，你的腳邊有一塊白色晶石，你看不到，我也看不到，但有某些特定的人卻能看到，於是就把它撿走了。明白吧？”
“差不多明白了。”
相當於網遊中的“個人掉落拾取”。
王昊聽着他的所言，心中卻有些不以爲然，滿足人類的願望，這不就是【妄虛】的經典能力嗎？
晶石又是什麼東西？唯心能源嗎？
一眼望過去，啥都沒有發現。
全都只是一些褐色的砂岩牆壁。
看樣子，“玩家”沒辦法撿到任何晶石，更不可能去滿足願望了。
“還有個問題，你怎麼在這裏喫起了蘑孤？”王昊又問，“不是能滿足願望嗎？怎麼在這裏當乞丐？”
“我很難再看到晶石了，在這裏躺着的人都差不多。”
老乞丐也沒有任何地不好意思，厚着臉皮道：“一開始，晶石很容易找到，即便大多數都是白色的，但真的很容易發現。你在第一層的樂園，在馬路上、在家裏都輕易撿到。”
“然而，一個人撿到的越多，晶石的尋找就愈加困難了，只能去礦坑的下層，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但礦坑之下……危險啊！”
“有各種怪物出沒，那些怪物是喫人的。”
“只要下了第二層，找不到晶石，就沒辦法回到樂園，我只能躺在這裏，下面太危險了，我不想去。什麼時候支撐不住了，再下去冒冒險吧。”
王昊望着黑洞洞的下方洞口，說道：“你還是沒有回答，怎麼當起了乞丐？”
涉及到個人隱私，老乞丐不太想說，只是一雙眼睛不停盯着他的包裹看，又搓了搓手，好像在暗示什麼。
王昊想了想，取出一個易拉罐，遞到對方手裏：“說吧，願望的實現過程到底是怎麼樣的？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乞丐連忙打開罐頭，嚥了口唾沫，狼吞虎嚥，“願望，一部分換成了錢，花掉了。還有一部分花在女人身上了。”
王昊一愣，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這傢伙，是傳說中的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他不禁心情愉悅起來，就喜歡看到舔狗悲慘無力，警示世人的故事！
畢竟他老王，從來不舔別人！
乞丐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表情：“舔狗？嘿，太天真啊小哥！讓她們舔我還差不多！10個無比漂亮的女人，對我百依百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提供任何需要的服務，哪怕把她們當狗都行！”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願望，但只能持續一星期。”
“你不知道那種當皇帝的感覺有多爽，做夢都能夠回憶起，那種無上的快樂！”
“和諧，和諧。”王昊心中暗道。
原來是一個想要當別人“主人”老色痞，不知道這個“服務”到底正不正經。
難怪啊，玩家撿不到所謂的“晶石”，否則就變成18禁的黃油了！
“後來呢？”
“後來，那些女人時間一到，就走了……”
“我又撿到一塊白色晶石，又弄來了10個新的女人！”
“你完全不會明白。”乞丐說到這裏，眼睛綠油油的簡直在發光。
他又有些疑惑轉過頭：“不對啊，你爲什麼沒有心動，難道你是個雛兒，還在嚮往純潔美好的愛情？不會吧，難道你不是男人，支棱不起來，又或者你喜歡男人？”
“不會吧，哥們，我看你人高馬大，年紀輕輕就不行了？”
王昊心中“呵呵”一笑，誰說我支棱不起來？每天早上醒來，拉個小便都要花費好久。
至於，十個漂亮的妹子……到處都是大熊和白白嫩嫩的美腿，還有“大表哥”“大表哥”動聽撒嬌的聲音，確實有那麼點賞心悅目，是正常男性無法拒絕的誘惑。
但是……
這是來自資本主義的惡墮！
他對着老乞丐，大聲念出了咒語：“南無加特林菩薩，六根清淨貧鈾彈，一息三千六百轉，大慈大悲渡世人！”
“給爺戒色！”
老乞丐被唸叨了之後，呆呆地躺在那裏，好像愣住了。
路邊的燈光，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幾下。
就連礦坑上方的水滴，都不滴落了。
“呵，果然只是個人工智能NPC，一下子就呆滯住，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
不過，在這老頭口中，還是透露出一些信息的。
王昊心中開始思考晶石到底是什麼，難道就是乞丐的生命力？乞丐的理性？爲什麼只能見到自己的晶石，撿不到別人的，也無法搶奪？
爲什麼到後來，就撿不到晶石了？
“慾望之類的東西麼……也不對啊，這老頭明顯就是色中惡鬼，慾望爆棚的那種人，他爲什麼就撿不到了呢。”
突然間，他想到了一個不合理的地方。
又問道：“上面的世界，是天堂，每個人都過的很不錯？”
乞丐回過神，好像忘記了那一句“加特林菩薩咒語”：“是的，每個人都過着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我太貪婪了，每天都想着喫喝玩樂，開銷太大，隔幾天就要撿晶石。”
“但在某一天，我突然撿不到晶石了，於是被困在這裏。”
“一定要撿到，才能上去？”
“對，樂園的規則就是這樣。我不想去下一層冒險，又無法回到上一層，只能喫蘑孤過日子，偶爾會有幾個好心人，給我一些食物。”乞丐懊惱嘆氣，“哎！這生活，真苦惱。”
就在這時，一位年輕的男人，從下一層走了上來。
看他眉開眼笑的樣子，便知道他撿到了“晶石”。
順帶着，他將手中的物資一丟，一瓶礦泉水以及一些乾糧，直接丟進了老乞丐的懷裏。
老乞丐同樣眉開眼笑，這是他今後好幾天的食物份額。
這一套動作，似乎成了這裏的潛規則。
萬一哪一天，撿不到晶石了呢？
“一個人，通常能撿多少？”王昊又問。
“數額不固定。”乞丐道，“有人撿了三四百塊，還在那裏撿呢！一塊白色的，發光的晶石，就能換取一個小小的願望。”
“如果換錢的話，大概能換一百萬吧。”
王昊：“沒有人從事生產，生活物資哪裏來？”
“當然是從……超市裏長出來，資源是無限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樂園，是史前文明的遺產。”
“你知道史前文明吧，就是遠古時代，從月球逃難下來的文明。我們人類只是那個文明的後裔。”
王昊的眼皮跳了兩下，這個機密居然是公開的。
一個人人都是億萬富翁的社會，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奮鬥，只需要撿取晶石即可的社會。
最關鍵的是，“晶石”似乎很好撿。
至少一開始很容易。
一個人人億萬富翁的世界，必然是窮奢極欲，慾望被放大到極限。平白得來的暴富，只會讓人管控不住自己愈發膨脹慾望。就算你原先清心寡慾，也禁不住環境的影響。
這也正是序章當中，老和尚的“勸告”吧。
如果它是【妄虛】構建出來的幻想社會，可真是……墮落啊。
王昊笑了起來，湊近乞丐，問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上面的世界是天堂，爲什麼會有美女給你提供服務呢？她們自己不能夠撿晶石嗎？難道她們都有自虐傾向？跑到你這裏來給你當奴隸？”
“爲什麼？我哪裏知道爲什麼？上面有的是這樣的女人！”
“晶石能夠恢復青春，能夠增長壽命，幾乎都能夠做到！”老乞丐滿不在乎地說道，“誰會去研究爲什麼？誰在意她們到底幾歲？”
“倒是你，一塊晶石都撿不到，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還不如關心一下自己，啥時候能撿到晶石。”
王昊搖了搖頭，這老頭腦子裏心心念念“晶石”，已經徹底魔障了。
他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念頭：“其實，我知道爲什麼那些女人願意陪你玩‘主人的遊戲’了。”
“爲啥？”乞丐一愣。
“她們……都是假的。”王昊突發奇想，低下頭對着乞丐道：“你有沒有想過，她們都是假的，是虛構的產物！你不是說，樂園是史前文明的遺留物品嗎？如果裏邊關押着某個恐怖魔王呢？如果這些都是你的幻覺呢？”
“假的？不可能！”乞丐愣了一下，對王昊的胡思亂想不屑一顧。
“小哥，別以爲只有你聰明，你想到的別人都想到過了。你要是撿到一塊晶石，嘗試一下就知道了。你只要有勇氣不斷向下，總歸能夠撿到晶石。這裏的願望實現功能，真實存在！”
然而在這一瞬間，牆壁上的燈光突然勐烈地閃爍了一下，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快跑！”
“跑！怪物來了！”
刺耳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第兩百五十四章 樂園中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