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终永恒
大大科學院的24號皺着眉頭,看樣子,平行世界的理論知識,比黑衣衛這邊更加紮實?
楓鈴又道:“在數年以前,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尋找到了過去的‘我’,願意幫助‘我’穿越到這個世界。”
“前提是,我得竊取【它】的力量。你們或許能夠檢測到,我體內殘留着某股恐怖的力量,它的活性並不高,但那並不屬於我自己,而是屬於某個魔神,我們將其稱之爲【妄虛】。”
這姑娘居然竊取了魔神的力量?
這個事實簡直讓所有的聽卸紘樍艘惶�
這下子,黑衣衛終於有些沉不住起了!
“幫助她的神祕力量應該是【遊戲】吧?但,即便有【遊戲】的幫助,竊取另一個魔神的力量,也太困難了。這……這簡直不可能吧。”
“詢問她,是怎麼做到的?”1號老頭活了這麼多年,也沒聽說過竊取魔神力量還能保持理智的,並且活着的人類。
楓鈴蹲坐在地上,見到無人機發聲,稍稍鬆了一口氣。
“並不是我做到的。”
“竊取力量的‘我’,已經死了……她比我大了整整20歲,當前的我只是一個副人格罷了。”
“從某一角度,當前的我,遠不如已經死掉的‘我’。”
她繼續說道:“在我們那個世界的青田醫院,人來人往,病人數量卸啵恍Q是世界上最好的醫院。但很少有人知道,醫生的高超治療技術,會緩慢消耗醫生的生命力量。”
“當靈魂走向枯竭之時,也就意味着真正的死亡。”
“醫生死了,醫院還怎麼維持的下去?”無人機再一次詢問發聲。
“醫生死了,周邊的人不會認知到這回事,靈魂衰竭,血肉被直接沖刷到下水道當中。”
“在這之後,它將隨機挑選一個被治癒的病患,成爲新的醫生。”
“同時這位不幸者的記憶完全遭受到改寫。他會認爲,自己就是在青田醫院工作的普通醫生。這樣一來便完成了醫生的循環接替。”
“沒有人知道,醫生消耗生命力導致死亡的事實;人們只知道,青田醫院是世界上最好的醫院。病人越多,循環的速度就會越快。”
“而這,只是我們那個世界的冰山一角……”
在楓鈴簡單而又有些落寞的描述中,腥烁惺艿搅艘还蓙碓挫侗睒O的刺骨寒意。
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那冷酷無比的敵人如同高維度的獵殺者,人們無法理解這一現象,也難以想象……
如果這邊的世界,遇到了這種事,應該怎麼辦?
一號老頭下意識地琢磨了起來,這可是魔神級別的對手,僅憑人類自己,如何戰勝對方?
難。
難啊!
“而過去的我,擁有強大的心靈天賦。”楓鈴嘆了一口氣,和眼前的這臺無人機談判道。
“過去的我,年齡是44歲,來源於異常基金會……我們其實……並不弱,我們的歷史很悠久。”
“但對比起我們的敵人,實在太弱小了。在五年前,‘我’着手調查着青田醫院的真相,通過藥物控制自己的靈魂分裂,同時誕生了新的‘我’,也就是現在和你們談判的我。”
“爲了維持醫院的需要,【它】把我安插在了一個腦科醫生的崗位上,同時灌輸給我手術必然成功的特殊能力。”
“因爲我擁有兩個人格,成功瞞過了【它】,從而恢復了一部分記憶。”
“由於兩個人格的存在,一個人格被污染,而另一個人格,沒有‘手術必然成功’這一能力的。我變成了一個庸醫,治療水準平平無奇,於是,它又重新給我灌輸給了我手術必然成功的能力”。
“但這一次的能力,還是灌輸到了主人格上。”
“我……又再一次變成了庸醫。”
“再接下來,【它】開始了不斷給我灌輸能力的過程,但不管怎麼灌輸,由於我擁有兩個人格,都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庸醫。”
“這可能【它】規則中的一個漏洞,【它】在誕生的時候,便沒有考慮到,有少部分人擁有兩個不同的,完全獨立人格。”
黑衣衛的成員們,聽到這個事實,簡直震驚:“居然通過兩個人格的切換,竊取了【它】的一部分力量?”
居然還有這種瘋狂辦法!
平行世界,處於高壓狀態下的人類,果然與和平世界的人類,完全不一樣。
這種人格分裂,和普通精神病不太一樣。
必須要經過完整的靈魂切割,才能欺騙一個強大的存在,對天生的資質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
而且……極端的痛苦!
這種痛苦,沒有經受過的人,是很難想象的。
就好比用水刑,將水滴從高空中,一滴滴地滴到眼球上,硬生生地將眼球,滴成了兩半!
想到這種痛苦,就連經歷過無數事情的一號老頭,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那位女士能夠想出這一招,絕對是一個堅強而又聰慧的調查員。
“故而我也竊取了很少的一部分力量。而我的主人格,也因爲調查信息與大量能力的灌輸而死去了。”
說到這裏,楓鈴的臉色暗澹下來。
第兩百二十章 春暖花開的季節
楓鈴回憶起了曾經發生過的一些往事……
那時候,她的主人格還活着。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撐着藍色的小傘徘迴在醫院的小路上。
忙碌的青田醫院,唯有在下雨天,纔會變得稍稍空曠一些。
路上的行人匆匆,也同樣撐着雨傘。
每個人都在忙,忙着生,忙着死。
四十多歲的楓鈴,眺望着灰濛濛的天空,忽然回想着了自己的童年往事。
她發現自己好久好久,沒有靜下心來獨處一番,欣賞美麗的大自然了,那沙沙的雨聲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兒,便小了許多。
她忽然看到醫院門口開過來一輛出租車。男生打開車門,跳下車來,撐開一柄黑色的大傘,接應坐在後方的女孩。
女孩的小腿線條纖細美好,膚色素白柔嫩,腳上穿着白色的帆布鞋。那隻腳輕輕踩了一下水坑,又縮了回去,片刻之後,女孩脫下鞋子,赤腳踩在了水裏,她不捨得雨水弄溼自己的帆布鞋。
男孩女孩在雨傘之下訴說着什麼,女孩把心愛的帆布鞋抱在懷裏。
最後男孩背起了女孩,撐着雨傘離開了。
這是楓鈴短短四十多年的生命週期中,看到過最後的有趣一幕,在那起起落落的雨滴中,一直姍姍來遲的夏天,彷佛忽然間降臨了。
雨聲、雷聲與銀鈴般的笑聲,像慢鏡頭般,被拉的很長很長。
普通人,知道的不多,遵守規則,就足夠了。
她想要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但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沒由來的覺得自己很委屈,一下子就流下了眼淚。
原本……不應該這樣的。
她已經爲這個世界,奮鬥了這麼多年。
曾經渴望的一些東西,也早就耽擱了。
悲傷在心中蔓延,默不作聲,安靜而又洶湧,淹沒了全身。
腦海中的一個聲音,小聲地說道:“姐姐,你要是害怕,就別做那件事了……”
“我們就這樣稀里湖塗的過下去,得過且過,應該也沒什麼吧……”
“世界上稀里湖塗過日子的人這麼多,多一個我們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楓鈴望着男孩女孩遠去的遠景,抹了抹眼淚,重新笑了起來:“不怕,沒事的,所有的一切都會讓我來承擔,總會有真正春暖花開的一天。”
“我現在是高興,所有的計劃都如同預期那樣,我們成功瞞過了【它】。”
“我已經和那位存在……約定好了……那位存在願意幫助我們,一定要做到的。”
“爲了避免被【它】發現,你可能會失去很多記憶。”
“等我一離開這裏,【它】會殺死我,但這一份力量,卻再也不會還回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靠你自己了。”
隨着緊緊繃着的心絃放鬆下去,楓鈴那股強行撐起來的精氣神,漸漸澹去,喃喃道:“我只是沒想到,事到如今,我居然有點怕死……”
“我羨慕那一對離開的男生女生,羨慕他們,還有這樣的平常心,過着平常的生活。”
“我總歸不是天生的聖人,有時候只是趕鴨子上架罷了。”
“但這件事情總歸是要做的,退縮不得啊。我們的組織內部,有很多很多,像我這樣的人啊。”
“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的……一個環節都不能。”
她蹲下身子,撫慰着綠草地上的小草。
在雨水的灌既下,草兒青翠欲滴。
雨水打在臉上,又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年輕的時候,也談過一次戀愛呢……分手的時候,哭的像條狗。”她又笑了起來。
“那時候啊,我大口喘氣,拼命呼吸,以爲世界即將走向終結。”
“其實也不是說男朋友不好,而是性格不太相投。我這個人其實太強勢,又有太多想要去完成的東西。”
“現在想想,人與人的感情也就那麼一回事。世界到現在還在苟延殘喘,還沒有走向終結,人類也沒有滅絕。我們就像癩皮狗一樣活着。”
“【妄虛】似乎也沒想着,把所有人直接了當地殺死。它還需要我們提供唯心浮力,只是這個世界被它的改造下,變得愈發恐怖……”
楓鈴微笑着說道:“又有誰離不開誰呢?”
“再接下來,全部交給你了,你也是楓鈴,你將恢復青春,將帶着我竊取來的力量,前往另一個世界……加油啊。”
“等你成功穿越了,應該能恢復一部分記憶。”
“要是真的能完成任務,選擇自己的生活吧。平平常常的日子也好,充滿激情的歲月也罷,不管怎麼樣都是生活呀……”
“充滿煙火氣息的生活啊……春暖花開的季節,什麼時候到來呢?”
雨停了,楓鈴望着天上的太陽,露出了微笑。
真正要離別的人,就是在一個天氣不好的下午,帶上一把傘,披上衣服出門,淋透了全身,輕聲細語地說了一聲“再見”。
真正要送別的人,沒有長亭古道,沒有勸君一杯酒,只是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下雨天,卻發現故人停留在了昨天。
從今往後,過去那個無比堅強而又聰慧的她,離開了。
只留下一個膽小、無能、懦弱的我。
但我又承擔着難以想象的重任。
我必須承擔起這份責任。
我需要想辦法拯救這個世界。
在這一瞬間,眼淚從楓鈴眼眶中滾落而出。
泣不成聲。
……
……
……
什麼是真實?
自詡爲博學者,王昊一直在思考這個博大精深的“哲學問題”。
當一個人的記憶受到替換的時候,他感受到的世界是真實的嗎?
“我看到的,聽到的,從事的,娛樂的,有一種從心靈深處滿溢出來的平靜,和平與喜悅。此時,我感受到真實。”
這是王昊當前給出的答桉,有一點唯心,僅僅只是個人看法罷了。
所以他在玩遊戲的時候,常常尊重NPC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