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從百戶越過副千戶,直接成爲正職千戶,可以說完成了一次大的進步。
薛祿因爲比張武多跑了一趟遼東,所以和張武一樣,晉升爲百戶職位,順帶着甄武之前的原班人馬,好幾人水漲船高。
等到封賞結束,甄武再沒心思留在這裏,好在他現在是千戶,很多事情也沒必要再親力親爲,招來張武等人簡單吩咐了幾句。
讓他們各自傳達一下假期,歸營時間,以及處理戰死將士的撫卹問題等。
然後,甄武就打算直接回北平城。
可是剛剛翻身上馬,甄武就瞧見曹小滿也跟着翻身上馬,他撇了一眼曹小滿,沒好氣道:“你第一次出征, 你家老孃和妹子還不曉得怎麼擔心你,你不回去, 還打算跟着我回北平城?”
曹小滿臉一紅:“可…可是…”
“可是什麼, 戰場上我尚且不懼, 在北平城地界還能有什麼危險?”甄武說道。
曹小滿臉上有些糾結。
甄武笑道:“行了,你回去吧, 出征將士都有假期,我還能讓你一直跟着我?不過,有一點你要提前琢磨琢磨, 你既然是親兵隊長,小隊成員你自己得先挑着些,等挑好後, 和我彙報一下,等人員補齊後,也能讓你們輪換着休沐。”
甄武升千戶後, 可帶十人親兵小隊, 曹小滿自然而然的成爲小隊長, 領小旗職位。
這點曹小滿之前根本沒想過。
他當兵纔多久,滿打滿算才一年時間, 突然當了小旗,和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樣, 讓他驚喜中又帶着恐慌。
“千戶, 我…我…怕管不好, 要不讓你讓別人管吧,我就跟在你身邊。”曹小滿沒底氣的說着。
說到底還是年齡小,經歷的事情少。
甄武瞧出曹小滿的顧慮, 可是也沒打算寬慰他, 翻了個白眼道:“又不是讓你管多少人,有什麼不會管的, 若是有不懂的, 去問你張武哥, 或者薛祿哥,讓他們教你, 就說我說的。”
說完, 甄武再也不願停留了,一甩馬鞭, 快馬奔向北平城。
曹小滿看着甄武離去的背影,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感動,他曉得, 這是甄武對他的提攜,看着看着,他又想起了他戰死的父親,隨後他用力的咬了咬嘴脣,逐漸堅定起來。
這時候,薛祿突然衝着他喊道:“小滿,你回去嗎?可要一路同行?”
“薛哥,你忙完了?”
“差不多了。”薛祿一邊說,一邊來到曹小滿身邊,疑惑問道:“我瞧你發愣,想什麼呢?”
曹小滿憨厚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想親兵小隊的事呢,我怕管不好。”
薛祿當總旗也有一年時間了,早就不把管理十個人放在眼裏,所以也與甄武一般,沒好氣道:“這有什麼管不好的,你天天跟着甄老大,就沒學到點什麼?你想想甄老大怎麼管我們的,你學着管就行了。”
“這就行嗎?”曹小滿依舊沒底氣的問道。
薛祿小聲的在曹小滿身邊道:“不瞞你說,咱們百戶裏,大部分人都是跟着甄老大學的,包括我和張武,甄老大以往怎麼管,你就怎麼學準沒錯。”
曹小滿點了點頭,開始回憶起往日甄武的一言一行,可往日裏他根本沒留心,沒往心裏記, 氣餒之餘也暗暗下決心,想着日後多觀察甄武的言談舉止。
不過, 這麼一來, 倒讓他安心不少。
而這往往也是底層攀爬,提升自身技能最有效的方法,他們沒有機會系統的學習,只能照着旁人的方式進行模仿,這也是管理風格,往往一脈相承的原因。
……
另一邊,甄武一路進了北平城,還未到清水衚衕,就遠遠看到張玉清和一羣人聚在一起,向着城外的方向觀望着。
此刻,張玉清顯然也看到了甄武,激動的連連揮手。
而甄武在馬匹尚未停穩的時候,就已經矯健的翻身下馬,連忙快跑了幾步,來到了張玉清的面前。
他看着張玉清鬢邊隱隱出現的幾根白髮,眼圈有些泛紅,張玉清的生命也在一年一年流逝。
張玉清激動的圍着甄武打量:“我兒可好?我兒可好?”
甄武笑着點頭。
“好着呢,全須全影的回來了,而且又升了官,正五品千戶。”
張玉清打量完甄武,見甄武身子無礙,剛剛放鬆下來,然後聽到甄武的話,頓時一愣。
下一刻眼睛笑意更濃了,帶着她身爲母親的自豪道:“我就曉得我大兒是最好的,瞧瞧確實沒錯。”
旁邊的人聽到,羨慕的看向張玉清。
可張玉清現在滿眼都是甄武,一邊和甄武說着,一邊拉着甄武就向着家裏走去。
“走走走,咱們回家,我已經讓二賢準備飯菜了,而且我還讓老三給你打了酒,就是你愛喝的那家打的,還有咱家變了樣子,你指定也喜歡……”
甄武笑着和街坊們打了個招呼,也就再顧不得了,一邊聽着張玉清的絮叨,一邊牽着馬隨着張玉清往家裏去。
一進衚衕,一直在大門外等着的老三幾個,一窩蜂的就衝了過來,圍着甄武,眼中閃動着歡喜。
甄武挨個和他們說了一兩句話,樂的幾個弟弟妹妹都開心的不行。
老三從甄武手中接過馬繩,憨笑的和個傻子一樣。
小六纏上來非要讓甄武抱,甄武懶得抱,直接把小六撥到了一邊,小六也不生氣,轉頭湊到馬身邊,琢磨馬身上的行李有什麼好東西去了。
小七瞧見小六的動作,扔下甄武也跑了過去。
老三見狀連忙攔住:“你倆一邊去,別讓馬蹄子踹到你們。”
“踹到了就怪你沒牽好馬。”小六沖着老三吐舌頭。
老三瞪眼:“我看你倆又欠揍了。”
可小六小七皮慣了,根本不怕,尤其是當着甄武和張玉清的面,知道老三沒有刑法權。
……
甄武笑着由着他們打鬧,不過順手也在馬臉上摸了摸,安撫了安撫老夥計,這匹馬跟着甄武有段時間了,多少通些心意,不至於傷人。
四妹五妹端莊的站在張玉清身邊,一邊聽着張玉清的話,一邊也時不時的補充家中最近發生的事情,說給甄武聽。
而說話間也有幾分大方知理,讓甄武不得不感嘆王府的教養確實不錯。
她們兩個在王府徐妙雲的教養下,以及身邊一些女伴的相互影響下,比以前強了不是一丁半點。
到這時,甄武才發現二賢沒在,好奇問道:“二賢呢?”
四妹回答道:“我二姐和夏菊她們燒水呢,說是大哥肯定要用水洗洗風塵的。”
“你們咋不幫你二姐,就曉得欺負你們二姐。”
“我們那有,我們是想幫忙的,但是二姐不讓,是二姐非讓我們出來接大哥的。”四妹委屈道。
甄武莞爾一笑,曉得四妹五妹長進不少,於是敲了四妹腦袋一下:“怎麼?難道大哥還不能冤枉一下你?”
四妹瞬間破防,咧着嘴嘿嘿的笑了起來,不過笑着笑着,突然發現不對,猛的收回傻笑,變成之前端莊的樣子。
甄武看了,不由得好笑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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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世間最好的哥哥
沒一會兒。
甄武他們就來到了家門口。
他看着眼前的家,心中有點驚疑,不過還好他經歷的事情比較多,面上沒有露出什麼,然後隨着張玉清進了家中。
家中的格局已經變了。
之前的東西跨院的樣子早就沒了。
大門旁邊,一排瓦房,之後就是一個小前院,院裏還養着兩條大狗,繼而又是一排瓦房,然後幾條迴廊通向不同方向。
到這裏,甄武已經懵了。
這還是當初他買的那個宅子?!
這已有官宦世家府邸的氣象了啊。
老三這會顯擺道:“哥,咋樣?”
“這是你找人修的?”甄武面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訝,他是真沒想到,以往都是他給家裏人驚喜,現在家裏人竟然給了他一個驚喜。
這宅子感覺傳個幾代也拿的出手。
當然,前提是他不封爵。
甄武沒等老三回答,再次問道:“家裏有那麼多錢嗎?我看着動工的地方不少啊。”
老三回答道:“本來是不夠的,不過後來王府送來些錢,說是燕王殿下之前答應賞賜給你的,咱娘尋思這宅子不定住幾代呢,所以咬牙就一次性的大動了一次。”
王府又送錢?
甄武一愣,不過隨後想到應該是朱棣說過免他後顧之憂的賞賜,隨後也就不糾結了,等改日再去謝個恩就得了。
不過住幾代,這個就真的說不準了,至少以後他們一家肯定要搬去南京住一段時間的。
老三見甄武沒有說什麼不妥,便興致勃勃的給甄武介紹了起來。
哪一片是客房,哪一片是家眷住的,哪一片是甄武住的,哪一片是奴僕住的,甚至還有一個練武廳。
越看甄武也越滿意。
畢竟能住好的,誰也不願意住差的。
這時,熱水已經燒開了,張玉清拿出一套新的衣服,又開始了新的一輪絮叨,說這是什麼料子的,她當時怎麼挑選的,又是怎麼縫製的,說着說着,張玉清又想到前幾日買的糕點,又跑過去,拿來糕點非要讓甄武嘗一嘗。
說的甄武又感動,又哭笑不得。
他的這個母親啊,自他回來,恨不得把她認爲好的東西,全部擺在甄武面前,全部給了甄武。
“娘啊,你讓我先去洗漱洗漱,回頭咱再聊可好?”
張玉清一拍腦袋:“你瞧我淨顧着說了,你先洗洗,完了後,穿着這身衣服,讓娘好好瞧瞧。”
甄武點頭。
張玉清這才離去。
然後,老三幫着甄武把熱水抬過來後,剛打算出去,甄武叫住了老三,老三疑惑的看着甄武。
甄武開口道:“你幫我擦下背,身上有傷,泡不了水。”
老三驚訝,剛打算喊,甄武就噓了一聲:“小聲點,別讓咱娘她們曉得。”
說話間,甄武關上了門。
當甄武脫了衣服後,老三看到甄武的傷,眼神有點泛紅,可也沒說什麼煽情的話語,幫着甄武仔細的擦拭了一遍。
傷口其實已經結痂,只是手臂上兩道,胸前一道都比較長,顯得有些恐怖。
所以,甄武穿衣時,老三小心翼翼的打算伺候甄武穿衣。
甄武沒好氣的踹了老三一腳:“別說傷快好了,就算沒好,就這點傷,也要人伺候,那你哥也太沒出息了。”
老三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他受過傷,上次受了一點傷,一家人對他噓寒問暖,石暖更是伴在牀邊伺候了一段時間,他當時還覺的理所應當。
可這時,他才曉得甄武面對的是什麼。
“看到我這個傷,還想入正軍嗎?”甄武突然問道。
老三沒有猶豫,點頭道:“還是想,我不怕,因爲我想和大哥一樣。”
甄武點了點頭道:“行,等回頭,我想辦法把你安排進巡防營,你先熬熬資歷,適應適應,之後再把你調到我身邊。”
老三點頭,不過這次沒有與上次一樣興奮開心,反而神色有些堅定。
甄武瞧了,也滿意的點了點頭,軍隊從來不是抖威風的去處,曉得軍隊存在的意義,曉得將會面對生死,才能算是一個軍人。
……
當天晚上喫飯的時候,老三陪着甄武小喝了兩杯。
甄武一邊和張玉清他們聊着,一邊感嘆,這纔是生活,漸漸的整個身心都放鬆了下來,不過,喝着喝着甄武想到一事。
前些日子,他特意打聽了,大明朝是不禁酒的,誰都可以釀酒,所以酒肆業現在發展的很不錯,這讓甄武有點開心,想着找時間釀點高度酒。
一來在戰場上免不了外傷,高度酒不僅可以殺菌,同時如果遇到高燒也可以降溫。
二來甄武有點饞酸棗酒。
他上輩子釀過酸棗酒,那味絕了,現下酸棗再有一兩個月就熟了,倒是可以提前準備準備。
而且若是他記得沒錯的話,明朝時就有了高度燒酒,各種明朝裏,酒文化也都是遍佈全文,就像已經問世的一樣,好像不喝酒顯不出好漢氣質,但是現在燒酒能達到多少度,甄武就不太清楚,不過好好研究一下,設備精良一些,想來能夠釀出滿意的度數。
正想着,二賢突然讓甄武出去一下。
甄武跟着二賢來到外面,二賢掏出一個平安福,遞給了甄武說道:“前幾日我特意去廟裏求了兩幅平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