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反而趙金虎陷入了沉思,他總覺的甄武沒那麼簡單,想起第一次見到甄武時,甄武家還沒翻身,還很窮的時候,甄武還錢時竟笑着面不改色多還了二十文錢,而且還一口一個他應得的,當時他便覺得甄武這個人不簡單。
後來甄武的事蹟,也證明了他的猜想。
如今這樣的一個人,會坐而待斃?!
敢喊出和察罕比誰先死,豈能沒有手段?!
可是即便他這麼認爲,繼而想要提醒察罕等人保持警惕,不要像現在這般放鬆,但是他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也曉得甄武哪裏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只好心裏嘆口氣,祈蹲约褐皇歉呖凑缥淞恕�
事實證明,持續傻乎乎的盯梢,確實會讓人放鬆警惕,有時候向別人展示一下自己的舉手無措,就是一種正在實施的辦法。
甄武等人的動作是迅速的。
在對方逐漸放鬆的情況下,第二天薛祿便把情況摸清了,察罕對試毒前的飯菜提防的並不嚴密,很有機會。
甄武聽到薛祿這話,第一次輕鬆的笑了起來,眼中的自信驀然也綻放出來。
其他人見了,都是心生好奇。
薛祿焦急又擔憂的開口問道:“甄老大,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即便你有讓試毒的人,試不出來的毒藥,可是咱們的目標太大,哪怕對方防備不足,咱們也沒多少機會下毒的。”
這薛祿。
甄武好笑的搖了搖頭,眼中好似回想起他第一次入大營的時候,薛祿也曾這般提醒他。
薛祿待他一如以往,未曾變過,而薛祿在這些日子裏,雖有所長進,但說到底還是那個實心眼的薛祿。
“等等吧,等等再和你們詳細說。”
等?
幾人腦袋上都冒出了問號。
等什麼?
隨着時間流逝,甄武等人的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晚間的飯菜送了過來,甄武示意薛祿去開門。
等到腥说娘埐朔胖煤冕幔缥淝屏饲崎T外,然後讓小孫幾個去外面盯着,這才指着送飯菜的蒙古人,對着薛祿道:“仔細瞧瞧吧,他是誰?”
薛祿疑惑的回頭打量,看着看着,眼中越來越亮:“金叔?你怎麼在這裏?哎呀,你怎麼還是蒙古打扮?你這一直給我們送飯菜,我竟然一直沒發現。”
金叔笑了笑道:“都是大人讓我這麼做的。”
薛祿等人驚訝的看向甄武。
他們壓根沒有想到甄武還有這層安排。
其實這完全是巧合,甄武含笑的給大家解釋了一遍。
他在剛剛來到白城後,習慣的在白城閒逛時突然發現了金叔等人,而金叔就是當初他在小嶺莊組織的人,讓金叔叔帶着石冷等四十餘人入遼東,如今在白城相遇,他也是喫了一驚。
通過了解甄武才知道,金叔他們進遼東後,發現走私賿赍X,就鼓搗着一些紅糖等生活用品,來和蒙古人交易,這次阿扎失裏兒子大婚,需要的生活用品太多,他們也跟着一些喫肉的大賣家來混湯喝。
那時察罕等人還沒有來到白城,甄武聯絡上金叔後,出於習慣,讓金叔他們接着隱在暗處,而金叔爲了方便和甄武聯繫,扮做蒙古人,一直幫他們準備飯菜。
所以,甄武現在敢說,如今沒有人知道甄武手上還有一隊隱祕的人。
通過金叔等人給察罕下毒,絕對是甄武現在最優的選擇,也是最不惹人注意的選擇。
薛祿等人聽了甄武的話,頓時面露欣喜。
欣喜後立馬和金叔聊了起來,在場中除了顧明三人,其他人都是小嶺莊的,甚至還有兩人的弟弟跟着金叔入的遼東,現在一個個激動的連忙問金叔他們的情況。
“行了,別嘮閒篇了,先辦正事。”甄武打斷他們的交流,然後看向金叔,詳細的把下毒的任務和金叔說了一遍。
金叔點頭道:“大人放心,我雖然上了年紀,但是這點事絕對能辦妥當,定然不會出了紕漏。”
金叔是老江湖了,現下這麼保證,甄武也放心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掏出一個糖球遞給了金叔。
薛祿等人第一時間把眼光放在了糖球上,腦海中都閃現出一個念頭,這就是甄武準備的毒藥?
每個人都知道,這纔是此次下毒的關鍵。
金叔接過糖球,細心放好。
甄武這纔開口和他們說起這顆糖球的構成。
這顆糖球是甄武在這幾天偷偷利用紅糖等東西熬製而成的,把紅糖熬成糖漿狀態,中心留空,捏成一顆球狀,然後等它自然凝固,便成了現在的空心糖。
只不過,這顆空心糖裏面被甄武添加了烈性的毒藥,毒藥是他在北平時,得知要暗殺察罕後找朱棣要的,足夠讓人一刻鐘七竅流血毒發身亡。
等到甄武說完後,所有人還是一臉懵呼呼的。
甄武無語道:“真他奶奶的笨,這顆糖丟進察罕酒水中,一時半會化不開,試毒的人喝了沒事,最多覺得有點甜味,而且口感不敏感的連甜味也感覺不出來,我加了點東西儘量把甜味抵消了一些,所以試毒的人會安然無恙,發現不了端倪,然而等到察罕喝的時候,糖漿化開,裏面的毒藥自然就融到酒水裏了,接下來,不用我說了吧。”
所有人明白過來後眼前一亮,繼而震驚的看向甄武。
這…
這他是怎麼想到的?!
下毒還能這麼玩?
他們看向甄武,莫名的打了個哆嗦,這往後萬萬不能惹甄武,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過,很快他們都又激動了起來。
因爲他們想到,在甄武這番籌劃下,不出意外,他們就能幹掉察罕。
察罕這個狗東西,當初威脅他們時,他們可都在場,頓時一個個開始期待察罕突然暴斃的樣子。
所有人在此刻看着甄武,神色中逐漸帶了些敬佩,他們只覺得,對於他們來說千難萬難的事情,在甄武手中總是輕而易舉被解決。
而且往往都想到了他們的前面。
有這麼一個領導,他們真覺的是一種幸事。
金叔在這裏不能久留,見到事情已經說清楚後,在甄武的叮囑下,又恢復到之前的樣子,慢慢的不惹人眼的退走了。
甄武站起身來,看着外面已經黑下來的天色。
風起雲湧。
不外如是。
第128章 -一羣廢物
夜深。
與甄武同住一屋的張琪,不時的嘆氣,又不時的輾轉反側,最後實在躺不下去了,在牀上坐了起來。
甄武終於忍不住,也從牀上起身,摸黑下牀來到了張琪的牀上坐了下來,問道:“怎麼了?自從白日你和阿魯臺逛了一圈後,就成了這幅樣子。”
黑夜中,張琪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甄武,你有沒有派人和蒙古人做做交易什麼的?”
嗯?
甄武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不過,黑夜中張琪並未發覺甄武的異樣,他依舊在自說自話道:“其實老百姓和蒙古人做點小交易,掙點辛苦錢養家餬口,我也理解,人生在世都不容易,來邊疆博個富貴並無不可,但是和蒙古人交易萬萬不能過分啊。”
“到底怎麼了?”甄武問道。
“今日我發現阿扎失裏許多部械鸟R鐙都是鐵的。”張琪說完,認真的問甄武:“你知道鐵的和木的有什麼區別嗎?能讓蒙古人足足增加一半的戰鬥力,而且你知道阿扎失裏現在有多少甲嗎?短短兩年時間從一萬甲變成了至少三萬甲,三萬啊,你敢想象再過幾年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甄武不敢想象。
張琪依舊義憤填膺的說着:“我爲什麼一直抓那些商隊,因爲總有一些商隊分不清大局,爲了自己的一點私利,什麼也敢往蒙古人手上賣,竟然敢賣鐵,他們難道不知道賣給蒙古人鐵器後,蒙古人會鑄成刀劍用來砍殺我大明子民嗎?”
“他們知道,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一個個皆是我大明權貴,他們豈能不知!”
說着說着,張琪竟然有些哽咽,再不復他之前輕浮跳脫的樣子:“你說,他們送鐵器給蒙古人,和屠戮我邊境軍人有何區別?咱們漢家天下,自古以來受這些異族侵擾的教訓還不夠嗎?”
夠!
甄武心裏很堅決的閃現出這個字,那些傷害對這個民族來說,已經夠了,可自古以來漢人內部總是免不了勾心鬥角,派系傾軋,總是又會給予異族的機會。
想到這裏,甄武輕輕的開口道:“你知道你爲什麼被誣告嗎?”
“知道,無非想讓我不生事唄,而且不瞞你說,如果他們不搞我,不僅清河關,任何一個通往泰寧衛的關口,我都敢去查,只要讓我查到,一點鐵也別想進入泰寧衛。”
甄武明白的點了下頭道:“我剛來鐵嶺衛的時候,見到涼國公的商隊了,規模超乎我想想的大。”
張琪嗤笑一聲:“這點我想到了,不過規模有多大,說說看。”
甄武簡單的和張琪描述了一下。
張琪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去,在黑夜中他也不知道一頭碰到了什麼,可他也顧不得疼,激動的問道:“你剛纔說的是真的?真有這麼多輛車?”
甄武立刻心生感悟,察覺可能到張琪以往也沒見過這麼大規模的商隊,於是鄭重的點頭道:“我確認,親眼所見。”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半晌,張琪的聲音才響起。
“你可有辦法自保?”
“你要做什麼?”
張琪咬牙切齒道:“我想等清河關的人來了後,帶人追上去看看能不能追上,我曉得他們的路線,以往對他們我沒敢逼的太緊,可這次如果有這麼大的規模,絕對不單單和阿扎失裏交易那麼簡單,阿扎失裏喫不下,這片草原上萬萬不能再出現一個雄主啊。”
“那你去吧。”
“你如何自保?”張琪的聲音有些詫異。
甄武笑道:“其實你派人去通知清河關的人時,我也派了人去北平行都司請救兵了,說實話在遼東轉了一圈後,整個遼東都司的人,我都不敢信,最多也就信你一些。”
“我謝謝你的信任,不過,我倒沒想到,你天天在我眼皮子下面,竟然還有我不知道的人。”
“出門在外嘛,總得多點準備。”
“怪不得,年紀輕輕的會被燕王殿下派來做這種事,不僅如此,還能在蒙古各部的人當中遊刃有餘,不得不讓我高看你一眼,話說有沒有興趣來鐵嶺衛?我找燕王要人,直接給你安排爲副千戶,咱倆搭檔。”
“沒興趣,你的廟太小。”甄武無語的直接拒絕。
下一刻,房間裏響起一道清脆且簡短的話。
“艹。”
……
接下來的天氣,風雲突變,鵝毛般的雪花開始從天上洋洋灑灑降落下來。
在張琪帶着清河關的人離去的第二天。
白城裏,一個消息把所有的人震的心神動盪。
察罕死了。
蒙古各部的人都在驚訝後,發出了疑問。
“察罕死了?誰做的?”
“他怎麼會死?他怎麼可能死在白城!”
“你確定是察罕死了,而不是燕王的那個百戶?”
……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察罕的居所處,同時各部的人都開始趕往察罕處打探情況。
而察罕處,一間隱祕的房間裏。
張權一張臉陰沉如水的盯着眼前跪着的幾人。
跪在最前面的一人,身子抖得如篩子一般,恐懼的說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保證我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侯爺的飲食。”
“那他的酒水裏爲什麼有毒?而你好端端的還活着?你來給我一個解釋。”張權暴怒的聲音震的所有人都心中直顫。
“我真的不知道,我從小跟着侯爺,肯定不會害侯爺的,不信你問他們幾個,他們幾個都是和我一塊守着飲食的。”
張權的眼神掃過去,另外跪着的一些人,頓時嚇的一顫,一個個的連忙開口,解釋他們確實沒有離開過,也沒有下毒。
“呵,這就奇了,那他孃的誰來告訴我察罕怎麼死的?誰下的毒?!”張權怒氣上湧,啪啪的就開始對着眼前的人抽鞭子。
那些人也不敢躲避,每個人都生生受着。
趙金虎這時從外面走了進來:“張指揮使,快去前面看看吧。”
“前面還能出什麼事?!”張權暴怒回頭,如一頭快要喪失理智的雄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