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不過,馬上他就把那點小失落丟到了腦後,忍不住又咧起大嘴笑了起來,二賢啊二賢。
這麼好看可人的姑娘,竟然會是他媳婦。
他每次想到這個,內心中就會湧動出歡喜和激動,久久無法平息。
這世間最值得歡喜的,可不就是念念不忘下的心想事成。
張武是試百戶,甄武不在,他自然就領了甄武的差事,帶着隊伍開始督促操練,隊伍裏所有人也都知道張武定了親,閒話時都忍不住的打趣兩句,一時間整個隊伍氣氛搞得很是歡樂。
這般歡樂的情況下,紀律就顯得差了幾分。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惹來了德立索兒的訓斥,張武發愣,德立索兒這孫子自從上次被打了軍棍後,一直在當縮頭烏龜。
今日怎麼又把那啥露了出來?
德立索兒冷眼看着張武,張武不懼的與其對視,可看着看着,張武還是忍了下來,對方畢竟是個千戶。
張武轉過頭在德立索兒面前訓斥了隊伍兩句,整頓了一下紀律,這才把德立索兒送走。
當德立索兒走後,隊伍裏爆發出一陣不滿的私語。
他們正在興頭上被德立索兒按了下去,心裏自然不爽,一個個不由的吐槽暗罵。
真是鹹喫蘿蔔淡操心,手插的也太遠了。
可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之後幾日,德立索兒竟然一直來找茬,尤其是在今日,更是逮住薛祿的一個錯處,非要懲治薛祿。
薛祿旗下的李二牛上去勸解,德立索兒寒着臉一腳就把李二牛踹出去好遠,一下子讓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德立索兒又拿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綱上線不說,還打人?
要知道他們可不是德立索兒千戶旗下的人。
德立索兒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看着李二牛,帶着些狠厲道:“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插嘴?來人把他也給老子拉過來,給我重重的打。”
他的親信動作迅速,立馬過去控制住李二牛,也沒叫督撫處的人,直接親自動手,揚起馬鞭就抽了起來。
啪啪聲不絕於耳。
周圍軍士一個個怒目而視,心中憤慨,可是也都知道自己身份地位,於事無補,只能在心裏暗暗的恨着。
一直到李二牛被打的皮開肉綻,德立索兒才指向一直被控制的薛祿道:“行了,打這個吧。”
語氣滿帶不屑與隨意,彷彿薛祿只是一隻牛羊一般,可任他鞭打。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怒吼響起。
“給老子住手!”
匆匆趕來的張武,龍行虎步躍到近前,眼睛在薛祿身上掃過,見薛祿無礙,又把眼光放到了李二牛的身上。
只一眼,張武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自認從不弱於人,甄武不在,他竟然沒有護住自己的人,這讓他怒火中燒。
德立索兒淡淡的瞥了一眼張武,眼中滿含嘲諷道:“怎麼?你一個小小試百戶也敢來阻攔我?難不成我堂堂千戶還不能懲治下面軍士?”
張武咬牙切齒道:“即便他們有錯,上有我張武懲治,我若沒有分量,我上面亦有譚千戶處置,哪裏輪的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偏要指手畫腳,難道你還敢動手不成?”
“老子有什麼不敢的。”張武瞬間怒火就被燒到了頭頂,噌的一聲拔出腰刀指向德立索兒。
他張武豈是慫蛋性子。
可旁人還尚有理智,有幾人連忙上前攔住張武,就連一直被控制的薛祿也忍不住的喊道:“張武,你發什麼瘋,你他孃的還想鬧多大,不就是被打一頓,老子抗的住,用你來救?”
德立索兒冷笑一聲,“有種你就動手。”
說玩,轉頭看向薛祿,衝着親信吩咐道:“給我打。”
“艹你孃的,老子回頭被砍了頭,今天也要剁了你。”張武大怒,掙扎開身邊攔着的人,提着刀就向前想要豎劈了德立索兒。
可就在這時,莫比合衝過來攔在了張武和德立索兒中間。
“夠了。”
說完,莫比合還看向德立索兒道:“德立索兒,你鬧夠了沒?”
“鬧?”
德立索兒看向莫比合的眼神也沒有柔和幾分:“你要阻我?你可別忘了,如今咱們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
其他人也許不明白什麼意思,可是莫比合清楚,德立索兒也是答應其其格一塊重回草原的人。
可是,莫比合依舊沒有退,仍然沉聲道:“我說你夠了。”
德立索兒寒着臉看着莫比合,莫比合絲毫不讓,另一邊張武又被親近的軍士攔住,還在嘗試掙扎。
這彷彿是場鬧劇。
德立索兒心中不甘,明天休沐,他們今晚就要趁夜重返草原,可他心裏猶記着那日的侮辱,他要報復,他想要在最後一天裏把場子找回來。
可惜甄武不在,不過即便不在也無妨,找甄武旗下的軍士收些利息也可以。
沒想到這也被莫比合阻止。
要是真說起來,若不是他惦念着大事,恨不得連莫比合一塊收拾,他還記得,那日他被打軍棍,莫比合也有份。
德立索兒看着莫比合堅定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他看向張武等人,眼中帶着恨意道:“等着,遲早有一日收拾了你們,包括你們的百戶甄武。”
說完,德立索兒侮辱性的拍了拍薛祿的臉龐,一揮手,帶着他的親信揚長而去。
此刻,天邊太陽已經西落,可餘暉正燦爛的燒紅了晚霞。
如大難臨頭的人,最後的高光。
第104章 -雨起
軍營裏,莫比合望着西邊的晚霞,嘆了口氣。
張武滿是不甘,卻又不得不忍下這口氣,隨後,轉頭安排人送李二牛去醫治,然後他與薛祿對視一眼,各自看到各自眼中的恨意,緊接着兩人不約而同又自然的把頭轉到了旁處。
莫比合來到兩人身邊,問道:“甄武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張武只是搖了搖頭,沒有一點說話的想法,即便有說話的想法,他也不清楚。
莫比合見狀又嘆一口氣,卻也彷彿是鬆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說完,莫比合慢慢的離開了。
好?
張武有些迷惑,好什麼?好在甄武沒有看到這幅丟人的樣子嗎?
可笑。
若是甄武在,他豈會讓你攔我?
……
明日因爲是休沐的日子,想回家的軍士可以在今晚離營,隨着時間推移,軍營裏很快就有軍士出營回家,慢慢的在這散營時分也熱鬧了起來。
這次的休沐還與往日不一樣,這次有許多蒙古人出營回家,有的人沒有注意,可亦有有心人默默注視着並未阻攔。
張武本來不打算回去,但是想到甄武到如今還沒回來,心中不免有幾分嘀咕,不曉得甄武到底是因爲什麼事,而耽擱到如今。
想了想,張武還是打算回城裏,去甄武家問問,甄武到底因何事請假。
嗯。
只是去問問甄武遇到了什麼事,何時歸營。
張武堅定了一番信念,就打算回城,可臨動身又想到甄武之前說過想讓曹小滿當他的親衛。
甄武自升任百戶後,身邊一直沒有安排人,不僅張武等人說過,就連譚淵也念叨過幾次,堂堂百戶身邊連個傳話的都沒有,太不像話。
所以,甄武就想到了之前在小嶺莊見到的曹小滿。
曹小滿今年十五歲,甄武瞧着是個好苗子,也打算放在身邊培養培養,所以就定了曹小滿,只不過因事情耽擱,一直沒有具體安排。
作爲甄武身邊的人,顯然不能不知道甄武家門在哪裏,也不能不曉得甄武家裏都有哪些人。
所以,張武讓人把曹小滿叫了過來,打算先帶曹小滿過去認認門。
曹小滿過來後,聽張武說完來意,開心的不行,在軍中這些時日,他早聽說過不少甄武的事情,再加上甄武向來大方也不端架子,他早就把甄武當做偶像看待,盼着親近。
張武笑着打了曹小滿一下:“你小子,邭庹婧茫辛耍@就和我走吧,到時候若是來的及我把你送回小嶺莊,來不及的話,你就在我家湊合一晚上,明日我再送你回去。”
曹小滿點頭應是。
隨後,張武牽了一匹馬,帶着曹小滿就向着城裏而去。
一路上,張武不時開口教曹小滿以後差事該怎麼辦,有時也會說一說甄武家裏的情況,以及甄武的性格。
曹小滿認真的聽着,不停的唸叨着往心裏記。
他此刻還沒什麼功利心,滿腦子只曉得跟着甄武光榮,不能丟甄武的臉面。
很快,兩人就進了城。
到了甄武家後,三勇出來接待兩人。
對於三勇來說,張武不用說,很是熟悉,當知道曹小滿以後會是甄武的親衛後,眼睛亮了亮,頓時也添了一份親近。
不過,三勇看着曹小滿略顯瘦弱的身體,忍不住的笑着開玩笑道:“就你的身板,這日後遇了危險,怕不是還要我大哥保護?”
曹小滿立馬瞪眼道:“少瞧不起人,我在軍營裏可不差。”
“是嗎,那改日抽空咱倆練練?”三勇來了精神。
以往甄武在家時也會指點一下三勇,有時候三勇來了興趣還會挑戰一下甄武,只不過總是被甄武三兩下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練練就練練,可打了你,你不能和百戶告狀。”曹小滿也是少年心性,慫不下來。
三勇眼一翻:“娘們才告狀。”
一旁的張武看兩人噰喳喳說個沒完沒了,忍不住的打斷道:“你倆行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聊,先說正事,你哥怎麼也不在家,到底幹嘛去了?”
三勇對於甄武的差事也不瞭解,撓頭皺眉的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張武聽得煩躁,不過也聽出了甄武走時,留了讓家裏人安心的話,張武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也就不追着問了。
可這般,張武便沒了話題。
隨後,又尬聊了幾句,張武也覺得尷尬,不得已,起身打算告辭,可是剛剛起身,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來。
雨伴着風,讓人感覺涼絲絲的,開始還很小,可迅速的便大了。
張武眼睛一亮,又重新坐了下來。
避會兒雨,總是合情合理的。
可既然坐下來了,又不能一直尬聊,張武終於是忍不住的開口問了一句:“你二姐呢?現下幹嘛呢?”
三勇早就看出張武這番心思了,眼一翻,沒好氣道:“沒成婚呢,少打聽。”
“嘿。”
張武眼睛瞪圓了,這大舅子不好對付,小舅子也不是個善茬?
……
而就在這個風雨剛來的時候。
莫比合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是個光棍,沒有妻兒,了無牽掛也無所謂去留,也正因爲他家裏只他一個,所以其其格一直躲在他家中。
其其格此刻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風雨感嘆道:“這天氣來的可真好。”
“你都安排好了?”莫比合問道。
其其格點了點頭道:“今夜子時,所有人都會在上北道集合,有人會配合他們,然後由阿魯帖木兒帶所有人突襲古北口,助大家重歸草原。”
“你不在?”莫比合問道,可下一刻就想到其其格計劃過,會趁此時機另帶人馬去報父仇。
其其格這時看向莫比合,反問道:“你真不與我一起?”
莫比合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道:“我還是與他們一起從古北口回草原吧,不過你放心,我會在草原等你。”
“行吧。”
其其格也沒有強求,重新把眼光轉向了窗外的風雨中。
莫比合看着其其格獨臂處空蕩蕩的衣衫,突然心生不忍,忍不住的說道:“北平城裏有守軍以及巡城兵馬,你只帶二十人,即便殺得了甄武,可你也會陷在北平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