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俊朗的小七出現在了樓梯口,甄武看着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他招了招手,小七快步來到甄武身邊,激動道:“大哥,我回來了,這幾年我想死你們了。”
甄武拍了拍小七的腦袋:“長高了,也壯了,只不過也黑了些。”
小七傻乎乎的一笑道:“在海上嘛,總會變黑的。”
“黑點也好,顯得人沉穩有力。”甄武笑眯眯道。
小七點了點頭,隨後開口問道:“我六姐呢,她怎麼沒來接我,還有我大侄子呢,我給他尋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呢,保準他玩好久,玩不膩。”
“你六姐嫁人了,定國公徐景昌。”甄武說道。
話音一落。
小七愣住了,下一刻小七扯出一個笑意道:“該的,六姐是該嫁人了,以後倒不用怕她再欺負我了,在海上時我還擔心,她會把我帶回來的東西搶光呢。”
甄武理解小七的不捨,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安慰道:“你走的時候你六姐就年齡大了,等不得你回來,不過徐景昌對你六姐挺好的,你不用擔心,現在她和你二姐她們都在家等你呢?”
小七理解點了點頭,轉頭又開口道:“那三月呢?大哥怎麼不把三月也帶過來啊。”
“他隨你大嫂去北平了。”
“去北平?”
甄武點了點頭,今年太子妃和朱玉英向朱棣請命,前去北平替徐妙雲感謝之前將校女捲去了,現在估計應該也到北平了。
不過,甄武也沒和小七解釋什麼,只是說道:“沒事,她們不會在北平久留,最多幾個月也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就能見到。”
小七有些可惜,都囔着和甄武說起他給三月準備的禮物,說着說着小七再次說的興奮起來,嘴中不停的說着他見過什麼樣的魚,什麼樣的鳥。
甄武招呼着小七,一邊往家裏走,一邊含笑着聽着小七的話。
等到小七說完,甄武才叮囑道:“明日朝會過後,記得去你老丈人家走一趟,別失了禮數,另外有沒有給你媳婦挑選些稀罕玩意?”
小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選了。”
“那就成,之前我還擔心你把陳玉兒忘了不說,反而還給我領回來一個外國女人呢,說到這個有句話我得提醒你,招惹那些異域女子歸招惹,若是太稀奇古怪的,哪怕陳玉兒同意你納回來,也別怪我不讓她們進家門,你可別成了旁人家的談資。”
……
就在甄武和小七一邊聊着一邊往家走的時候,韃靼大汗本雅失里正在與親信商議着事情。
這段時間內,阿魯臺以驚人的速度整合了一個又一個部落,阿魯臺把持着太師的位置,權勢一日勝過一日,如果再過幾年,本雅失裏這個大汗的位置,怕是要自然而然的讓位於阿魯臺了。
這如何不讓本雅失裏感到危機。
大帳之中的本雅失裏神色陰沉的說道:“我們不能再和阿魯臺混在一起了,要不然聽從我們的部羞t早會被阿魯臺全部爭取過去,到那個時候,我就會變成一個傀儡,任人宰割的傀儡!”
有人站出來附和道:“我贊同大汗的意思,現在就連昆布帖木兒他們都已經和阿魯臺走在了一起,我們不能再等了,趁現在我們還有七八萬人馬,必須要分家,免得被他吞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分家?”
一個滿臉鬍子,臉上帶着橫肉的漢子暴躁道:“怎麼分?阿魯臺會平白讓我們分出去?他現在足足有二十萬人馬,我們只要敢提出分家,他絕對敢和咱們撕破臉。”
“那也得分,大不了我們西遷,把東邊地盤全部讓給他。”
“呵,讓地盤?阿魯臺是傻子嗎?你讓出地盤他就會讓你西遷?有本事你連輜重糧草也不要。”橫肉漢子怒道。
“阿達卜,你喊我做什麼,我又不是阿魯臺,你至於把氣撒在我身上?”另一人也暴怒反駁。
眼見兩人火氣越來越大,本雅失裏敲了敲桌子:“吵什麼吵,要不要咱們先打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輕哼了一聲,都閉上了嘴巴。
與一個優秀的人同處一個舞臺爭權奪利是一種悲哀,就比如現在的本雅失裏和阿魯臺,阿魯臺這些年南征北戰,鍛煉出一種他特有的人格魅力,這讓他即便不使用陰衷幱嫞皇侨粘5呐c腥耸旖j交往,就能夠讓其他人慢慢的倒向他。
本雅失裏也受夠了這種感覺,作爲堂堂大汗的他,接受不了永遠被阿魯臺的光芒所遮蓋,他要另起爐竈,哪怕另起的這個爐竈燒不出旺盛的火苗也在所不惜。
“既然阿魯臺不肯分家,那我就逼着他同意分家!”本雅失裏重重的說道。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向本雅失裏。
逼?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漢代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曹操會讓天子帶着支持他的人離開?
開什麼玩笑。
即便本雅失裏的力量也不弱,但是七萬人對二十萬人,怎麼逼的阿魯臺乖乖的同意分家?
本雅失裏好似看懂了腥说牟唤猓D頭看向了大明的方向,他輕輕的開口道:“阿魯臺不怕我們,難道還不怕大明嗎?”
大明?
滿臉橫肉的漢子,皺着眉說道:“可阿魯臺一直和大明有所聯絡,而且向來親近大明,大明豈會爲了幫我們說話不惜惡了阿魯臺?”
說到這裏,他眉頭皺的更深了:“即便如此對大明有利,可阿魯臺若是舍的下血本給大明,大明怕是也不會如我們所願,再說咱們和大明向來沒有聯繫,又能派誰去出使大明?”
本雅失裏勾起一抹邪性的笑容道:“不必出使,大明會主動過來。”說完,本雅失裏環顧腥嗽俅伍_口道:“我記得過些日子,阿魯臺會在興和與大明的人來一場會談,如果我們殺了大明的使者,你們猜大明會不會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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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面相視後,橫肉漢子嚥了口唾沫道:“以朱棣的性子,肯定會的!”
本雅失裏平澹的接着問道:“那如果大明大軍壓境下,我們提出捨棄地盤,全部西遷躲避,阿魯臺會捨得同意?”
橫肉漢子想了想,吐出兩個字:“不會。”
本雅失裏最後冷笑出聲道:“到那個時候,我們再提分家,你說阿魯臺敢不敢在那種情況下,和我等徹底撕破臉?”
這…
阿魯臺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啊。
本雅失裏這時候站起來,他再次環顧腥耍Z氣堅定道:“我已決意如此,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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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全部起身堅定道:“我等以大汗馬首是瞻。”
“好!”本雅失裏眼中一定,振奮說道。
隨後,他抬眼望向遠方,看着看着他彷彿看到了他脫離阿魯臺後,風光的生涯。
他想着,不過是招來大明的攻打而已,又不是沒機會跑掉,總比留下來被阿魯臺慢慢的喫掉要好。
畢竟他是黃金家族的後裔,決計不能成爲阿魯臺的傀儡。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不能!
……
北平。
幾日前,太子妃帶着朱瞻基,朱玉英帶着三月再次回到了這個地方,太子妃和朱玉英不免對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倍感親切。
她們一回到這裏,彷彿渾身都通透了幾分。
然而朱瞻基和三月卻不同。
雖然他們哥倆都是在北平出生的,但是在他們有意識後大多是在南京長大的,此刻他們再回故地,眼神中反而更多的是探究及好奇的神色。
這一日,倆人趁太子妃和朱玉英忙碌,特意邀來了薛勳和顧亮帶他們閒逛北平城。
薛勳是薛祿的長子,顧亮則是顧明的長子,薛祿和顧明長期鎮守北平,他們倆個人的兒子當仁不讓的要在此時陪伴朱瞻基和三月。
說起來薛勳如今十八歲,當年和小七關係最爲要好,如今已經開始在軍中跟着薛祿歷練,而顧亮還比薛勳年長四五歲,早已經在軍中嶄露頭角,尤其在北平軍系當中,更是聲名在外的能夠獨當一面的年輕將領。
爲此顧明頗爲自豪,他早年就不喜讀書,所以便把讀書的責任甩給了顧亮,爲此顧明培養起顧亮可以說是竭盡心力,甚至還曾讓顧亮在甄武身邊待過一段時間,而顧亮確實也沒有辜負顧明厚望,不僅性子討人好感,灑脫大氣,能力也備受一欣蠈⒄J可。
此刻,四人一邊騎馬並行,一邊閒聊着。
朱瞻基因爲對顧亮不熟悉,三月便幫朱瞻基解釋着:“顧大哥的父親是興和伯,我記得父親和我講過,早些年他和興和伯,成國公,成陽侯等十人,曾組成小隊深入大漠探查乃兒不花的蹤跡…”
說到這裏,朱瞻基打斷道:“就是那個在軍中頗爲傳奇的斥候隊?”
“對。”三月點頭道:“不過可惜靖難後,也只剩下我父親他們四人還在人世。”
“這倒確實可惜。”朱瞻基也開口道。
顧亮這時爽朗一笑道:“太孫,小公爺不必惋惜,將軍難免陣上亡,咱們軍將家的兒郎們不畏生死,更何況他們的後輩如今都在北平軍中任職,等過幾日他們得空後,若是太孫和小公爺有閒暇,我可把他們約出來,大夥一塊聚一聚。”
“這感情好。”三月眸光亮亮的說道。
幾人正聊着,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道響雷,一時間天氣變的陰沉了起來,顧亮瞧着這天氣可能要下雨,便提議先去茶樓坐一會兒。
朱瞻基和三月左右也不着急逛,在北平還會待上些日子,於是便點頭同意了。
可正當幾人向着茶樓走去時,朱瞻基的護衛突然來稟報說拿下了一個可疑人物。
四人的眼光向着那個可疑人物望去。
那個可疑人物穿着一襲青衫,腰間掛着長劍,像極了戲文裏跑江湖的一位俠客,顧亮見此笑了笑對着朱瞻基道:“太孫不必憂慮,此人應該是來找我的,若是方便的話,還是放了他吧。”
朱瞻基不解,但還是很給顧亮面子的讓手下放開了那人,不過隨後就忍不住的問道:“看此人作風,興許會行刺殺之舉,當真要放了。”
“放了吧,左右一個跑江湖的可憐人。”顧亮豪爽灑脫道。
朱瞻基見狀不再多言,薛勳卻在此刻笑着說道:“看來依舊是找顧大哥挑戰的,顧大哥得嫂子情繫,這福卻也不太好享啊。”
“無妨,我又有何懼之?”顧亮一時間豪邁沖天。
這把朱瞻基和三月說的迷湖了。
這時,三人也到了茶樓上了,薛勳點了壺茶水,開始給朱瞻基和三月解釋了起來,原來顧亮妻子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華山派掌門的獨女,不僅生的玲瓏風貌,而且一身武藝也是不俗,更重要的是心腸磊落,情義無雙,行走江湖最愛打抱不平。
於是惹了許多江湖人的迷戀追求,甚至有人不惜豪擲千金爲求一見。
可這女子偏生灑脫逍遙,面對名利相邀從來都是不屑一顧,一笛一劍一馬遊山玩水樂不思蜀。
但就這麼一個奇女子,因爲與顧亮的一場巧遇相識,在互生情愫後,竟沒有猶豫的決絕的退隱了江湖,棄了刀劍,從此嫁給了顧亮相夫教子。
江湖上最爲出奇,被好事人排爲江湖第一美女的人,竟然嫁人了!
這讓知道這個消息的江湖人,全都固執的認爲是顧亮這個權貴子弟,以權勢逼得她不得不出嫁,哪怕是她煩不勝煩後,放出自願的話解釋也沒人肯信。
此刻外面已經下起了雨,嘩啦啦的秋雨彷彿要把寒意帶給猩櫫梁β犠叛斓臄⒄f。
這個時候,三月突然咦了一聲道:“哎,你們看,那個江湖人竟然在雨裏一直等着。”
幾人全都看了過去。
遠遠的,在護衛們的外圍,那名江湖人站在雨中,冷漠的看着茶樓中的幾人,他勾着冷笑,彷彿在用堅定的態度訴說着他必殺顧亮的決心。
他大抵覺得自己是斬殺惡龍,拯救美人與水火的英雄,甚至也許還做着殺掉顧亮後與美人雙宿雙飛的妄想。
透過冰涼的雨水,三月彷彿感受到了對方的殺意。
三月眉頭一皺道:“顧大哥,要不讓護衛們拿下他吧,最不濟也驅走他吧,若讓他一直待在城中,興許會讓他鬧出動靜來。”
顧亮在這時,舒眉一笑道:“不必,這些江湖人大多隻是想找我挑戰罷了,而且既然他們想用江湖的法子,那我也該用江湖的法子纔對,要不然如何向江湖人證明,半落選的夫君亦是頂天立地的男兒?!”
說罷,顧亮尋掌櫃的要了一壺酒來,他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提刀在手道:“你們稍坐便可,我去打發了此人。”
話音剛落,顧亮一躍從二樓而下,落入了漫天的風雨中。
他的動作瀟灑,彷彿踏着風雨,他的胸腔帶着對妻子的愛意,趁着急飲的酒性,狂歌出聲。
等顧亮衝至江湖人面前時,只用了三刀。
第一刀破了江湖人的劍法。
第二刀震飛了江湖人的長劍。
第三刀,刀尖便停在了江湖人的額頭上。
這個江湖人臉上有些震驚,大抵沒想到顧亮的武藝會這般的高,他臉上露出一抹苦澀,閉上了眼睛。
雨水呼啦啦的下着,順着刀背滴落在了地上,漫天的風雨聲像極了蕭殺的曲。
半晌後。
江湖人聽到了顧亮的話語:“可有什麼遺願?”
遺願?
江湖人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當年他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便再也沒有忘懷,哪怕到如今想起來依舊清晰的如同昨日。
那一天,她倒騎在馬背上,吹着一首動聽的曲子,可能是她太過陶醉,曲子結束後,被馬帶的不知方向了。
她問:“喂,這位少俠,清河是哪個方向?”
他愣愣的半天沒有回答。
她微微一愣,都囔道:“呆子嘛。”
不過在都囔完,她又舒眉笑了出來,大好年華,管它對錯,自在前行便是,於是她不再理會方向,也不再辨別對錯的驅馬向前走去。
路上,她又鼓搗起了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