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其他海盜一時間全都生出了幾分心氣。
陳祖義接着說道:“大明船隻雖大,但行動遲緩,地形不熟,而且大明水師多年未戰,盛名全是馬步兵打出來的,我們在海洋之上與之對敵,怕他作甚,又豈能沒有勝算?再者說那鄭和說到底只是一個太監,他能有什麼本事,我們憑什麼搶不得他?!”
片刻沉默後。
房間裏頓時掀起了一股討論的熱浪。
“對啊,咱在水上混了一輩子,難道還怕他們那羣旱鴨子?”
“是啊,大明的寶船,寶物如山,這若是不搶,還搶什麼?”
“搶他個狗日的,大不了人死鳥朝天。”
繁雜的討論聲接而不斷的響起,一個個海盜被陳祖義再次鼓舞的露出了往日兇悍的氣息。
他們本都是刀頭舔血的人。
什麼事不敢做。
陳祖義抬手壓了壓,等到腥似届o後道:“更何況,老子也不打算硬搶,這次老子打算動點子智慧。”
軍師看向陳祖義。
陳祖義自信的笑道:“我們詐降!”
……
幾日後,三佛齊的施進卿察覺到了陳祖義的一些動作,他聯想到駐停在馬六甲的大明艦隊,心中升起了幾分不安。
他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派人去通知提醒一下鄭和最爲妥當。
可是派誰去呢?
人選若是選不好,鄭和興許不會當一回事。
最後,施進卿叫來了他的兒子施濟孫,可是沒想到施濟孫不願受這苦寒之累,任憑施進卿如何訴說此事事關重大,施濟孫也不願意去,就在施進卿費心苦勸之際。
一個二十歲左右,樣貌清爽大方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的身條很是勻稱修長,從步履中彷彿能感受到她的雙腿緊緻有力,亦能從脖頸處看到露在空氣中的小麥膚色。
顯而易見,這是個善於水中邉拥呐樱ㄓ凶懦C健不俗的身手。
“爹,我去吧。”女子說道。
“你?”
女子認真的點了點頭。
施進卿皺着眉頭思索了起來,其實相對於他的兒子,他倒更相信女兒的能力,只是女兒總歸是女兒身。
他抬眼再次看向他的兒子。
施濟孫裝作沒看見,逃避的躲閃着他的目光,反而當他轉眼看向女兒時,女兒一雙明亮的眼睛,透着不畏艱難險苦的勃勃生機。
施進卿嘆了口氣。
“行,那就你去一趟吧,不過這次事關重大,你多帶一些好手過去。”施進卿對着女兒說道。
女子點頭。
隨後,施進卿把事情詳細的交待給了女兒。
等到他交代完。
女子雷厲風行的便下去挑選人手,施進卿看着女兒的背影,耳中聽着女兒一到外面,那些護衛軍卒熱情擁戴的歡呼着‘施二姐’的話語,心中不知道該是慶幸有女如此,還是該可嘆爲什麼偏偏是有女如此。
這個叫做施二姐的女子,動作迅速的準備好一切,然後帶着人手乘船向着馬六甲而去,一路風浪還算平靜,順利的讓她來到了馬六甲。
可是在她登陸沒多久後,卻發現陳祖義手下的一夥人也現身在了此地。
她稍作打探,竟打探到了陳祖義欲降大明的事情。
這…怎麼可能?!
以陳祖義狡詐的性子,絕對是詐降!
施二姐當即便想到了這點。
但問題是大明不知道陳祖義的性子啊。
施二姐眉頭緊皺,她此來的任務便是提醒大明小心陳祖義,若是陳祖義提前派人告知大明欲降大明,大明如何會相信她的話?!
畢竟在她的印象中,大明是那麼的驕傲。
這要如何是好?
難道要放任陳祖義害了大明,接着爲禍西洋?
不。
必須要阻止。
萬萬不能讓大明的艦隊出現問題,因爲這個世上也只有大明能夠摧枯拉朽的滅掉陳祖義。
施二姐眉目閃動着光芒。
那麼…只有殺掉這些人了。
……
與此同時。
鄭和正在和此地國王交談,說起這個國王,叫做西利八兒速喇,他早在之前便派使臣前往大明,言稱願爲屬郡,所以在鄭和下西洋前,朱棣便把冊封的旨意給了鄭和,在鄭和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便宣讀給了他。
朱棣封他爲滿剌加王,從此不再隸屬於暹羅。
換而言之,馬六甲這個地方在此刻是屬於大明的。
而且誰也不敢有意見。
鄭和此刻就是在和滿剌加王商議,大明要在此地建城設倉等事情,這也是早在之前甄武與朱棣他們商議的內容。
馬六甲海峽必須牢牢控制在手中。
建城後會派兵駐防,設倉也是打算囤放糧食及日用百貨等,也方便鄭和日後再下西洋。
滿剌加王笑着應聲道:“欽差放心,如今你我都屬一家人,建城之事,我定然會放在心上的,絕不會耽擱了進度,而且我已經吩咐下去,令人全力配合,即便艦隊回程大明後,留下來的人也會善待的。”
鄭和點了點頭,不過想了想後,又開口叮囑道:“出來前,陛下曾說過,讓我告知諸國,不可欺寡,不可凌弱,需知逞強凌弱者,德行有虧,必被腥怂鶇挘鴱娭凶杂懈鼜姡枞跽唠y免他日不被他人欺凌,若此長往,大家都心掛仇恨,年年征伐,對家國百姓而言都是災難,所以陛下望諸國牢記友善,大家一起共享太平之福。”
“小王牢記皇帝陛下所言。”滿剌加王向着北方拱手說道。
鄭和笑道:“不必緊張,非單獨說給你的,我和其他諸國都說過此話,日後我大明艦隊會常常巡遊海域,保大家不被侵犯。”
這話把滿剌加王說的臉上一喜,不過下一刻,他臉色有些犯難道:“其他諸國尚好,只是陳祖義…”
“你不必擔憂此人,我心中已有打算。”鄭和說道。
滿剌加王鬆了一口氣,徹底的開顏笑了起來。
鄭和笑道:“這次回程大王可以多尋些人乘我大明寶船,隨我前往大明,除朝貢之物外,不妨也多準備些精巧緊俏的貨物,到時候在我大明若是遇到喜歡的也可換回來。”
“一直心有此意。”滿剌加王笑着說道:“正打算尋機與欽差言說呢。”
“哈哈,那咱們倒是心有靈犀了。”
滿剌加王也笑了起來。
隨後,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後,鄭和拜別了滿剌加王,帶着翻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這時候,他看了看天色,想了想起身又向着中營大都督的房間走去。
他們此行的配置爲總兵官一員,掛徵西大元帥之印,副總兵官一員,掛徵西副元帥之印,左右先鋒各一員,掛徵西左右先鋒大將軍之印。
再下面便是五營大都督:中都、左都、右都、坐都、行都,各掛徵西大都督之印,四哨副都督:參將、遊擊、都事、把總,各掛徵西副都督之印。
而中營大都督名叫鄭屯,外號叫做墩子,之前是甄武身邊的副千戶,後來放下去歷練了一年,在鄭和下西洋時,被甄武咦鳡懥酥袪I大都督。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墩子是不夠資歷的,不過鄭和的艦隊中別看職位挺多,說到底也就兩三萬人,一箇中營大都督對於甄武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鄭和找到墩子後,便開口問道:“小猛接人還沒回來?”
墩子搖了搖頭道:“沒呢,不過應該快了。”
“你也不怕他出了意外,畢竟是要接陳祖義的人。”鄭和沒好氣道。
“沒事。”
墩子放心的說道:“不是我自誇,我家的人當兵就是有天賦,這兩年相信你也看到了,咋樣,完全憑着表現和功勞,升領了都事副都督印,想想這兩年,海上的風浪,岸上的探查,多少事情小猛都闖過來了,接個人還能出了問題?更何況小猛身邊不是我家國公塞進來的人,就是寧安伯塞進來的人,還有幾個是他老丈人送來的,那一個個武藝,我看的都眼饞。”
說到這裏,墩子還來了精神:“尤其廖宇他們幾個,還是我家國公從平江伯的水師中要來的,你說說這種安排下,這一點小事若能出了問題,那還了得?”
鄭和一想也是,隨後笑道:“別忘了其實還有你呢,趙國公身邊的哼哈二將,也放過來看顧那小子,說起來我都羨慕他命好,不過小猛也爭氣,一身武藝不俗,身上帶着點趙國公的那股勁,不僅敢打敢拼的,做事還從來都是臨危不亂。”
墩子認可的點了點頭。
隨後,墩子想起正事,話鋒一轉道:“對了,陳祖義通過咱們下面的人,遞上來話說,派人來和咱們商議歸附的事情,大將軍不再考慮考慮了?”
“考慮?”
鄭和笑了笑,往日溫文爾雅的鄭和,在這時露出一抹戰將的冷厲:“之前商議好的,陳祖義既然敢詐降,那就引他主力出來一網打盡,這有什麼好考慮的!”
……
與此同時,小七帶着百十人馬在城外五里處,等了半個時辰了,依舊沒有等到陳祖義所派來商議依附的人。
如今的小七已經十九二十歲了,長得相貌堂堂不說,經過這幾年的歷練,也顯得更加的幹練,他此刻眼神微微的凝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探馬跑了過來,說是前方不遠處有五六十人在私鬥,看上去好像是陳祖義的人馬,請示小七該如何做。
小七眉目一亮:“還能怎麼做,勸架去。”說完,一馬當先向着前方而去。
等到來到私鬥處,瞧着對方打的夠狠的,地上已經躺了二十來個屍身了,小七直接一揮手道:“給我把他們分開,全部控住。”
軍卒們應聲而上。
私鬥的雙方人,見狀都驚懼的拉開,然後又被大明軍卒團團包圍了起來,一個一個的拿下。
只有兩人不依不饒的還在打鬥,其中一人竟然還是個女子。
小七感興趣的笑了兩聲,長槍一抖,從馬上飛躍而下,向着雙方快速衝去,等到了近前後,一槍插進了雙方的戰圈之中。
他槍舞的極爲嫺熟靈活,自小隨着甄武學習武藝,弓馬槍刀不敢說多麼無敵,也少有人能匹敵,所以小七在幾招之後,便把兩人全都重重的各自擊退了幾步。
大明軍卒見這兩人拉開,迅速撲了上去,他們全都是軍卒精銳,配合頗爲默契,很快就把兩人全部控制了起來。
小七見大事已定,把長槍收了起來,然後率先看向那名男子:“劉小吉?”
“對對對,我就是陳王派來,與將軍們商議如何依附的。”那名男子連連點頭。
小七一笑道:“那就是自己人。”隨後吩咐手下道:“放開吧。”
而這一幕卻被那名女子看的眼光冒火。
她正是前來提醒大明小心陳祖義的施二姐,她此刻看着小七不分好歹的放開了敵人,反而還控制着她,心中不由的憤怒的想道,挺好看一男的,怎麼是個糊塗蛋子。
而且看樣子大明好像已經信任了陳祖義。
不經調查就信了,大明的人簡直全他孃的都是蠢蛋。
一窩子蠢蛋!
她連忙開口道:“這位將軍,還望你多思,陳祖義向來狡詐,歸附之言萬萬當不得真。”
小七眉頭一皺,他是知道鄭和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的策略的,所以不由的有些擔心這個女子壞了他們的大事。
但是他也不能一刀殺了,畢竟能和海盜搏命的主,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人。
那該怎麼辦?
而這個時候的劉小吉心中也是一跳,心中嘀咕,哪裏來的小娘皮,竟然想要壞他們的大事,他連忙向着小七哭訴道:“將軍,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我們陳王招南胍獨w附大明,派我們不辭辛苦的來這裏和大明商議何時歸附,如何歸附的細節,怎麼可能是假的,可我們剛剛到這裏,這夥人就衝出來不顧三七二十一的殺我們,顯然是不想讓我們合爲一家,他們是什麼意思?他們是在挑釁咱大明啊,這必須得教訓他們。”
“是該教訓。”小七兇狠狠的瞪向了施二姐。
施二姐簡直要被小七的一舉一動氣瘋了,她不遠千里的渡海來這裏是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提醒大明?
結果呢?
大明不僅不識好人心,反而還要教訓她。
施二姐恨不得不再管大明的破事,但是她想到西洋,最終還是忍下了這口氣,開口道:“我是施進卿的女兒,我不是敵人,我們也是大明屬地之人,我此次就是受我父親所託,來提醒大明小心陳祖義的…”
可是,話還沒說完。
小七突然就爆喝打斷了:“放肆,阻我大明之事,你若是旁人我興許饒的了你,可你既是我大明屬地之人,就不怕律法之下,砍了你這顆腦袋嗎?!”
施二姐懵了。
劉小吉開心壞了,攛掇道:“將軍,對這種知法犯法的人,就該殺頭明正典型,要不然咱大明還有什麼威望震懾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