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甚至想着,等都以後實在不行,在甄武身上試試父子討論內政的感覺,反正女婿也是半個兒,總能聊慰心懷。
朱高煦自然不曉得朱棣的這些想法,即便知道,依照朱高煦的性子,怕也不會耐下心來去鑽研內政,這時候他見朱棣小瞧他,忍不住不忿道:“兒臣雖不是說這些,但兒臣此來確實是正事,是爲安南之事所來。”
安南?
朱棣一愣,下一刻微微坐直了一些身子,他瞥了一眼朱高煦道:“安南的事,你不要給老子亂插手,老子自有安排。”
“爹啊,什麼叫亂插手,你最起碼先聽聽兒子的意見,你再說是不是亂插手啊。”朱高煦委屈道。
“那行,你說說。”朱棣來了幾分興趣。
隨後,朱高煦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朱棣聽。
朱棣聽完後,深思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是有幾分道理,但是有着許多不確定的因素,也太過麻煩,沒必要如此。”
“爹,雖說麻煩,但是兒子有信心辦好這件事,再者說,如此咱們不用費一兵一卒,也不用浪費錢糧,這對咱們來說能省不少錢呢,爹你說,咱這筆錢用在疏通吆由希迷凇队罉反蟮洹坊蛘咭泼裆希欢际呛檬聠帷!敝旄哽憬辜钡馈�
朱棣一聽這個,拒絕朱高煦的心動搖了起來了。
沒辦法,朱元璋留下的底子再厚,也經不住他和朱允炆兩個人造,尤其朱允炆造的也太多了,當然這其中有他一部分原因,但誰讓朱允炆打他區區十萬兵馬,還每次出動五六十萬的大軍。
這人喫馬嚼的,再厚的家底也承受不住。
不過下一刻,朱棣還是搖了搖頭,這事他早就安排上了,而且也和甄武定好劇本了,這時候他若篡改劇本,甄武發現被坑後,指定背後唸叨他不地道。
可朱高煦不依不饒,又拿出他磨着朱棣要天策衛時的架勢,朱棣一瞧,當即都頭疼了起來。
……
三日後,甄武帶着陳天平等人終於來到了京城。
陳天平臉上帶着雀躍,左右亂看體會着大明的繁花和熱鬧,而裴伯耆此刻卻有些提不起精神,只因爲在前一天,裴伯耆和甄武又細細的商量了一次。
這一次他不得不答應了甄武許多過分的要求,這才換的甄武承諾在見到朱棣後,幫他們進言說話,並保證大明出兵幫他們復國。
裴伯耆知道當他答應那些條件後,等到安南復國後,即便名義上依舊屬於陳氏王國,可實際上的權利,大多都會轉移到大明的身上,他不知道他這個決定是不是對的,一直也在忐忑的懷疑他會不會成爲安南歷史上的罪人。
甄武看出裴伯耆的擔憂,大方的送上了安慰:“裴先生不必如此,這一路你也見到我大明的強盛,我敢保證日後安南也能如大明一般,安南子民與我大明子民親如兄弟。”
裴伯耆聽到這話,略顯寬慰的點了點頭。
甄武這幾日倒有點欣賞這個老傢伙,不僅見識不俗,忠心也值得稱讚,只是可惜啊。
“裴先生,陳公子,我先帶你們找個地方住下來,你們也稍先安頓一番,等到明日,我再帶你們去朝堂面聖。”甄武對着裴伯耆兩人說道。
兩人具是道謝。
隨後,甄武幫他們找了個住的地方,這才告辭離去,帶着程良等人返回他家。
可是,當他剛剛到家後,便收到了一個信息。
黃中在三日前便回京了,當天去了漢王府,並且漢王當天見了杜省,下午則去了皇宮,一連三日宿在皇宮之內,不曾返回。
甄武心中頓時一咯噔。
開始琢磨起朱高煦不會還起什麼幺蛾子吧。
他之前就料到黃中會提前回來報信,但這他並不擔心,畢竟劇本朱棣已經寫好的,他也只是按着朱棣設計好的,在配合朱棣而已,只是他現在聽到朱高煦連續三天宿在皇宮,心中有些不安。
朱高煦磨朱棣的樣子,他是見過的,不誇張的講,和小六磨他的時候是一樣的,纏着人腦袋疼。
甄武不由得唸叨道:“朱棣不會在這事上又要掉鏈子吧。”
他當即想要先去皇宮打探一番,不過隨後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今日他帶陳天平等人入京,逃不過一些人的眼睛,這時候去皇宮裏,若是第二日他和朱棣演起來後,難免讓人懷疑他和朱棣早就商量好了。
這就不太好了。
畢竟朱棣的一舉一動都代表着大明,朝堂谐嫉囊庖姸歼�不明,水都還沒渾,朱棣這個皇帝的意見不能讓人提前琢磨出來。
最終,甄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暫且放下了此事,轉頭去找張玉清嘮閒話去了。
……
時間匆匆,轉眼間清晨又至。
這日早早的甄武便起來了,在朱玉英的伺候下,喫了飯,穿了朝服後,騎馬向着皇宮而去。
他家距離皇宮不遠,但當甄武到皇宮門口的時候,皇宮大門附近早就候着不少的官員等待。
不少官員看到甄武后,自動的前來打招呼,甄武一一和他們寒暄別過,然後來到了所有官員的最前方。
當到了最前方後,甄武竟然發現張玉也在。
這讓甄武一喜,說實話他許久沒見張玉了,而且也聽聞去年冬日張玉突染惡疾,雖然救治及時,但事後身體便大不如從前,如今已經處於半隱退的狀態,很少早早的來參加朝會。
“您今兒怎麼也想起上朝了。”甄武過來笑呵呵的和張玉打招呼道。
張玉瞧見甄武后,老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他笑着指着甄武道:“你小子明知故問呢。”
“呦。”甄武俯身在張玉的耳邊輕聲問道:“您知道?”
張玉點了點頭,同樣輕聲道:“陛下之前說過兩句,具體不清楚,不過讓我留意着你的動作,這不,曉得你昨兒回來,今兒這不就來湊熱鬧了。”
甄武點了點頭,這讓他放心不少。
這也是應有之意,朱棣既然想要把征討安南之事,借陳天平之事,放在朝堂上討論,雖然他要當急先鋒,但是想張玉,朱能這些朱棣特別信任的人,不可能不知會一聲他的意思的。
而甄武有了張玉這些人做後盾,對今天的事情,一時間更有了信心。
就在這個時候,朱能也過來了,三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說起來自從靖難結束,他們三個聚在一起的時候卻是越來越少了。
隨後,三人閒聊了起來。
很快,到了時辰,皇宮的門打開,甄武等人陸續走了進去。
當腥嗽诜钐斓钫竞冕幔S着清脆的樂聲響起,朱棣在逡滦l力士,太監及宮女的環繞下走進了奉天殿,然後安穩的坐在了御座之上。
谐忌胶簟f歲’,等到禮節行畢,朝會正式開始。
前半部分沒有甄武什麼事情,全是一些內政需要拿到朝會上討論的事情,有的是涉及到好幾個部門之間的扯皮,這些甄武都不感興趣,便半眯着眼神出神發呆。
甄武后面的武官勳臣基本都有樣學樣,這些東西他們要麼不懂,要麼就算有人懂,也覺得和他們關係不大,不放在心上。
一直等到這些內容討論完之後。
甄武見時機差不多了,當即站了出來道:“臣有要事啓奏。”
說完,他掏出早就寫好的奏摺,遞給傳奏摺的太監,然後大殿中朗聲道:“安南陳氏子弟陳天平,欲面君狀告安南胡氏父子殖畚唬剐心媸瑏K屠戮陳氏宗族滿門上下,罪孽滔天,且犯事後,恐我大明責難,故意編造謊話,欺瞞陛下,求得王位冊封,如今在安南逍遙法外,無人可治,害我大明在南洋諸國威信全失,惹人嗤笑,臣斗膽請旨,率王者之師,踏平安南胡氏,血洗這些膽大包天之伲�南洋一片朗朗乾坤。”
這一番話,如石頭落入了平靜的水面一般。
不僅不知此事的文臣一個個驚訝出聲,就連本就昏昏欲睡的武官們都瞬間一個激靈看向了站在朝堂正中的甄武。
什麼踏平?
什麼血洗?
這不就來精神了!
……
第376章 -朝堂上的爭論
往日肅然莊嚴的奉天殿上,爆發出一片譁然,甄武聲音朗朗,調音清冷,彷彿已經提前進入了出征將帥的角色。
這一幕讓不少武官都激動不已。
回來了。
那個在戰場上,讓敵人威風喪膽的甄將軍回來了。
張玉慢慢的從甄武身上收回了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種感覺好熟悉,也好讓人懷念,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期待着事情接下來的發展,等着隨時聲援甄武。
而張武那些甄武的老部下們,這時候早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哪怕就是安南這件事情,他們也不管了解不瞭解,一窩蜂的就跳了出來,急吼吼的衝着朱棣喊着:“臣附議,臣願隨趙國公血洗安南,並以項上人頭擔保,必踏平安南。”
他們纔不在乎安南到底是什麼情況,只知道甄武都站出來請戰了,他們再不抓緊表態,這事說不定就沒他們的份了。
這也是甄武在朝堂上的分量。
只要他提議一件事,不管好壞,自有一批人蜂擁附議。
可張武他們這麼一個個急哄哄的跳出來,頓時讓整個大殿之中更加亂了起來,這些人都是粗人,學不來文臣那般文縐縐的禮節和語調,尤其張武嗓子喊破音了不說,還瞪着虎眼警告和他搶着表態的將領們,一時間整個大殿像是一個賭場一樣,一羣賭紅眼的賭徒在吵吵鬧鬧。
往日文臣們哪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皺着眉頭捂住了被吵的嗡嗡響的耳朵。
】
他們不喜的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真是肉骨頭丟進了汪汪隊裏,至於這般嗎。
但是坐在御座上的朱棣,對此卻穩如泰山,不受一點影響的看着甄武遞上來的奏摺。
他本就是馬背上的皇帝,對袑屪耪垜疬@種事,可以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甚至還覺得這羣大老粗比靖難時收斂了不少。
所以,朱棣也不着急阻止,吵着唄,反正房頂又不會真的被他們掀了。
可文臣們實在有些受不了。
解縉皺着眉頭站了出來,對着甄武問道:“趙國公所說可屬實?這些事情趙國公又是從何處得知,要知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甄武澹澹瞥了一眼解縉道:“謝學士以爲甄某會在這種事情開玩笑?安南陳氏子孫陳天平就在宮外,召其進殿,大家自可聽他陳說。”
解縉的臉上出現一抹凝重。
甄武心中立時得知,解縉怕是對出兵安南之事,不太贊同。
而聽到此話的其他文臣臉色各異,甄武感興趣的轉眼看了一下戶部尚書夏原吉,夏原吉此刻正一臉苦瓜相的深深的皺着眉頭。
“夏尚書這是什麼表情?”甄武明知故問道。
夏原吉抬眼看了一眼甄武,他沒好氣道:“趙國公,你稟奏的簡單,可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咱如今哪還有錢去打仗啊。”
沒錢?
甄武撇了撇嘴。
夏原吉這狗東西,嘴裏全是在放屁。
當然甄武也曉得,如今財政情況應該是不太好的。
今年夏,浙西發大水,夏原吉親自去往浙西進行疏通河道,總共動用了十幾萬民夫,一直幹到冬日,實在不適合再動工後,他才返回京師。
單他這一趟,耗費的錢糧就不在少數,再加上國內移民,吆邮柰ǖ却笳卟幌滤奈屙棧扉�是那種急性子,能一年幹成的絕不拖到第二年,許多事情都是齊頭並進的在做,導致大明財政狀況和波浪線一樣有點刺激。
但朱棣肯定是算過的,支持打安南絕對是不成問題。
不對。
打安南還只是個開頭。
緊接着就是鄭和下西洋,狗日的夏原吉是不是愁早了,打安南就想喊沒錢,等到下西洋時喊什麼?
甄武不願意再搭理夏原吉了,這傢伙總唸叨沒錢,也太晦氣。
這時候,朱棣也看完了奏摺,他眼睛在下方掃了一圈,罵道:“吵什麼吵。”
大殿中的吵鬧聲頓時如流水一般消散的無影無蹤。
朱棣看向甄武道:“陳天平等人在宮外?”
“回陛下的話,正是。”
朱棣點頭,衝着狗兒道:“召他們進來。”
不一會兒。
陳天平和裴伯耆兩人就隨着太監走進了殿中,兩人初至大明最高的殿堂,看的出來都有些緊張,尤其是陳天平小腿肚子都在發顫。
也是因此,兩人拜見過朱棣後,裴伯耆便先站了出來稟明事情經過和真僞。
他悲泣道:“臣父祖皆安南執政大夫,皆忠死於國事,而臣母亦爲陳氏近族,故臣自幼服侍國王,官居五品,後隸屬武節侯陳渴真之裨將,洪武末時,更代陳侯禦寇東海,也正是這個時候,俪祭杓緺痈缸訌s主篡位,屠戮忠良,滿門滅絕者百數十家,包括臣之一家,兄弟妻兒亦全部遭其殘害。”
說到這裏,裴伯耆大概是勾起了傷心,話語因哽咽而頓,而殿中的滿朝文武聽着他的話,不免有些惋惜。
全家被殺的人,誰瞧着也有幾分可憐。
裴伯耆深吸了兩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再次開口道:“黎季犛譴人亦曾對臣趕盡殺絕,臣不得已只好棄軍逃至深山,後聽聞亦有王室子弟存活,便輾轉多日,歷經坎坷與少主相遇,可那時俪家褋装材希促之軍猖狂勢大,我等求命已是不易,更是無力撥亂,而俪祭杓緺邮枪式浡允估鑷种樱朗玛愂希@等俪疾凰级髁x,猶爲狡詐,篡位後,更使其子黎漢蒼以陳氏外甥之身份,巧騙貴國之任,臣等聽聞後,日夜垂淚,痛心疾首,如今臣等念想安南自古多年依附中原,只得前來祈求大明,訴其緣由,願陛下興吊伐之師,蕩除奸兇,復立陳氏子弟,而這些事情臣敢以性命擔保,句句屬實,陛下儘可垂察調研。”
這些話說出來,大殿之中更加沉默了。
朱棣面容慼慼的做了一番模樣後,看向了陳天平,開口問道:“你當真是陳氏王室子弟?”
“稟陛下。”
陳天平開口道:“正是。”
隨後,陳天平結結巴巴的把他祖父是誰,父親是誰,兄弟之間有誰,包括一些可以驗證他身份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最後他重重的向着朱棣磕了一個頭後,按照裴伯耆的教導的話說道:“俪祭杓緺觿倓偞畚槐愀找酌幻媲沈_大明冊封,一面又不恭朝命,止大明冊封之朝而另立新朝,可見實屬狼子野心之徒,更是與我陳氏願永忠大明截然相反,可如今陳氏後裔只剩下臣一人,臣無力掣肘此人,臣在此伏祈陛下聖慈垂憐,迅發六師,討滅此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