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313章

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的護衛們自動圍攏在甄武身邊,一個個板着臉色,幹練的撐起了一片不許任何人踏入的範圍。

猴子在這時候機靈的搬來了一把椅子,輕輕的放在了甄武身後。

當甄武坐下來後,程良也撐起了一把大傘,幫甄武遮擋住了天上的降雪。

梅季和柱子看着甄武,心中激動,想要上前說話,可甄武衝着他們微微抬了一下手,便阻攔住了他們的動作,隨後甄武的眼光放在了黃中身上。

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黃中。

說實話,甄武對於黃中這麼快的趕到這裏,其實也略微喫驚,不免感嘆朱高煦這些年是有些長進,可是他也不是傻子,陳天平的重要性他比誰都瞭解。

更何況,他比朱高煦更早的知道陳天平這個人,又怎麼可能在見到朱高煦的決定後,忽視陳天平呢。

所以,那天他從朱高煦家中出來後,稍微安排了一番,換了衣服便直接帶人南下了,更是早在一天前就到了這個驛站,就等着陳天平過來,然後打算親自帶着陳天平回京。

他有預料到朱高煦會派人來針對陳天平,但出乎意料的是官至都督的黃中過來,更讓甄武沒想到是,黃中在面對梅季和柱子時,竟然得意忘形下,口中大放厥詞。

黃中被甄武的目光看着,哪怕是寒冷的冬日,依舊覺得臉頰發燙。

他此刻怎麼也想不通,甄武爲何會出現在此地,而且看上去很早就來到了此地,這讓他想起剛纔的說的那些話,忍不住的有些忐忑。

甄武是誰?

軍中第一將!

他屢次說出不怕甄武的名頭,不也證明着他對於甄武的害怕,要不然也不會遇到這麼一個可以借朱高煦的威勢不在乎甄武名頭的事,就想要顯擺兩句。

“國公…卑職…卑職…剛纔有些口無遮攔,還望國公恕罪。”黃中識趣的當場認慫,不敢多硬頂一句話。

甄武此刻又開始把玩起他那塊常常把玩的玉佩了,他聽到黃中的話,手上的動作才微微一頓,把玉佩握在掌心之中。

他挑眉道:“這麼說,我能惹的起?”

這不廢話嗎。

黃中心中苦澀。

他孃的還不是剛剛以爲甄武沒在嗎。

“惹的起,惹的起,只是卑職是受了漢王殿下的命令來捉拿陳天平的,可之前一直有人擡出您的名號阻攔,卑職一時情急才這般說的。”黃中一邊賠情的同時,一邊也不得不擡出朱高煦的名號了。

然而,甄武臉上掛起一抹似笑非笑。

甄武搖頭道:“漢王的命令?但是很不巧啊,漢王的名頭,鎮不住我,不對…應該說即便就是漢王親至,也鎮不住我,這下你說該怎麼辦?”

黃中一愣,想起以往甄武教訓朱高煦的傳言,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甄武看着黃中的樣子,冷哼一聲,不欲再和黃中多說,臉色一沉道:“你自己動手掌嘴,還是我讓人動手?”

黃中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甄武,可這一眼卻看到甄武滿臉的深沉和冷厲,他驚的心中一跳,咬了咬牙,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嘴上。

甄武無聲的看着他,好似向他吞沒而來的深淵,也像是滔天向他拍來的海浪。

黃中見甄武不肯作罷,只好咬牙,猛的用力向着自己嘴巴又抽了兩巴掌,這才低着頭對着甄武道:“國公,卑職知錯了,還請國公饒恕。”

“帶着你的人,滾吧。”甄武冷冷說道。

說到底黃中也是官至都督的人物,甄武也不可能因爲一兩句冒犯,就能把黃中怎麼樣,更何況黃中還聰明的表出一副很好的認錯態度。

幾巴掌給個教訓就已經可以了。

黃中鬆了口氣,不敢和甄武多爭,當即揮手帶着他的人翻身上馬匆匆離去。

而當黃中他們離開驛站一段距離後,黃中的親信纔不忿的在黃中身邊講:“都督,趙國公也太霸道了吧,咱們畢竟是得了漢王的令,他一點不給面子也就罷了,竟然還這般對待都督。”

黃中深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我冒犯了趙國公,受其責備,應有之意,沒什麼好抱怨的,只是漢王交代的事卻是完不成了,咱們得儘快通知漢王殿下,另想他法,以圖後續。”

說完,他掃了一眼他的手下,對着親信道:“這樣伱帶着他們慢行,再給我空出幾匹馬來,我帶幾人雙騎先回京城。”

親信應聲,連忙去辦。

不一會兒,黃中帶着幾個手下,一人雙騎率先飛速的向着京城而去。

……

香山驛站中。

甄武在黃中走後,簡單的和梅季柱子說了兩句話,見到裴伯耆帶着陳天平前來拜見他,當即舍了梅季和柱子,看向裴伯耆和陳天平。

這時他們已經移步到了屋中。

驛站的人準備好了上好的茶水送了過來。

甄武端起茶輕輕的吹了一口,然後放下看向陳天平二人。

裴伯耆開口問道:“國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何之前那位都督要來帶走我們,國公又爲何會突然出現在此地。”

甄武嘆了口氣道:“杜省先你們入京了,雖還未見到陛下,但一直在走訪各個朝臣。”

裴伯耆和陳天平都是一驚,尤其裴伯耆還一臉悲憤道:“這個狗伲�敢惡人先告狀乎?!”

甄武示意兩人先別衝動,開口道:“說實話,我在杜省入京前,便聽聞一些你們的事,但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而當杜省說你們是假冒的陳氏子弟,導致我現在都些迷迷糊糊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能給詳細的說一說嗎。”

稚氣的陳天平聽到這話,當即忍不住的就生氣了,憋着漲紅的臉道:“我陳天平的身份,安南臣民人盡皆知,又怎會是假冒的。”

甄武皺眉。

裴伯耆見狀,主動勸陳天平道:“少主勿怒,這件事還是我來和趙國公詳說吧。”

隨後,裴伯耆看向甄武開始詳細的說起黎季犛是如何的殖畚唬绾蔚钠鄄m大明,又如何的殘殺陳氏子弟。

甄武配合的時不時的表達出一句驚歎。

而裴伯耆這個老傢伙口才倒是真不錯,這一段故事說的跌宕起伏,又悽慘無比,把陳天平說的又嗷嗷的哭了起來。

尤其是裴伯耆說到黎季犛如何殘殺陳氏子弟,如何連兩歲的娃娃也不放過,配上陳天平的哭聲,把梅季和柱子兩人聽的都垂淚不止。

甄武也是心有感嘆,政治權利的轉移,常常伴隨着血腥的屠殺,失敗的一方有哪一個不慘?

本來逡掠袷车南順飞睿怀蝗槐煌溃磺簦焐踔帘黄廴瑁瑐喆嬲哂秩绾尾灰暊懮乐穑鎼u大辱。

裴伯耆見到甄武等人已經同情不已,話鋒一轉,哽咽道:“我安南陳氏,自大明太祖皇帝開始,得太祖冊封后,便一直謹守本分,視大明爲宗主國,有求必應,年年朝貢,如今我安南遭此大變,大明豈能坐視不管?”

“不能。”甄武彷彿已經被裴伯耆的情緒感染了。

裴伯耆又道:“大明與我安南,兩國若論關係,猶如父子之情,如今大明的孩子慘遭小人殺戮,大明豈能不幫我安南報此大仇?”

“必須幫。”甄武堅定的說道。

裴伯耆和陳天平聽到甄武的話,兩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這算是他們這些日子以來聽到的最好消息,而有了大明的幫助,想必不出一年定能幫他們復國。

只不過下一刻,本來還一副感動模樣的甄武,開口卻彷彿是一頭餓鯨一般,張着血盆大口的向着他們撲來:“只是有件事需讓兩位得知,杜省此次來京帶了不少的金銀財寶,我甄武雖然信你們,但其他人卻未必,若太多人不信,導致我大明陛下認爲你們就是假冒的,即便我甄武想要幫你們復國,也無權兵發安南。”

陳天平急道:“這個可以查啊,你們派人去安南一查就知道我的身份。”

甄武淡淡道:“去安南調查的人,就不會收到金銀財寶嗎?”

額。

陳天平沉默了下來。

隨後,他又哭了起來道:“那這可怎麼辦,我們現在一窮二白,又怎麼比得了他們。”

裴伯耆吸了一口氣,他是成年人,更是一個成熟的政客了,此刻已然明白了甄武的意思,他向着甄武俯身拜了拜道:“這件事還望趙國公多向大明陛下美言一二,若是大明有什麼爲難之處,或是要求,咱們都可以協商一二,哪怕就是送與大明幾城也不是不可以。”

甄武猛地站了起來,不滿的看向裴伯耆道:“這是什麼話,我大明泱泱天國,怎麼會看上你們安南的幾個港口和幾塊地方。”

說到這裏,甄武一頓,義正言辭道:“這件事我們要麼不管,要麼就會管到底,我且和你們保證一點,我們不僅不要你們的任何東西,反而還會送給陳公子幾萬兵馬,和一些內政人才,幫着陳公子治理安南,畢竟以你們剛纔所說,即便復國,陳公子的勢力也實在單薄了些,爲防止我們撤兵後,黎季犛一黨作亂,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而這樣也纔是我大明的風格。”

裴伯耆皺起了眉頭。

甄武也不在乎,他笑了一下道:“現在問題就在你們的身份上了,只要能證明你們的身份,我大明作爲宗主國,絕對毫無二話的幫你們復國,兩位要不要好好想一想到了京城後,該如何與我大明陛下證明身份?”

“我們會好好想想的。”裴伯耆說道。

甄武點了點頭道:“不着急,反正還有一段路才能到京城,當然若是提前想好了,可與我先說上一說,到時候我也好幫你們在陛下面前說一些話。”

“那我就先謝過趙國公了。”裴伯耆說罷,拉着陳天平向甄武告辭離去。

甄武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手指把玩着玉佩,想起了事情。

他有些糾結要不要出兵安南後,找個藉口弄死陳天平。

畢竟這個陳天平看着很好控制的樣子。

想了想後,甄武決定。

還是弄死吧。

這樣省心。

只不過條件還是要和陳天平談一談的,要不然裴伯耆這個老狐狸,怕是會心疑。

要不然沒有帶路黨。

而另一邊。

陳天平兩人來到他們的房間後,陳天平感動對着裴伯耆說道:“裴先生,這個趙國公還真是個好人,我本來心裏已經很慌了,可聽了他的話,這才安定許多,若是有朝一日大明真的幫咱們復國後,我定要好好的謝一謝他。”

裴伯耆有些苦澀。

好?

好個屁。

不過他看着陳天平天真的樣子,不免開始思索起來,即便真的復國,以陳天平的才智能夠勝任安南之主嗎?

若是不能,大明幫陳氏報得血海深仇後,讓大明入主安南,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裴伯耆思索的時候。

陳天平問道:“裴先生,我說的不對嗎?”

裴伯耆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爲何,他竟不願把世間的人心險惡告訴陳天平,他笑道:“對對對,你說的很對,好了,累了一天了,早點睡吧,我還需要再好好想想,等咱到了大明京師後,該如何和大明皇帝證明身份呢。”

“行,那麻煩裴先生了。”陳天平說完,竟真的寬心的上牀了。

而且沒一會兒,傳來了陳天平沉睡的呼吸聲。

有些孩子,天生不堪大任!

……

第374章 -這是另外的價錢。

京城漢王府內。

因爲連續幾日的降溫,朱高煦得了空閒也懶的再出門,多是窩在家裏溫着酒自酌,這讓很少得到陪伴的王妃韋氏和幾個孩子,都滿心歡喜,可朱高煦實在對應付妻兒不感什麼興趣,往往與她們說不了幾句話,便拿話趕出了她們,然後自己接着自得其樂。

對此韋氏自然是不太甘心。

以往朱高煦不是忙着差事,就是忙着和軍中的一羣大老粗喝酒言樂,哪有這麼乖乖待在家中的時刻,所以韋氏這幾日每天精心打扮的變着法子在朱高煦面前轉悠,可最終結果,一句好沒落到,反而還討了不少的罵聲。

尤其這一日,韋氏被罵的猶爲狠,她氣呼呼的從屋子裏出來,一邊暗惱朱高煦真真是個木頭,一邊氣憤的向着她的屋裏走去。

可走在路上,卻瞧見了朱高煦的親信匆匆去見了朱高煦,她瞧親信這般焦急的模樣,心中忍不住的一嘆,朱高煦乖乖在家的日子怕是又要一去不回了。

她可惜的摸了摸肚子。

往後還是自個消遣煩悶吧。

韋氏想着,情緒也低沉了幾分,而另一邊,朱高煦正喝着小酒,聽到親信稟報說黃中回來了,當即扔下酒就向着中堂走去。

到了中堂後,朱高煦剛剛見到黃中,黃中就一臉羞愧的跪了下來道:“殿下,卑職無能,那陳天平…被趙國公先得到手了。”

朱高煦本來一直盼着黃中得手回來,可黃中回來歸回來了,帶來的卻是一個壞消息,這讓朱高煦有些接受不了,立刻反駁道:“不是,趙國公不是一直待在府裏嗎,爲何…”

說着說着,朱高煦說不下去了,最後一屁股攤在了椅子上。

過了良久,朱高煦才揮了揮手道:“行了,你起來吧,趙國公的本事我曉得,不怪你,說到底還是怨我大意了。”

“那殿下,咱們現下該怎麼辦?”黃中起身問道。

朱高煦煩躁的跺了兩腳道:“別急,讓我細細想一想再說。”隨後,朱高煦開始認真的考慮了起來。

黃中看着深思中的朱高煦,忍不住的開口把他路上的想法說了出來:“殿下,既然陳天平控制不到咱們手裏,那咱們能不能在他們進京前截殺此人?”

“截殺?”

朱高煦剛剛順着往下想了一下,便搖頭道:“不行,你一直沒在趙國公麾下待過,你不瞭解,但我清楚,有他保護陳天平,咱們又無法光明正大調遣軍卒的情況下,單憑一些死士傷不到陳天平的,所以截殺沒用,徒勞無功而已,反會徹底惹怒趙國公得不償失。”

“那就放任陳天平入京?殿下,要知道等他一入京,您的打算可就全部落空了,安南胡氏址粗拢羰菑氐佐[起來,以陛下的性子,咱大明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黃中也有些焦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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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沒有說話,反而好像因爲這句話有了一些思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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