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193章

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笑着小聲對張玉道:“沒想到朱能他們,退讓竟然還給咱們退讓出一個戰機。”

張玉也是笑着點頭。

傲慢是軍營大忌。

隨後,兩人聽着這隊軍卒閒聊,聊着聊着竟還聊到了中秋節,幾個人興沖沖的討論着怎麼過節,怎麼去玩耍,怎麼叫幾個小娘子。

聽到這些,甄武和張玉眼中皆是露出了狂喜。

張玉第一時間手指沾了酒水,在桌上寫下‘雄縣可攻’,甄武看到後一手抹掉,鄭重的對着張玉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必須要親眼看看,比如說雄縣軍卒的狀態,軍紀,以及心態,這些東西在軍報上是看不到的,而且打仗並不是下棋,對方走錯一步,自己就能按規矩喫掉他們一個棋子,因爲兩軍對壘時,即便自己走到絕路,可如果士氣高昂,破釜沉舟下,依然可以贏的酣暢淋漓。

這些東西說起來雖然很玄,但是真正打起仗來,往往就是這些東西影響着勝負。

現下甄武兩人聽聞雄縣兵卒的對話,顯然對方心有大意,並未做好血戰的準備。

飯店裏並不是說話的地方,甄武兩人簡單的做了一個交流後,各自又開始靜心去聽周圍人的言論,喫完飯後,倆人又在城中轉了一會兒,着重看了看各處軍卒的神態後,兩人看了看時間,這才從另外的城門出去,返回涿州城。

等他們一路快馬回到涿州城後,兩人都沒有耽擱,直接去找了朱棣。

朱棣有些喫驚兩人的裝扮,不過在聽到兩人說暗查了一下雄縣後,朱棣立刻也正視起來,連忙問道:“雄縣的情況怎麼樣?你們看咱們有沒有機會。”

甄武激動道:“有,而且機會很大,整個雄縣城防雖說被楊松安排的滴水不漏,可所有士卒心有傲慢,且紀律鬆散,只要豁出去血戰…”

說到這裏,甄武突然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張玉,笑道:“還是你來說吧。”

此去雄縣,是張玉提議去的,甄武若是竹筒倒豆子說了個乾淨,倒顯得他無比重要,這麼做未免有些不妥,雖然張玉可能不在乎,但是甄武也不能這麼做,畢竟人與人交往之中,常常就是因爲一些小事積累出間隙。

張玉笑着沒好氣的搖了搖頭,心中明白甄武的意思,覺得甄武有些多心,但甄武的這個做法,確實讓他心裏舒服很多,只念叨甄武敞亮,是個可交的朋友。

隨後,張玉把他們在雄縣的所聞所見一一說給了朱棣。

朱棣聽的陷入沉思。

張玉這時又語出驚人:“我們在涿州休整已有幾日,也該南下進攻了,楊松潘忠如今扼守我等南下之路,不擒之,留他們作甚?總之一句話,阻我等路者,殺無赦。”

他的語氣中透着無盡的鋒芒,彷彿銳不可擋。

甄武有些喫驚的看向張玉,這就是格局嗎?!

要知道當下局勢,西有真定耿炳文三十萬軍馬,東有河間府徐凱的十萬大軍。

這般情況下,張玉心中彷彿想的從來不是怎麼防守住這兩路兵馬,整個人還在滿心思的想着怎麼南下打到南京城。

防守?

不!

要進攻!

這好像纔是爲將者,應該有的膽魄和胸襟。

甄武心有感觸,戰鬥自從開啓後,只有兩種結局,要麼北平城被朝廷攻破,要麼就是南京城被他們功破,沒有第三種可能。

爲將者心中若是沒有必破南京城的信念,兵卒又何來的悍勇無畏。

朱棣心中彷彿也被張玉的這句話所觸動,他看向甄武。

甄武點頭道:“殿下,咱們南下就是要來打仗的,是要去南京城清君側的,自然不能只想着守在涿州城,更何況徐凱扔給楊松潘忠兩萬人做先鋒,咱們不先喫掉他們,也太對不起他們了。”

頓了一下,甄武接着說道:“戰事從全局來看,南軍不僅有大明幾乎所有州府做後盾,還集結了不下四十萬大軍,而我們只有北平,永平等地,兵馬也只有扣扣索索擠出來的七萬大軍,好像看上去不堪一擊,但是戰事不能永遠只看全局,我們必須要去爭取和積累越來越多的局部勝利,來一點一點的影響到全局的大勝利,其中我軍多軍馬騎兵,在速度上佔優勢,通過這一點我們就可以創造很多局部以多打少的情況。”

“就比如咱們現在的情況,雄縣楊松九千人,莫州潘忠一萬餘人,可咱們卻有着七萬人,這樣對比下來,我軍兵力顯然是佔優的,只要咱們速度夠快,在徐凱反應不及的情況下,拿下楊松和潘忠,那麼徐凱的十萬人就不關乎咱們現在的戰事,哪怕之後的徐凱再來攻或者防守,不管什麼情況,那也是下一次的局部戰事。”

這話說完,朱棣和張玉眼睛都是一亮。

這種全局和局部論,在兵書裏雖然也有相似的說法,但是甄武這種理論說法還是挺新鮮的,而且朱棣本身就是閃電戰的行家,對於兵貴神速,出其不意的應用和鑽研很深,很快就想明白了甄武所說的內容。

朱棣想通這點後,一時間全局不利帶給他的壓力,也不由的變小了很多。

但是說了這麼多,雄縣怎麼打,還是沒有具體的實施方案,朱棣想了一下道:“你們覺得可以打,那咱們就主動打,但一旦要打,必須要火速拿下雄縣,要不然後果很大,首先會影響士氣,其次就是河間的徐凱絕對會第一時間增兵,斷絕咱們想要拿下雄縣的想法,甚至十萬大軍齊動的話,會把咱們壓在涿州城不得動彈。”

甄武和張玉都點了點頭,甄武再次開口道:“我們明白,所以在路上也商議過,我們的意見是夜襲。”

張玉接過話來道:“不錯,咱們想要拿下雄縣,所慮者無非就是莫州呼應的潘忠,所以可以兵分兩路,一路阻援軍,另一路集結所有剩下兵馬,全力攻城,一夜時間想必定能拿下雄縣,如此情況,徐凱哪怕有着十萬大軍也支援不及,於事無補。”

一夜時間拿下雄縣這座堅城。

有點冒險。

一旦被雄縣守住,那麼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徐凱的十萬大軍撲來。

而且這一夜時間,還是必須成功阻止住莫州潘忠的援軍,若是阻攔不住,潘忠大軍支援到雄縣城下,與楊松兵馬內外夾擊,他們定然必敗。

朱棣有些猶豫,這一戰有點像是賭博,而且還是把所有本錢全部壓上去。

張玉這時拋出最後一個戰機道:“殿下,過兩日便是中秋節,雄縣軍卒定會因爲節日而心生疏忽,我們只要趁此時機殺出,定然能夠功成,如此良機,還望殿下細細思索斟酌。”

中秋節。

朱棣腦中回想着剛纔甄武與張玉所說的雄縣見聞,想到雄縣軍卒的傲慢和期待節日的心情,終於咬牙做了決定。

古話有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他也從不是一個猶豫無斷之人,當即沉聲道:“好,那就打,你倆下去後先不要到處聲張,只需讓人去新城通知一下朱能,讓他在新城做出一副咱們準備過節的假象,外鬆內緊用來麻痹楊松,等到中秋夜,我要點將破雄縣。”

“是。”

甄武兩人抱拳應答。

而兩人出去後,甄武看着天邊,身上緩緩升騰出戰意,張玉感受到後,微微一笑,同樣心血澎湃起來。

因爲張玉知道,若只是一味防守,幾路大軍必然攻破北平城,若想要求得生機,只有各個擊破,就如甄武所言,必須要去爭取和積累局部的勝利,一場場小的勝利才能支撐起一場大戰役的勝利。

……

第261章 -八月十五大破南軍

日升日落,彷彿只是轉瞬間的功夫,八月十五日便悄然而至。

對比雄縣一副喜氣洋洋過節的氣氛,涿州城內顯得肅殺很多,甚至在這份肅殺下,城中的百姓,也盡顯小心翼翼,什麼賞月、喫月餅等一套過節操作,一些從簡,只求這份戰亂能夠早日結束。

一些老人這些日子時常在家中感嘆,太平日子還沒過多久,怎麼又來了呢。

整個河北之地的人口,本來就沒緩過來,這再打下去,還不把人口全部打沒了。

老人想到這點,就忍不住的一直搖頭,他年輕時曾見過百里村莊無一人,千頃良田無人耕,白白落得個荒草遍地的光景。

那場景,任誰看了都得惋惜。

而造成那種光景的原因,就是連綿不斷的戰亂。

街道上披着甲衣的軍卒匆匆走過,一個個傳令兵奔向四方,馬蹄陣陣的聲音彷彿戰鼓一樣,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天好像快要黑了。

而此時此刻,朱棣召集了袑⒙渥跁h室中,公佈着今夜夜襲雄縣的軍事行動。

他身邊放置着一盒月餅。

朱棣從其中輕輕拿起一枚,所有人的視線隨之落在月餅身上,他們看着,在這中秋團圓節,他們的眼神中彷彿都帶着北平城裏一家團圓安康的場景。

可下一刻,朱棣重重的把月餅摔在了地上。

他沉着臉站起來,指着那盒月餅一個個問題,連續的拋了出來道:“想喫嗎?誰敢喫?又能喫嗎?!”

腥瞬恢乐扉σ獛致铮瑹o人敢應聲。

朱棣語調突然拔高道:“不敢喫,也不能喫,如今楊松兵馬就在眼前,後面還跟着潘忠和徐凱,兵峯直指涿州城,這月餅怎麼喫?這節日怎麼過?今天這節日我們若是過了,明天我們也許就沒了明天,你們當我不知道有人在這種節日裏心有思家之念,我也想家,也想和家裏人坐在涼亭裏喫着月餅賞着月。”

“可我們能嗎?別忘了我們爲什麼待在涿州城,我們是要打到南京城的,功不成怎能有閒心賞月?想要熱鬧,好,那就待到功成之日,老子親設歡鬧宴席來歡慶我等所做的功績!”

“殿下,我等沒有思家之念。”甄武出聲說道。

其他袑⑦B連附和。

朱棣點頭道:“沒有就好,但麾下軍卒難免有此念,不過雄縣軍卒亦不能免俗,定然念今夕中秋,防備疏忽,甚至定有不少換防軍卒飲酒爲樂,歡度中秋,而這正是我等破城戰機,只要我等軍卒斷絕思家之念,悍不畏死,趁其不備,必破他雄縣,到時候飲其酒,喫其餅,何不快哉。”

這話一落,除了甄武和張玉,其他袑⒛樕加行@訝。

夜襲雄縣,朱棣這是打算夜襲雄縣。

所有人腦海第一時間都浮上這個念頭。

隨後,一個個神情亢奮起來,他們隨朱棣起兵,一來是和朱棣關聯太深,朝廷不容,二來也是想要隨朱棣打到南京城揚名立萬,而不是窩在小小的涿州城中當守將。

朱能噌的就站了起來,信誓旦旦道:“殿下,朱能願爲先鋒,朱能敢保證我麾下軍卒,無一人後退,死戰不休。”

其他人反應過來,皆起身請戰,神情激動。

朱棣抬手壓了壓。

激動的袑⑦@才安生下來。

張玉這時出聲問道:“殿下,莫州潘忠誰領軍阻止?又領多少人?”

其他袑⒙牭竭@話,立馬也想起莫州的潘忠。

所有人都皺起眉頭,就像他們之前商議的那樣,潘忠若是不解決,大軍則不可能一心攻城。

若只是譴偏師阻潘忠,那麼這個任務也太重了些,甚至不誇張的講,無異於要負擔起大軍生死存亡的重擔。

成功阻之,大軍無恙,且能安心攻城。

可若一旦稍有疏忽,讓潘忠支援到雄縣城下,大軍則陷入危機當中。

這任務不可謂不重要。

朱高煦有些躍躍欲試,可剛打算站起來請戰,眼神不小心瞥到了朱棣右側落座的甄武,他想了想後又把請戰的心思憋了下來。

這時候還真不是逞能的時候。

他雖然有着巨大的自信,可他曉得甄武比他更加穩妥。

這不是他謙虛,他十二歲入軍伍時就是跟着甄武,從一個懵懂的小菜鳥,成爲如今領軍作戰得心應手的戰將,這其中的成長少不了甄武的身影。

甚至不誇張的講,他有一半本事是從甄武哪裏學來的。

所以,他清楚甄武到底有着多大的能力。

這種重要戰事,自然讓甄武來更讓人安心。

這時朱棣也在選將。

他的眼光在所有人身上打量而過,最後不出袑⒁馔獾耐T诹苏缥涞哪樕希醋耪缥涞欢拿嫒荩秀敝嗅輳酚挚吹搅说谝淮我姷秸缥鋾r的模樣。

那時候甄武臉上便透着一股出塵的自信,彷彿這世間無一人與他一般,有着一股莫名的優越感,又好似天下難事於他而言都是易事,可搞笑的是,他當時偏偏狼狽不堪,生活艱難,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

這導致甄武整個人的氣質很特殊,在人羣中頗爲與胁煌�

不過,這麼多年下來,甄武也變了,如今不僅當了父親,蓄起了鬍鬚,這些年風餐露宿的戰場生涯,也讓以前有些白淨的面容,變的有些黃,有些糙。

可這種變化,更給甄武增添了穩重,彷彿再重要的任務放在他的手中,都會辦的妥妥當當,不出一點紕漏。

“甄武。”朱棣輕聲道。

甄武起身,看向朱棣。

朱棣問道:“你若阻潘忠需要多少兵馬?”

一直淡然的甄武,這時突然咧出一個笑容,笑容中充斥着滿滿的自傲,他笑着笑着,隨後猛地把笑容一收,決然且朗聲道:“若有五千兵馬,可擊潰潘忠,若有一萬兵馬,甄武定然全殲潘忠。”

阻潘忠?

阻?

呵呵!

誰阻誰?

潘忠擋得住他的幾次衝殺!

甄武的話音一落,袑R齊驚訝的看向甄武,右護衛之人滿臉自豪,其餘人臉色皆有些欽佩之色,而朱棣眼中驀然爆發出濃重的亮光。

這就是甄武。

這就是他的頭號大將。

在別人擔心阻攔潘忠,生怕出紕漏時,甄武想的卻是直接擊潰甚至全殲,而甄武要求的兵力,也只是和潘忠一比一。

朱棣大笑了起來,只覺得甄武此言對他口味,他暢意的問甄武:“心中可有計策了?”

甄武點頭,這兩天他沒少琢磨這事,所以哪怕朱棣選將不選他,他也會站起來請戰潘忠。

朱棣接着說道:“說說,全殲怎麼個全殲法,若是可行,你麾下兵馬我一個人也不動,全權由你指揮,你給我一戰打掉潘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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