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小七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這個動作也恰好認同了小六的告狀。
張玉清不高興道:“你這孩子咋回事?怎麼還學會逃課了,你可曉得你能去學堂上學多惹人羨慕,你大哥三哥,小時候家裏窮,暫且就不比了,但你不曉得你六姐多想去學堂?偏人家不收女子,你當初又不是沒瞧到你六姐怎麼央求你大哥的,可你大哥也沒得法子,這你還捨得逃課?”
在張玉清意識裏,根本沒有學習苦不苦這個概念,只覺得許多人家都盼着送孩子過去,當是好地方的。
小六不滿意道:“說他呢,怎又說起我了,娘我可告訴你,你再不管他,他就要上天了。”
“行行行。”
張玉清唸叨着,再次說小七:“你給娘說說,怎麼想着逃課的?”
小七這時猛的抬頭,道:“我不想讀書,我想去當兵打仗,我想去找大哥三哥。”
這話一落,張玉清驚奇的打量了小七的小身板幾眼,最後噗嗤笑了出來,她笑着對小六說着:“你瞧瞧,他三哥當初也是這麼唸叨的,還真是兄弟相通呢。”
說完,張玉清轉頭又看向小七,她搖着頭可惜道:“但不巧啊,咱家三個孩子,你大哥,二哥參了軍,你確實沒機會了,前段時間你二姐夫不還因爲家中獨子,被去了軍籍?這也是燕王現在用人,而你二姐夫本事也大,才被又招了過去,可你個小不點有什麼本事?還想當兵?別做白日夢了,該去上學就去上學,想買什麼就買些什麼,想喫什麼就喫些什麼,若是缺錢,就找娘要,娘給你,家裏啊不指望你去掙功勞。”
小七耷拉着臉,滿身透着不情願。
這話說得他好像只能當個廢物一樣,當然當廢物也不是不行,只要不讓讀書就成,但是這話小七不敢說。
小六看着小七沒打好主意的樣子,嘿了一聲,警告道:“你再這般不聽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嫂子去。”
這話嚇了小七一跳,
“別別別,我去還不成嗎。”小七立馬慫了。
這些日子朱玉英拿出了當家主婦的架勢,鎮着家裏下人都老老實實的,讓小七不由得也有了幾分懼意。
甚至,私下裏心中沒少唸叨,說什麼朱玉英越來越像甄武了,還真應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可他們不知道,這會兒的朱玉英卻完全沒有管家時那副威勢,她抱着小三月,任由小三月伸着兩隻小手試圖夠着她的小臉,整個人反而愣愣的看着外面的天地,眼神中滿是擔憂。
小三月短小的胳膊一直夠不到朱玉英,嘴上一撇,不知道嘟囔出幾句什麼音符,就打算要哭出聲音。
朱玉英被動靜驚回神,她看向自己的兒子,眼裏又變的滿是溫柔,腦袋低了低,好讓兒子的小手能摸到她的臉。
小三月又咯咯的笑了起來。
朱玉英心有感觸柔聲起話來:“小傢伙一點不擔心你爹,沒良心,不過好像確實不該擔憂,我夫君最厲害了呢,肯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他們一定能打贏,和你外公都平平安安的,等到時候,咱們讓你外公賞賜你好玩的,等你再大些年歲,咱再跟着爹好好學學本事,也當一個威風赫赫的小將軍,好不好,三月。”
小三月吱吱呀呀開心的不行。
……
居庸關,這一日有些奇怪,朱棣在昨夜又試探的攻了一番,可今日至中午竟然沒有一點動靜,這有點不尋常。
僉瑱琢磨着,朱棣難道是知道他的援軍快到了?算算時間他給宋忠去的信使,如果快的話,應該也到了。
那麼朱棣是怕了?不打算打了?
嗯。
僉瑱仔細的考慮了一番,覺得很有可能,只是他疑惑爲什麼自己沒有收到援軍將至的信件?
難道是急行軍來不及送?
想到這裏,僉瑱招來幾名斥候,讓他們向着懷來方向去探,看看是不是宋忠派的人快要到了。
幾名斥候領命後,騎上馬向着懷來方向而去。
僉瑱站在城頭,看着朱棣的陣營,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旁邊有個善於拍馬屁的軍卒,見狀上前奉承道:“僉將軍,燕軍攻勢一弱再弱,而將軍防守安排的又滴水不漏,想必不出幾日燕軍就要退了吧。”
僉瑱自得道:“他除了退去,難道還有他法?都說燕軍善戰,我看也不過如此。”
“再善戰也要看和誰打。”
軍卒奉承道:“這還不是遇到了將軍,當然我們也有一些小小功勞,到時候朝堂封賞將軍時,還望將軍莫要忘了我們。”
僉瑱與這些人並肩作戰幾天,確實也對他們倍有好感,聽了此話,點頭直接承諾道:“放心,本將軍絕對不會忘了你們。”
說着說着,僉瑱自己心裏也火熱起來。
他此番阻朱棣數日,如此忠貞且善戰,又立此功勞,怎麼不得升上一兩級,尤其是他想到謝貴等人都死了,位置空出來了啊。
越想僉瑱越得意。
甚至,忍不住之下,衝着關下朱棣陣營叫囂道:“燕伲觞N慫了,有種過來啊?!”
然而,他剛剛喊出這句話,朱棣陣營一時間竟然真動了起來。
這……
他暗罵自己烏鴉嘴,不過這時也只能硬撐,他強撐出一個笑臉,對着周身的軍卒道:“不怕,土雞瓦狗而已。”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朱棣沒打算再退,他早得到了甄武的讓人送來的信件,約好了此時進攻,再上今日他們上午又好好休息調整了一番,勢必要一掃之前的憋屈。
而另一邊,甄武與鄭亨,譚淵等人站在關外,看着居庸關偉岸的城牆。
甄武不得不感嘆這種關隘的重要,此等險關,只要兵力充足,任蒙古多少騎兵前來,也足矣讓他們無功而返,當然有人叫門不行。
開門不開門另說,主要是太丟人,敢領兵出征,就要做好死的準備,要不然當打仗是做什麼?過家家抖威風?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這個世界朱瞻基還只是個小娃娃,以後有沒有叫門戰神都另說。
當務之急是現在,甄武看着居庸關感慨,沒想到今日他們竟然要先攻打此處。
這時,地面微微震動起來,居庸關另一面軍士怒吼的聲音,隱約傳了過來。
甄武輕聲道:“殿下他們動了。”
鄭亨聽到後,立馬上前請命道:“甄將軍,鄭亨請命打頭陣,定破了居庸關,生擒僉瑱。”
他們昨夜趕到此處駐紮起來,不僅從永寧抽調了一些簡單攻城器械,又強自動員農夫匠工打造了一些簡單雲梯,到此時足以攻關。
而鄭亨初降,正是需要功勞傍身。
不過甄武卻搖了搖頭,他說道:“不是不給你機會,只是咱們不能拖延,而且我已有了決策。”
說完,甄武轉身看向袑ⅰ�
他朗聲道:“此戰沒有退路,不留餘地,各部皆爲先鋒,不破不止,誰想要這個先登之功,就憑本事來拿,也讓我看看形坏臍夂秃酚隆!�
袑⑸裆徽粋�個眼中開始冒起了殺氣,他們側頭看了看其他人,心中頓時燃燒起熊熊戰意。
同等職位的軍人交往之間,地位往往看的就是功勞,而功勞是打出來的,不是別人吹出來的。
甄武爲什麼年紀輕輕能讓人信服,哪怕譚淵這個長輩,在戰場上也願意聽從甄武,那是因爲甄武這些年不要命拼殺出來的戰績能讓人信服,而不是看在親情的份上。
不能打的人若是指手畫腳,任他是皇上指派的或者是親戚什麼的,也沒人願意聽從。
戰場也是生死場,即便是當將的,可誰沒和下屬朝夕相處過,看到他們死,誰又能真做到無動於衷?
甄武虎目掃視腥耍粨]手:“各部出擊。”
此話一落。
鄭亨,譚淵,王真,張武等人皆率着自己的部校瑠^勇爭先的向着居庸關衝去,而甄武有意讓出先登之功,帶着曹小滿一百人並未參戰,只在關下看着局勢,以防哪邊出現疲態,好進行支援。
大戰一瞬間啓動。
而居庸關南牆,這時朱棣他們和守軍已經接觸上了,朱棣這次下的是死命令,雙方剛一接觸,戰事很快就白熱化起來,僉瑱他們立馬便感受到不一樣,頓時便明白,這將是最後一次攻防。
若能抵擋住,朱棣不得不退。
若抵擋不住,關破人亡。
不過僉瑱有信心,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對防守早已得心應手。
他怒吼:“來啊,老子若是怕你們,就不姓僉,袑⑹拷o我狠狠的把他們打回去。”
守軍們也齊聲怒吼。
可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慌張的跑了過來,甚至一個腳下不穩,直接摔倒在僉瑱身前,可即便這樣,傳令兵爬起來就連忙慌張道:“報,僉將軍,北面也出現了大批軍卒。”
僉瑱第一反應是自己的援軍,甚至還有些欣喜的問道。
“我們的援軍到了?”
然而傳令兵卻哭喪道:“不是,是燕軍的人馬。”
“放你孃的狗屁,燕軍的人怎麼從北面過來。”僉瑱大怒。
“是真的,標下看着是護衛軍和密雲軍,咱們北面沒有準備,守軍也少,定然擋不住啊,還請僉將軍速速派人增員。”傳令兵都快急哭了。
僉瑱猶自不信。
憑什麼燕俚脑娤鹊剑�
不可能。
沒道理。
他宋忠三萬大軍在手,難道是烏龜,除了知道縮在懷來裏,走的也巨慢嗎?!
僉瑱一腳踹開傳令兵就向着北面城牆跑去,當他來到北面時,看到洶洶衝上來的甄武兵馬,整個人頓時心如死灰。
完了。
擋不住了。
城中守軍守南面已然喫緊,完全顧不上北面,北面若破,南面還有什麼好掙扎的,更何況這次南面朱棣破釜沉舟,也有被破之危。
這大勢已去啊。
僉瑱瞬間判斷出居庸關被突破定然是早晚的事,這讓有敗逃習慣的他,腦海中瞬間又浮現出戰略性撤退的念頭。
不是他不爲國努力,實乃燕偬苹�
留得殘軀,纔好報國。
僉瑱在心中好好的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後就連忙下了城牆,開始暗自準備起來,想着關破之時,趁亂突圍而去。
可他這樣的做法,卻加速了居庸關破的時間。
將爲軍心,軍心不再,便定爲敗軍。
居庸關城牆上,許多軍卒久不見僉瑱,不管是南牆還是北牆,守軍隨着壓力越來越大,逐漸開始有軍卒登上城頭,一時間燕軍彷彿潮水一般從缺口湧入,繼而把缺口衝的越來越大。
等到關門被衝進關中的軍卒打開,燕軍大軍齊齊衝入關內,關中守軍再也抵擋不住,抱頭投降的投降,慌亂逃命的逃命。
甄武這方的兵馬還好,朱棣那邊被阻了數日,許多軍卒戰友親人身死,衝入關內後,成隊的大肆在城中追着守軍砍。
甲葉聲嘩啦嘩啦的響着,嚇得一些裝死和躲藏的軍卒心驚肉跳。
到此刻,大局已定。
這一戰,南城丘福先登,北城張武先登。
雙方誰早誰晚不得而知,朱棣進關後,也沒有阻止軍卒們的泄憤,他還帶着滿腔怒火沒撒出去,見到一個將領就詢問:“僉瑱呢?”
可問誰,誰也不知道。
最後問到丘福和張武,倆先登的人也直搖頭說沒有見到。
就在朱棣以爲不小心跑了僉瑱的時候,甄武帶着人走了過來,他見朱棣爲沒逮到僉瑱正怒氣衝衝,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朱棣不滿意的看過去。
甄武一揮手,曹小滿綁着僉瑱走了過來,甄武笑道:“本打算讓一讓先登之功,可功勞有時候淨往身上跑,我好好的待在關下,這孫子趁亂逃出關門後,竟然一頭撞我懷裏,殿下你說這巧不巧?”
朱棣眼睛一亮,緊接着笑了起來。
他被僉瑱氣了好幾天,如今見到正主,樂的不亞於破關。
僉瑱可能料到了他不得好死,破罐子破摔的怒斥朱棣:“燕伲鸨鱽y,你不得好死。”
這更惹的朱棣大怒。
“不得好死?”
朱棣冷哼:“好,我倒要看看誰不得好死。”朱棣說完,還更生氣了,怒罵道:“狗日的,死鴨子還敢嘴硬。”
說着,朱棣直接抽出刀,毫不猶豫的衝着僉瑱的腦袋就砍了過去。
他的刀異常鋒利。
朱棣又是含怒而出,一刀下去,彷彿沒收到阻礙的便把僉瑱的腦袋砍了下來,咕嚕嚕滾出好遠,而鮮血噴濺在朱棣的身上,朱棣也毫不在意,反而覺得多日焦躁憂煩的情緒,隨着這一刀全部消散了下去。
“把這狗日的屍首和屍身全部掛在城頭,給老子晾幾天。”
有軍士應是走出來把僉瑱的屍首拿了下去。
朱棣轉頭看向袑ⅲ酃庠谡缥洌鸶#瑥埼渖砩下舆^後道:“如今戰事未平,有功暫且記下,其餘人也不必心急,立功的機會多的是,現在傳令各部,整休一番,隨我先滅了宋忠再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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