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說着,徐妙雲轉回頭看向朱棣:“王爺,以前你想拖兩年,可現在這兩人把事情擺到眼前了,你總不能再避了吧,這你打算如何處理啊。”
“怎麼處理,我怎麼知道。”
朱棣眉間跳動着怒火,衝着徐妙雲牢騷道:“先不說玉英,你知道當時甄武怎麼和我說的嗎?願求娶郡主,願?我女兒用他願意?我若讓我女兒嫁,他不願意也得願意,我若不讓,他願意也沒用,好笑死了,說的我女兒好像非他不嫁似的,誰稀罕他願意不願意。”
朱棣氣的連連跳腳。
卻把徐妙雲看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爺就因爲這個罰他閉門思過的?這是想要讓他好好想想哪裏犯了錯?”
朱棣氣呼呼的站了起來,對着徐妙雲連比帶劃:“當時那個情形,氣的我都想直接砍了他,要不是舍不…要不是捨不得玉英傷心,我早一刀砍了他了,豈會這麼便宜他。”
這時,徐妙雲也把頭髮散了下來,起身來到朱棣身邊,拉住朱棣的雙手:“你說你,和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以爲我看不出呀,明明就是王爺惜才捨不得,偏說什麼捨不得女兒傷心。”
朱棣被徐妙雲拉着重新坐下。
徐妙雲接着說道:“你下面的那些將領,我可很少聽你念叨,倒是這個甄武你說了許多次,而且我也查過,年輕有爲,這點也就還好,我比較滿意他的秉性,瞧着就不是一個濫情的人,比一些放浪形骸的勳爵子弟強不少呢,所以玉英若是嫁給甄武,我倒是也同意,只是玉英這個做法着實可惱,有啥事不能和我說嗎,非要這麼做。”
說到這裏,徐妙雲還嘆了口氣道:“說到底女兒大了。”
這句話彷彿擊中了朱棣,讓朱棣有些傷感。
“是啊,女兒到底是大了。”
“那王爺到底是什麼想法呢?”徐妙雲問道。
朱棣嘆了口氣道:“還能什麼想法,若是別人這般,我不說直接砍了腦袋,早就關起來或者直接調走了,又豈是現在這樣,說到底這個甄武也是我看着一點點成長起來的,能力心性都稱的上良配,倆人若都有意,我又何必做壞人,惹玉英惱我,再者說,便是用玉英的婚事加強旁人和咱王府的關係,這甄武也值得,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
“只是,多少有些捨不得玉英,我還記得小時候玉英遇到好玩好喫的,總是惦記着先給我一份,可現在…”
朱棣說着說着,有點說不下去了,可這彷彿又把朱棣的氣性勾了起來,憤憤道:“即便我同意,但是也不能這麼簡單了事,總要憋甄武些時日,才能讓我消氣。”
徐妙雲莞爾一笑:“確實不能這麼簡單,這次玉英這麼大膽,總要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長長記性,免得日後還由着性子亂來。”
說完,徐妙雲話鋒一轉道:“不過,王爺可想過皇上那裏怎麼辦嗎?上次你不是還說皇上已經在考量玉英的婚事了嗎。”
朱棣沉默了下來,靜靜的思考了一陣。
“其實即便我想現在成全玉英,也不行,前幾日北平城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甚至牽扯到了靖寧侯,還不曉得會不會是一場動盪,咱們總要安分些日子,纔好給玉英謩澱堉肌!�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父皇現下也顧不得給玉英說婚事,前幾日應天府來的消息,說是父皇和太子吵了一架,好像打算讓太子去巡視陝西,而我那個二哥不知道又惹了什麼禍事,被父皇下旨召回應天了。”
徐妙雲擔憂道:“和咱們王府沒關係吧。”
朱棣搖頭,道:“放心,咱們只守着咱們的北平,看好北邊就行,其他的和咱們沒關係”說到這裏,朱棣打量了一下徐妙雲的神色,關心道:“我最近看你情緒也有點不振,是不是在府裏憋悶?要不等過段時間入了秋,我抽出時間咱們一家去跑馬打獵散散心吧,到時候帶上玉英,以後啊,再想這般就不這麼方便了。”
徐妙雲點了點頭,眼中有點期待。
隨後兩人,一邊說着,一邊躺了下來,慢慢的聲音越來越小,繼而變成了呻吟伴着喘息的聲音。
……
這時候朱玉英還沒睡着。
她興奮的有些過頭。
當時,她從自己的寢室被帶走後,好好的衝着徐妙雲一陣撒嬌加哭訴,終於求得了徐妙雲答應,幫她向着朱棣說好話。
朱玉英知曉,自己母親在父親面前是有些分量的。
所以,她隱約感覺到她可能要如願以償了。
也因此,精神亢奮的她一直到了後半夜,精神放鬆下來後才慢慢睡着。
可即便是後半夜,甄武也依舊沒有睡着,他在琢磨着朱棣的意思。
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懲罰了但罰的也不重。
什麼意思?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這應該是有點戲,但是方法用錯了,就和求人辦事一樣,沒說能辦,但是也沒說辦不了,顯然就是錢沒給到位嘛。
不過婚姻這種事,好像也不能硬套這個理論,甄武在婚姻這方面確實也沒經驗,得不到一個明確的定論。
甄武想着是不是明天一早去燕王府,再找朱棣聊聊,看看能不能多收集一些有用信息,看看朱棣到底是啥意思。
畢竟求娶的話都說出來了,而且朱玉英他也挺喜歡和滿意。
想到就做。
甄武向來不會退縮,遇到問題就想辦法解決。
所以第二天,甄武直奔燕王府。
然而甄武連朱棣的面都沒見到,反而被傳話的狠狠的訓斥了一頓,說讓他好好的在家待着,同時還讓樊光華派出人進行監視。
說是但凡再有下次,直接把甄武丟到牢裏。
這把甄武嚇了一跳,娶郡主沒娶成,反而進了大牢,說出去丟人就丟大了,連忙老老實實的回去了。
得,既然這樣就老實的在家待着吧,權當放假。
可是,甄武沒想到,他這番王府求見的動作,卻被傳了出去,不消一日功夫,北平城許多將領官員都聽說了這件事。
甄武又被燕王禁足了,而且這次還被監視了。
一個個都非常驚訝,畢竟前幾日滿城都還在傳,甄武如何得燕王看重,帶兵捉拿亂黨,可現在爲什麼又被禁足?
所有人忍不住開始揣摩了起來。
漸漸的有人開始大膽的猜測,莫不是上次甄武太過張揚,物極必反,惹怒了燕王,如今燕王要秋後算賬了?!
這個想法出現後,北平城裏的人,有人歡喜有人憂。
第167章 -與二賢閒話
北平城,一些人或好或壞的揣測,甄武並不怎麼在意,順着日落日息,把自己的生活過好纔是重要的事情。
甄武回到家中時,直接來到了張玉清的院中,家裏人看到早早出門的甄武,又回來了,一個個詫異的看着甄武。
張玉清好奇問道:“老大,你今日不去軍中?”
“嗯,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甄武想了想,爲了讓家裏人不擔心,又衝着張玉清補了一句道:“特意告了假,之前一直沒好好休息過,趁現在左右無事,在家中好好陪陪您。”
張玉清立馬笑開了顏。
“是該好好休息休息呢,你說說自從你入軍後,這一年到頭,在家裏的日子唤y都沒幾天。”
甄武笑着剛打算坐下陪張玉清聊一會兒,可剛剛張口,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他苦笑的搖了搖頭道:“本想陪您歇會的,但昨夜未睡好,實在乏的很,我先去睡會,等下午再來陪您。”
張玉清這才注意到甄武精神不振,然後又看到甄武眼中的血絲,心疼的埋怨道:“你說你這孩子,困成這般模樣,還來這裏做什麼,快去你院裏睡一會兒,我讓二賢給你溫着粥,等醒了你再來喝。”
甄武也不逞強,點頭退走,回到自己院中後,只是簡單去了衣便躺在牀上睡下了。
一覺睡到中午後,才醒了過來。
可是醒了之後,甄武也不想動,待在牀上想着心事。
心事雜七雜八的頗爲跳躍,從家裏人想到軍隊裏,又想到自己的婚事和未來的靖難,想着想着,門外二賢的聲音響起。
“大哥,醒了沒?”
“醒了,怎麼了?”甄武回過神應道。
“沒事,我想着大哥睡的時間不短了,便過來看看。”門外的二賢說道:“那大哥還睡嗎?不睡的話,我把粥給你取過來,省得你過去喝?”
甄武想了下,開口道:“不睡了,你端過來吧。”
二賢應了聲,腳步響起慢慢走遠。
甄武起身開始穿衣。
等到衣服穿好,二賢也把粥取了過來,順手還拿了兩個雞蛋和一碟鹹菜,甄武向來對喫的沒什麼講究,也沒什麼要求,能填一下肚子就夠了。
他拿起一個雞蛋一邊剝着,看到二賢在他對面坐下,又小心又擔心的問道:“哥,我瞧咱門口有兩個王府的軍士守着,不會是出事了吧。”
甄武一挑眉,曉得二賢說的就是來監視他的軍士,搖了搖頭道:“你瞎擔心什麼,沒事。”
他說是這麼說,但是也拿不住朱棣到底什麼意思。
但是他也仔細思量過,以他最近的表現,和之前朱棣的看重來說,朱棣最多不嫁女兒,不至於遷怒什麼。
向皇上求娶公主,郡主的人多了,不準就不準,還能怎麼樣,親家做不成總不至於變成仇。
二賢點了點頭,又想到守門的王府軍士確實挺客氣,並不阻攔她們出門什麼的,倒像是幫忙守護的,所以二賢也就放下心來了。
她笑了笑,開始和甄武嘮起了家常。
“哥,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咱家是不是再進幾個丫頭。”
“買丫頭做啥?”甄武把剝好的雞蛋扔進粥裏,抬頭問道。
“這還是前幾日,夏菊和我說的,大哥你如今也是千戶,是不是該配個梳洗丫頭,你看你頭上的髮髻都散成什麼樣了,每次看你自己弄我都着急,有個丫頭幫你也是好的。”
甄武一愣,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混到可以配小丫鬟的地位了,他好笑的搖了搖頭,他對這些並不太在意。
二賢接着說道:“還有三勇,前些日子也想要搬到獨立的小院住,不想和咱娘與我們一塊擠着了,但是三勇向來毛手毛腳,而且四妹五妹也大了,總不能還讓四妹五妹幫他梳頭吧,所以也得給三勇買一個吧。”
三勇想要搬的小院和甄武的院落不同,甄武的院子裏耳房側房廚房齊全,完全可以當做是一個獨立的小家,而三勇想要搬的小院,是當初動工時特意留出來的幾個獨立小院,主要是爲了給甄武以後孩子們居住的。
這種小院也就兩個房間,但好處是有院牆隔着,有着一定的私密性。
甄武想了想後道:“丫頭可以買,但是不用給我和老三,老三也是個大小夥子,該獨立就得獨立,讓他搬小院吧,以後讓他自己學着照顧自己。”
“你和老三不用,那買丫頭幹嘛。”
“給小六小七吧,你這都快要嫁人了,四妹五妹經常需要去王府,而且在家裏也留不了多久,雖說有夏菊冬梅,但是家裏的事夠她們忙的了,有兩個丫頭陪着照顧着小六小七,我也放心。”
說到這裏,甄武又想到一事問道:“我記得之前你說過夏菊識字?”
二賢點了點頭。
甄武喝了口粥道:“回頭你安排一下,讓夏菊抽出時間來,給小六小七啓蒙,等小七再大兩歲,我把他扔進護衛軍學堂。”
衛所一般都有學堂,更何況燕王護衛軍,但是這個學堂可以說是軍官子女軍校,普通軍士家是進不去的,基本上都是當做軍官培養的。
二賢以前沒有想過識字啓蒙這一茬,現在一想暗自點頭,如今家裏不同以往,她和老三幾個年紀大了,沒多大必要,可是小六小七還小,完全還有教養的必要。
說起來,小七也快要五歲了,可現在連洗手洗腳都懶得自己倒水,矯情的很,真真是讓人生惱。
想想他們,先不說她和甄武,便是四妹五妹這般大時,也已經學着自己生火燒水了。
想到這裏,二賢點了點頭道:“大哥說的妥當。”
甄武抬頭瞥了二賢一眼道:“回頭你得空也學着識些字,不說別的,日後若是張武給你搏了個富貴回來,你說你字都不識,家裏的下人還不得小視了你這個當家主母。”
“哥~”二賢怨嗔。
甄武擺了擺手,認真道:“別以爲我說笑呢,而且不說別的,四妹五妹都在王府跟着識字,你當長姐的不學像話?”
二賢見甄武認真,聽話的點頭,不過隨即噗嗤笑了出來,說道:“說起這個,你曉得糧鋪店的張家嗎?前些日子他夫人讓張掌櫃拿二十慣去尋人牙子買幾個丫頭,可張掌櫃竟然花了二十貫鈔只買了個俊俏的大姑娘回去,聽說是因爲識字才貴呢,現下他家正爲這事,天天打架呢,前天三勇還和我講,張掌櫃被撓的滿臉都是花,做買賣都得捂着臉。”
說着說着,二賢咯咯的笑了起來。
甄武也是好笑的搖了搖頭。
這世道不就是這般嘛。
不過甄武笑了笑後,開口叮囑二賢道:“對了,買丫頭這事,你記得和咱娘說,別讓咱娘埋怨咱倆又不和她商量,就把家裏的大事定了,還有,買的話,也別尋人牙子呢,先問問咱家莊裏的管事,看看自家莊裏有沒有願意的。”
“我曉得。”
……
第168章 -徐妙雲邀請張玉清
之後。
甄武和二賢絮絮叨叨又說了一些家常裏短,甄武不得不承認,一個家沒那麼容易打理好,方方面面都有着各種各樣的問題。
等到甄武喫完飯,二賢把碗筷收拾好,這才離去。
甄武走出屋子,坐在石凳上一邊曬太陽,
一邊消食,沒一會兒,小六飛似的跑了過來。
小六看到甄武后,一頭就直接衝過來,撲進了甄武的懷中。
這小丫頭自小和甄武親,從來不掩飾對甄武的依賴和親暱。
甄武也開心的揉着小六的腦袋,捏着她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