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海成尘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的。”
廣元子深吸一口氣,直覺自己真傻,真是傻,沒想到敖丙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組織,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二代子弟。
一時間有種被欺瞞感情的苦主錯覺。
“你既是太一嫡系,爲何還要下界?”廣元子直勾勾看着敖丙問道作爲太一嫡系在天界無論幹什麼事情,都比在下界廝混來得強,太一嫡系去投奔祝融,真真切切有幾分陛下爲何造反的味道了。
見廣元子連道兄都不肯叫一聲,敖丙無奈一攤手,努力解釋道:‘並非我在欺瞞道友,而是我也是剛剛纔知曉我是太一嫡系。’
“我一回洪荒就見到了天后應龍大聖,祂讓我去參加太一殿會議,旁聽一番,增長人生經驗。““不料太一天帝超脫而去,巫神與妖神決裂,我連門沒有進去,這個時候我這太一嫡系的身份極爲敏感。”
“與其留着天界坐以待斃,不如頂撞青童帝君,下界做一點實事。”
廣元子花了半天才消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久久回神追問道:“可還有什麼言語,一貫說出來,也免得我接下來隔三差五受刺激了。”
“與太一嫡系一比,其他消息無關緊要。”敖丙真切說道無非就是他這個太一嫡系是嫡系中嫡系,老師是接任九歌神系的繼承人,應龍大聖歸來正是爲此保駕護航,避免太一之名被人遺忘糟蹋。
廣元子想了想,今天已經這麼刺激了,怕是沒有更刺激的了。於是信了敖丙的鬼話。
沉默片刻,廣元子收拾了一下發髻道袍,正了一番五嶽冠,咳嗽一聲,一本正經道:“以道兄太一嫡傳的身份投奔祖巫怕是不成,就算祝融祖巫不計較,其他祖巫未必能接納。”
“既然不能投奔,道友不妨打出太一天帝的名號,咱們出來單幹。”
第十八章勿以善小而不爲(2/2)
敖丙眯眼眼睛,同樣正襟危坐,頗爲幾分坐而論道的氣氛,拱手一拜:“廣元道友請細說。”
廣元子沉吟片刻,緩緩道:“出來單幹,一是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安排,二是太一天帝超脫而去這個消息震撼,貧道是不敢相信的,洪荒猩豢赡芟嘈拧?梢娞焱ピ谛生心中的地位,天帝在洪荒的地位,我們秉持天帝之名行事……”
話音未落,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敖丙猛然跳了起來,目光如炬,大聲質問道:“廣元子,你這是要另立第二天庭!”
“唉,道兄此言差矣。”廣元子嗤笑一聲,指了指蒼穹:“什麼叫做另立天庭,天上那兩方先天神聖纔算是另立天庭。妖神與巫神都公然決裂了!”
“太一殿袞袞諸公有一個算一個,妖神,祖巫,帝君,他們纔是導致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
“我們是受害者,只是以天庭之名拯救蒼生,這叫什麼,這是緊急避險,這是正當防衛!”
敖丙有些遲疑:“就算是爲了天下蒼生,就憑你我,一個天仙一個金仙,打着天庭天帝名號,誰會相信?冒充天庭名號會遭到天下人唾棄的。”
“猩鷷牛 睆V元子目光炯炯,大聲喝道:“被我們拯救的猩鷷嘈盼覀儽痔焱ヌ斓壑庑惺拢@就足夠了!”
“況且道兄是太一嫡系,也不算完全冒牌貨。”
敖丙有些動容,確實猩嘈啪托辛耍瑢侗徽鹊男生而言,願意撒下光輝的神仙就是天帝,是他們心中的天庭。
廣元子緩緩站起身來,深深一拜,情深意切道:“道兄,你們都這般境地了,都離開天庭了,還有什麼話不能說。”
“所謂坐而論道容易,找到出路極難。能跟知行合一的便是聖人。”
“道兄是願意做一個純粹論道之人?還是起而行之?”
“那就知行合一!”敖丙起身一笑,他心中本就是有幾分豪情,不然也不會頂撞帝君,離開天庭,現在看上去是廣元子勸說敖丙,實際上敖丙自己在勸說自己。
“從何處開始?”廣元子追問道
敖丙斬釘截鐵道:“羽化境,羽化仙宗。”
在上古巫妖時代,敖丙最熟悉的地方有三處,一個是星域,一個是陰山,但都不在人間,唯有羽化仙宗在人間,並且身邊的廣元子是真真切切的地頭蛇,地方豪強。
組織起人手,獲得創業第一桶金比較方便。
敖丙選擇羽化宗開始,廣元子卻有幾分欣喜,但也有幾分顧慮。
“羽化宗會不會太小了?”廣元子試探性問道
敖丙目光眺望越來越近的人間山河,雙手十指交叉,鏗鏘有力道:“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
……
人間山河洪水滔天,往日巍峨的羣山如今只能看見點點黑黃之色,猶如大海中的珊瑚礁般,在黑黃之色上還殘留着一絲絲殷紅色澤。
在浩瀚天災面前,有人選擇迎難而上,有人選擇苟且偷生,有人選擇踏着他人的性命活下來,在昔日山巔上無一不是元神修士,手持兵刃,或無情,或者不忍,或者默默注視水中掙扎的生靈。
在水中掙扎求生的生靈,靠近山巔,試圖尋找落腳之地,都會被無情地踹下去,更有甚者直接大開殺戒。
蒼穹之上,已經證道真神地仙道果的修士們面對這一幕幕,同樣無能爲力,下方的天河之水不是普通的洪水,而是弱水,神仙一旦沾染上就會被侵蝕法力。
最終淪爲水中,跟凡人一個結局,故而諸神羣仙對天河之水畏之如災,紛紛選擇冷眼旁觀,自保爲上。
無序,混亂,冰涼,無情,一切的一切顛覆了敖丙的想象,彷彿來到了他曾經管轄的九層地獄。
什麼是末世災難,這就是災劫。無數的生靈在水中求生,求死,求活,求救。
“道友,星舟擺脫了你!”
高呼一聲,廣元子頷首示意,原本小小隻能容納數人的星舟剎那間之間增長無數倍,並且在不斷擴大,地仙領悟空間,天仙領悟時間,理論上可以開闢無窮空間。
當然這只是一個理論,地仙開闢一方星球福地已經是極限,天仙開闢小千世界,唯有金仙大能可以開闢完美的大千世界。
往日廣元子是萬萬不能如此肆意行事的,但如今星舟有了敖丙支撐,完全不一樣了。
如今版本更新,紀元變化,先天元氣衰落,後天靈氣崛起,其他職業大削,如果說新職業佛門是版本之爹,那麼水系修行者就是爹中爹。
作爲一條真龍,一條掌控先天真水的真龍,不要提爹字,簡直就是祖宗!
雲從龍,風從虎,整個宇宙的元氣都在響應敖丙的呼喊,他的聲音就是宇宙的聲音,他是意志就是時代的意志。
每猶豫一分鐘就有成百上千的生命逝去,敖丙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沒有任何猶豫,踏足人間,口宣聖言:“我說:諸水無形,當分開。”
下一秒無窮天河之水,無窮大地之水感受到了直系源頭先天真水的敕命,自動退散開了,真真切切露出了大地,分開了大水。
無論是水中掙扎的生靈,山巔上求生的修士,亦或者蒼穹上的神仙紛紛面露不可思議之色,緊接着無盡的狂喜湧來。
“救世主!!”
“大能,救我!”
“大仙,大神,慈悲,慈悲!”
敖丙頷首示意,伸手一點,已經膨脹到山脈大小的星舟緩緩落下敞開。
無數的修士生靈朝着星舟的方向湧去,其中不乏有先前殺戮求生的元神真人,趁機吞噬生靈保存元氣的邪仙,有不聞不問,只求自保的地仙。
“救人者生,爲禍者死!”
敖丙鏗鏘有力喝道,如同金科玉律傳播羣山諸水,普通生靈安然無恙走入星舟,先前敖丙所見作亂爲禍的神仙修士紛紛被一聲喝死。
天地間猛然多出了數百朵璀璨血花,可能其中有修士罪不至死,但亂世用重典。不殺不足以威懾羣仙諸神。
有機智的神仙修士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開闢世界福地,將四周的生靈納入其中,一同帶入星舟上。
這一次,他們沒有變成血花,而是成功的進入星舟中。
半天之後,四周再無生靈,唯有濤濤洪水,敖丙呼嘯一聲展露真龍之軀體,盤繞星舟而行。
對於修士乃至神仙都是劇毒的弱水,對於敖丙而言就像回到自家一樣。不僅沒有威脅,反而源源不斷提供元氣,滋潤肉身,支撐法力。
哪怕敖丙現在一動不動,他的道行都在增長,彷彿是天道在耳畔親自講經說法。
第十九章牢不可破的聯盟
敖丙真身化作巨龍盤繞星舟而行,在水域化作龍舟,而元神卻俯視天地,觀測四方,尋覓前往羽化境的道路,一路上搭救的生靈越發繁多起來。
望着已經擴張至星球大小的龍舟,敖丙心中盤算了一下,不禁問道:“廣元道友咱們已經略過了一域三境了吧。”
“確實如此。”廣元子點點頭儼然一副總管架勢,看了一眼登記在冊的文書,卻忍不住嘆息一聲:“一路行來人煙何其稀少啊。”
“百百爲萬,萬萬爲億,億億爲京,京京爲兆,我那羽化境便有百億生靈,一方大域更是有數千種族,千百京兆生靈。如今一場大水摧殘之下,成功登上咱們龍舟的只有寥寥數十億生靈。”
敖丙早有猜想,但是聽到準確數字,一時間還是愣住,彷彿眼前好像出現浮起屍骸億萬裏的汪洋,生靈的哀嚎聲,修士的咒罵聲,點點血花於空中綻放,這不是幻想,而是一路的所見所聞。
災劫有多麼兇悍,同時也側面反應了共工祖巫締造下了何等罪孽。敖丙開始懷疑共工祖巫的正確性,開始懷疑祖巫陣營的正義性。
“蒼生何其無辜,爲了心中大道,犧牲猩坏钪械南忍焐衤},妖帝祖巫,袞袞諸公真的正義嘛?”
放在以前這話敖丙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畢竟他是一個從心之龍,但是看見如此浩劫,泥沙俱下的場面,不禁開始上頭起來。
廣元子卻正色道:“太一殿諸多事情,不是我們可以知曉的,但是泥沙聚下,天柱斷擇,這般情況,卻要你我站出來。”
“若太一殿是正義,祖巫是正義,我們是在查漏補缺,如若不然,我們也應做力所能及之事。”
“能做一點是一點,擺脫冷氣,只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裏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太一天帝在時是如此,今後亦是如此。”
敖丙沉默許久,突然間卻笑了起來,笑得燦爛,追問道:“你勸我不去投奔祖巫,而是前來出來單幹,恐怕是心有不甘吧。”
廣元子神色凌然,握緊拳頭,肅然說道:“我打理羽化宗多年深知天庭座下諸神習性,昔日天庭掌控三界,管天管地管靈氣,可以說是無所不管,掌握了絕對權力,可絕對的權力同時也導致了絕對的腐敗!”
“巫神是如此,妖神亦是如此!”
“如今的天庭明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暗潮湧動,腐朽不堪,跟着這羣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治理好洪荒。”
“太一天帝超脫而去,已然管不了這些,但是還有我們!”
“你敖丙是太一嫡傳,我廣元子何嘗不是太一傳人?!”
“需知,天庭萬方,九州四海,三界無量,一應學習五德五卷天書真經,沒有墮落腐敗的神聖仙佛,皆是太一門人!”
敖丙深感震撼,以往說巫妖時空是太一天庭治下,太一天帝的時代,他沒有深刻的感受,現在一個具體的例子擺放在眼前。
大廈將傾,必有支柱,泥沙俱下,必有阻遏。
在如今太一超脫,巫妖紛爭,天地大劫的時候,依舊有神仙信奉太一之道,遵循五卷天書,渴望那個公平正義的天庭,渴望那個沒有紛爭的天庭。
敖丙目光炯炯,迫切追問道:“天下間像你一般的信義之士多嗎?”
廣元子平靜一笑:“隨處皆是,只不過礙於天地大劫,有心無力,散亂在洪荒各地罷了。”
“只要敖丙道兄以太一嫡傳的名號舉起大旗,剎那間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景從。”
冥冥高處有無窮無盡的氣呦瘨远鴣恚c點滴滴的功德如雨水落下,匯聚成一畝畝氣吖Φ赂:#殡S氣吖Φ露鴣恚瑯邮菙挡磺宓慕贇猓瑸臍猓瑑A瀉而下。
種種一切都被一方先天靈寶雲漢境承接掩蓋了掉了,但即便如此也絲毫改變不了敖丙此刻作爲應劫之人,時代之子的身份。
雲漢鏡倒影一切,被五尊大神通者收入眼底。
崑崙之巔,象徵無窮壽元,執掌天一真水的瑤池金母靜坐。
左側坐着一尊血衣美少年,眉間紅蓮綻放,象徵水之污穢,包容萬道的血海真水纏繞。
右側一尊威嚴帝君站立,頭上龍角猙獰,後天萬水之祖源的一元真水漂浮。
前方一尊燭龍閉目凝神,周身流動的銀光是宙光真水,時間長河。
最後一位天尊,藍髮垂腰,面容俊美,有象徵毀滅凍絕玄冥真水如玉帶飄飄,有生命的起源與終結的黃泉真水盤繞;有匯聚日月星的力量的天河真水起伏。
望着雲漢鏡提供的現場直播,瑤池金母淡然評價道:“繁花似澹一鹋胗停@可不是一件好事。”
“桀桀桀……”冥河老祖俊美的臉龐卻發出怪異的笑聲,陰陽怪氣道:“不一小心就要引火燒身了。”
洛風天尊淡然一笑:“燒了更好,燒了一乾二淨,落得大地空空如也。”
“先革妖帝之命,再革去了祖巫之命,一切重頭來過。”
“不然,無法稱之爲求減成空!”
祖龍頷首示意,難得跟洛風站在了同一陣營,讚許道:“不錯,求減成空是一條新路子,一切的不合理都是應有之意,可以理解。”
一直沉默寡言的燭龍緩緩抬頭,頓了頓自嘲一聲:“不合理,真是太不合理了,五等分的盤古,本尊活了這麼多紀元,還是頭一次見到。”
洛風咳嗽一聲,糾正道:“燭龍道友,君不見女媧伏羲陰陽合作證道,三清天尊佔據五德五太五摺!�
“有二,有三,爲什麼不能有五!”
“咱們是牢不可破的聯盟,一定能創造奇蹟啊!”
“奇蹟?”燭龍呵呵一笑,他早就看清楚了,在場的五位各懷鬼胎,各自有各自的算盤。
牢不可破的聯盟往往就是從內部瓦解的!
第二十章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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