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茄子
到了。
林默向前一踏,只見眼前豁然開朗。
實際上說亮,完全是相對來說,這地方同樣昏暗無比,和綠苑小區一個樣,但因爲之前在黑霧當中,周圍太過黑暗,所以哪怕是螢火之光,也覺得十分明亮。
“這裏也是一個投影區?”
林默看着周圍山林草木,有些不敢置信。
這是一片野外山林。
投影區不大,比綠苑小區要小很多,如果拿一個圓來形容,直徑最多百米。
而綠苑小區,比這裏要大五六倍。
因爲投影區域很小,所以儘管昏暗,但這裏還是可以一覽無餘。
山林之間有幾間屋舍,很是顯眼。
林默暗道,既然來了,過去看看也行。
不出意外這裏也是一個污染區,畢竟現在各地零星的噩夢污染區太多了,只有一些人羣聚集地的污染區會受到重視,其他的地方,即便是安全局也沒法子顧及。
山間有小路。
路過一條小溪水,裏面流過的不是清水,而是血水。
果然是噩夢世界,就算是青山綠水也未能倖免。
山林裏好像有東西,像是狼。
黑暗中露出兩個和燈泡差不多的眼睛,不過似乎是嗅到了林默身上虎骨的氣味,根本不敢靠近,只在林深處窺視。
林默也沒搭理林中的狼獸,他走到山間幾個小屋近前,在最近的一個屋子前觀察了一番,順着窗戶往裏打量。
這一眼就看到一個人吊在漆黑的屋子裏。
如果是胖子,這個時候已經叫出聲了。
林默心中毫無波瀾,他再看,發現屋子裏吊着的,其實是個紙人。
一根繩子繫着脖子,吊在橫樑上。
紙人臉上畫着五官,塗着腮紅,倒是惟妙惟俏,也不知道是誰做的。
林默繞到前面推了推門。
鎖着,推不開。
去其他地方看看。
前面有個院落,土牆破磚,牆頭掛着一排腐爛的玉米棒子。
土牆不高,林默墊着腳尖從牆頭往裏看,一眼就看到無頭小弟在院子裏站着。
找到了。
林默心中頗爲欣慰,他還以爲自己跟丟了。
找到就好,新收的這個小弟不能就這麼丟了。
不過它跑到這裏做什麼?
再看,林默才發現這院子裏不一般。
這戶人家好像是白事行業的從業者,裏面擺着不是花圈就是紙人,堆了一院子,在這種環境下,那是尤其顯得滲人。
主要是那些紙人,一個個描眉畫眼,你看着它們,它們好像也在看着你。
林默懶得和這些紙人對眼,他這一次來是爲了無頭小弟,其他的事情,他不想摻和。
不過現在無頭小弟的樣子也有些不正常。
它抱着腦袋,一動不動,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一樣。
林默沒有貿然進去,他將面前腐爛的玉米棒子撥拉到一旁,再看。
院子裏,屋檐下,蹲着一個老漢。
剛纔沒看到,是因爲對方前面擋着一個花圈。
老漢就躲在花圈後面,一雙眼睛,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看。
那一雙眼睛裏,透着一股邪性,有忌憚和猜疑,有兇性和狠辣,但卻沒有惡意。
老漢身上夢魘的氣息很濃烈,又不像是尋常的夢魘那樣渾身怨念和惡意,但絕對是個狠角色。
既然看見了,林默沒必要再躲着,他繞到院門口,先是假模假樣的敲了敲門,也不等裏面回應,直接推門而入。
第0123章 老漢姓王
院門沒鎖。
破牆爛院,這院門就是一個擺設。
進了院子,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沒法子,不出意外的話,這院子裏現在除了林默之外就沒有一個活人,肯定是沒有什麼熱乎氣。
一個紙人在前面,詭異的眼睛看着林默,後者沒搭理,直接繞開,到了人頭小弟的近前。
這傢伙抱着腦袋,表情猙獰,歪着眼睛正在看着林默。
像是在打眼色。
林默搖頭。
小弟戰力不錯,但就是太過沖動,愣頭青一般亂闖,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被人制住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不過這個倒是給林默提了醒。
蹲在那邊的老漢絕對不是什麼善茬兒。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林默向來都是先下手爲強,不管別的,先摁住再說。
“小雨!”
林默輕聲喚了一聲。
這老漢很邪門,人頭小弟這麼猛都能輕易制住,那林默要動手,必然是全力以赴,不可能留手,更不能輕敵。
小雨瞬間出現,黑裙襬動,鎖鏈如蛇一般竄了過去。
與此同時,林默戴上了白骨面具。
甩手就把磚頭丟了過去。
“火?”
那邊老漢驚呼一聲,急忙躲開。
不躲不行。
磚頭和一個火球一樣,直接砸過來,誰受得住這個?
一個花圈被磚頭砸倒在地,火苗立刻竄了出來。
老漢顧不得火了,他動作極快,從那邊一躍而起,衝着林默甩出一把東西。
是紙人。
白紙剪成的人型,足足有上百個,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落下來。
這一刻,林默心頭狂跳。
這些紙人絕對沒那麼簡單,最好一個都不要碰。
可院子就這麼大,老漢灑出的紙人數量太多,根本沒地方躲,也避不開。
那就不躲不避了。
林默反應極快,如果只是躲避,必然錯失良機。
現在要看誰更快。
林默展開鐮刀,同樣是疾步衝去,這麼一來,小雨在前他在後,給那老漢來個兩面夾擊。
至於紙人落在身上會發生什麼,林默顧不上了。
就如同他說的,這個時候比的是誰能搶佔先機。
即便林默速度再快,還是碰到了幾個紙人。
其中一個紙人在碰觸到林默的瞬間,立刻像是活了一樣,活動手腳,然後落在地上小步快跑,衝着那邊老漢跑過去。
林默沒看到。
實在是顧不上。
那老漢是挺厲害,手裏拿着個菸袋鍋子,居然以攻代守,逼開了小雨的一次攻擊,不過等到林默過去,二打一,老漢就頂不住了。
光顧着擋住林默當頭一刀,身後漏了破綻,被小雨鐵鏈穿透肩膀,隨後鐵鏈如蟒蛇纏身,將老漢困了個結結實實。
“等一下,你是活人?”
老漢這個時候開口說話。
林默沒有讓小雨下殺手,在確定控制住老漢後,立刻是用刀抵在老漢的脖子上:“說,剛纔那些紙人是怎麼回事?”
這一次林默佔了先機,但那些紙人太邪門了,林默總感覺什麼地方不對,所以要第一時間弄清楚狀況。
“一會兒再問,你先滅火,不然這院子得燒沒了。”老漢這個時候看到那邊越燒越旺的火苗,急忙喊道。
林默倒也沒有拒絕。
他也不想再引起一場火災。
好在現在只是燒了兩個花圈,並沒有引燃屋子,林默費了一些功夫,還是把火給摁滅了。
走過來,林默蹲在地上,近距離打量這個老漢。對方明顯是上了年紀,而且是那種長期在戶外勞作,臉上皺紋密佈,有一點斑白的鬍鬚,一雙眼睛帶着一抹幽光。
老漢也在打量林默。
鼻子聳動,似是在聞什麼氣味。
“真的是活人,你能馭鬼,莫非是同道中人?”老漢這話林默就聽不太懂了。
但是毫無疑問,這個老漢是夢魘,他和周立的情況很像,同樣保留着人的記憶和思維能力,比那些完全只有怨念和恨意的夢魘要容易打交道。
林默沒搭話,而是去老漢身後的屋子裏看了看。
“別看了,這裏就我一個人。”老漢看出林默的目的,開口說了一句。
林默走回來,這個時候他已經摘下面具。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林默盯着老漢。
老漢反應過來,開口道:“我老王幹了一輩子白事,自然懂一點祖上傳下來趨吉避凶的法子,扎紙人只是其中之一,都是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可我沒想到死後幾年,渾渾噩噩,突然驚醒於此處,本來用來扎紙的手藝,也多了一些神通之力。”
林默暗道,果然是個死人。
死後幾年,突然驚醒。
這不就是和小雨一樣。
也就是說,這老漢是在別人的恐懼中變成了夢魘。
再一交談,林默大致明白了。
這王老漢在村子裏一直給人操辦白事,自然而然,一些迷信的人就覺得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的王老漢邪門不乾淨,有人還拿王老漢嚇唬過孩童。
這麼一來,王老漢居然成了一些人恐懼的化象。
巧的是,這裏成了污染區,影響了幾戶人家,王老漢就在個別人的恐懼裏,化作夢魘。只不過王老漢死的挺安詳,也沒什麼執念和怨念,便是變成夢魘,也活人也沒有什麼惡意。
但夢魘大都有些能力。
他的能力,就是祖傳下的手藝。
扎紙人,做花圈鬼錢之類的。
他的紙人有一種能力,一旦碰到別人,無論是活人還是夢魘,這個人的名字會出現在紙人身上。
而對紙人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加持在對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