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茄子
而且林默感覺對方沒有說謊。
顯然種子就是人頭樹的‘保險’,林默用毀掉這裏作爲威脅,而人頭樹就在自己和小6他們身體裏植入種子,以此作爲威脅。
人頭樹對它的‘種子’非常自信。
也就是說,如果這裏遭受到攻擊,種子會自動快速生長,後果能想象的到,那種死法,不能說前無來者,也稱得上是後無古人,最重要的一定非常痛苦。
這時候人頭樹還提了個醒。
“種子,不只是在肉體,在你們的靈魂裏也有。”
林默知道,人頭樹指的是噩夢世界。
這就是人頭樹爲什麼願意放他們離開的原因。
因爲它已經有了制衡的手段。
彼此都有可以威脅到對方的手段,那就可以達成某種平衡,就可以相安無事。
這人頭樹不光懂成語,連兵法戰術也懂。
這是打算考研啊。
知道了這個,林默也不廢話,他咬着牙扶着牆站了起來。
小6的體質比林默還強,經過剛纔休息,這個時候也能起身。她伸手捂着肚子上的一個傷口,跌跌撞撞的朝林默走過來。
至於四個行動隊員,根本站不起來。
林默用精神力將他們幾個托起,開始向外走。
這地方不能待。
得趕緊去醫院。
人頭樹果然沒有再阻攔,這一路走的極爲艱辛,甚至林默感覺自己這輩子走的最長最痛苦的路,就是這一段。
如果不是意志力足夠堅強,林默感覺自己走不出來。
靠近出口的時候已經是沒了力氣,他還回頭看了一眼,這一路走過的地方,都流着血跡,也不知道自己的,還是小6的,又或者是那四個行動隊員的。
“注意,通道里有動靜。”
“有人出來了。”
“是林專家,快,快找擔架過來。”
能聽到外面的喊叫聲,林默在這一刻終於是達到了極限,如果不是小6扶着他,他已經倒在了地上。
接下來發生的事兒林默就不知道了,他昏了過去。
按理說,身體昏迷後,意識還是會進入噩夢世界。
但是這一次沒有。
林默感覺自己在一片混沌當中,甚至他壓根兒沒有任何感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彷彿做了一個夢。
可做夢這件事對他來說已經非常陌生,以至於他不確定這究竟是夢,還是自己在一瞬間產生的臆想。
他夢到身體裏的種子突然發芽了,從眼角耳朵嘴巴鼻子裏,長出了沾着血的樹苗。
下一刻,林默醒了。
乾淨整潔的病房,周圍有儀器發出的輕柔滴滴聲,還輸着液。
顯然這裏是醫院。
“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林默扭頭一看,是小6。
這貨穿着病號服,脖子,腦袋和手臂上都包裹着繃帶,正坐在旁邊的病牀上喫罐頭。
好像,喫的還是黃桃罐頭。
“哪兒來的罐頭?”林默問。
小6說是別人送給你的,但你還沒醒,所以我幫你嘗幾罐。
“還別說,真好喫。”
林默活動了一下手臂,問題不大,他體質雖然不如小6這種實驗室裏製造出的人那麼變態,但也比正常人強不少。
他看了看手臂上,除了輸液管,還有包紮後的紗布,估摸身上被人頭樹根鬚刺穿的傷口也都被處理過。
“我睡了多久?”
林默問了一句。
小6說七小時三十八分十五秒。
“也可能是十六秒,我沒注意算。”
小6喫完了,還打了一個飽嗝。
“你呢?”林默問小6怎麼樣。
“我沒睡,給我做手術的時候,我都是醒着,麻藥對我沒效果,當時你是沒見着那醫生的表情,逗死了。”
小6告訴林默,另外四個行動隊員有兩個問題不大,估摸臥牀一個月就能緩過來。
有一個還在急救,情況不太好。
還有一個,救不活了。
這種情況林默考慮到了,也是沒法子的事情,畢竟當時那種情況,身體的傷勢加上幾天幾夜都沒有進食,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扛下來的。
這已經很不錯了。
而即便是死亡的行動隊員,也可以繼續在噩夢世界裏爲總局發光發熱。
過去有很多總局的專家和行動隊員在現實世界裏犧牲,因爲人數持續增加,不斷累積,所以總局在噩夢世界裏的攤子更大。
工作場地的熱鬧勁,比現實世界裏還要誇張。
就目前來說,現實世界裏死亡已經不算什麼特別大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知道林默醒了,負責他的主治醫師立刻帶人過來。
除了醫生,還有總局的一些領導,來了一大堆。
林默看的都覺得頭大。
據說還有一些在樓道里等着,這陣仗絕對夠大,也是因爲林默是總局目前四位特殊專家之一,而且是唯一一個活着的特殊專家。
就這一層身份,便值得大家巴結。
人情世故這種東西,什麼時候彰顯?
婚喪嫁娶,喬遷升職,生病住院,這都是機會,隨便抓住一個就有藉口過來探望,拉近關心。
好在後來局長親自來了,終於是把其他人都震了回去。
局長也挺效率,進來問林默怎麼樣。
林默說沒事。
“沒事兒就好,先在醫院躺幾天,到時候還有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又說了幾句話,問了問關於幽冥道里面的情況。
林默自然是把和人頭樹的交易說了出來。
局長聽的直皺眉頭。
叫來醫生詢問,醫生說他們在化驗血液的時候,的確檢測出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某種‘孢子’。
那肯定就是人頭樹的種子。
“能不能弄掉!”
局長直接問關鍵問題。
醫生搖頭,說即便是做血液透析也不行,因爲在內臟,甚至大腦裏也都有,根本不可能去除。
局長臉色難看。
林默就說沒事兒,這玩意兒就像是戰略武器,對方有,咱們也有,只要能威懾到對方,人頭樹就不敢亂來。
“而且現實世界裏去不掉這些孢子,在噩夢世界裏卻不一定,總會找到辦法的。”
林默雖然沒有試,但他有這個自信。
局長走了之後林默花時間把這一次潛龍宮、幽冥道和詭異地宮人頭樹的事件寫了一份詳細的報告,發送給了局長。
這個事兒他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得好好歇歇,養傷。
謝教授來的時候事件稍晚,情況他都瞭解,和林默聊了會兒天,說你們體內的人頭樹種子,他已經做了採集,而且在實驗室開始培育。
“我們的宗旨是,要對付某種詭異,就要先從瞭解它開始。”
謝教授說的沒錯。
尤其是人頭樹這種詭異之物,更是要好好研究。
謝教授雖然也很忙,但不像局長那樣來去匆匆,這會兒是和林默好好聊了聊天。
聽到這一次經歷,尤其是知道潛龍宮內的詭異,風水大陣,還有仙宮和林默沒有踏足的閻羅殿,謝教授仔細思索了一下。
“目前來看,噩夢事件自古就有,而不同時代,總會賦予這種恐怖事件一些符合時代背景的東西,甚至當中會夾雜着一些宗教、文化、信仰之類的因素。因爲宗教這類東西,本身就和神祕和未知掛鉤。”
頓了頓,他說給林默舉個例子。
說之前在各地古墓裏出土的一些古籍中記載的事情,如果是以現實世界的角度來看,那是荒誕,是超現實和不合邏輯的。
在過去,會認爲是古人迷信,或者是敘事手法過於誇張導致。
但現在結合噩夢世界的情況來看,實際上絕大多數古籍中記錄的事情,都可以在噩夢世界裏找到關聯。
就例如曾有人在野外破廟夜宿,入夢遇美女,春宵一夜;醒來時意猶未盡,將此事說與旁人,旁人自然不信,但這人之後幾日天天來破廟,直至最後精盡人亡,被人發現橫屍破廟。
這個精乃是精力。
也有可能是直接在夢裏被人殺死的。
說不定,只是和他的夢中情人拌了拌嘴,吵了吵架,由此引來殺人之禍。
又例如有一個點心匠,平日裏靠做點心送點心爲生,有天接了單子,說某處宅院定了幾盒點心,讓半夜送去。
點心匠做好,去送時發現那宅院外極爲破舊,敲門時門自動打開,結果這點心匠不小心摔了一跤,重重倒地。
等他爬起來再看,原本黑漆漆的宅院,這個時候居然是燈火通明。
還有不少人。
有下人打扮的來問點心匠找誰,點心匠就說是送點心。
下人將他引到屋子裏,讓他把點心放好,並且給了點心錢,就讓他立刻回去。
點心匠出了門,卻發現外面街巷詭異,空無一人,天無月,鄰無光,原本很熟悉的道路,此刻看上去卻是那麼的陌生。
非常詭異。
一些陰暗處,彷彿隱藏着某種不知名的東西。
點心匠感覺不妙,他心慌的厲害,只能是加快腳步往回走。
走着走着,有人叫了他一聲。
他一陣恍惚,再看,居然又回到了那個宅院當中。
區別是,這裏哪兒還有什麼燈火通明,也沒有卸嘞氯耍胙鬯姡婆f衰敗,顯然是早已經荒廢許久的破院爛宅。
外面有人在喊他。
點心匠心頭髮慌,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原來外面是點心匠的家人見他遲遲未歸,這才尋找過來。
到了地方也不敢進去,只能在外面叫人。
他們看到點心匠跌跌撞撞跑出來立刻圍上去,問怎麼回事,點心匠把情況一說,有人就道他們打聽過,這宅院已經荒廢許久,早沒人住了,你十有八九是撞邪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