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茄子
夢魘,是由恐懼召喚到噩夢世界的,但它們誕生之初,只有絕望、痛苦和無邊無際的惡意。
隨後這老婆婆看了看林默手裏造型怪異凶煞無比的骨鐮刀,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這個時候,鈴鐺聲在門外響起。
月姐來了。
林默知道,一旦月姐從外面進來,接下來就是決定生死的決戰。
他和小雨只能全力以赴。
因爲已經沒有退路了。
可惜林默知道自己是戰五渣,幫不上小雨什麼忙,到時候輸的可能性要更大。
唯一的變數就是面前這個老婆婆。
就在這個時候,老婆婆衝着林默笑了笑,然後走到門口。
林默以爲對方要鎖門,但萬萬沒想到,老婆婆把門打開了。
“我去!”
林默目瞪口呆。
門外,已經完全看不到別的東西,只有一片黑暗。
但是黑暗,似乎無法進入這間屋子。
下一刻,從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伴隨着鈴鐺聲走進了這間屋子。
是月姐。
它在走進屋子的瞬間,似乎和黑暗剝離開來。
林默之前曾經在一瞬間看到過她的樣子。
此刻看的更清楚了。
高挑的身形,堪比超模的身材,比小雨都要高出半頭,一身華麗的黑色婚紗,黑紗遮面,但還是隱約能看到臉型和五官,黑色從婚紗,一直延伸到門外的黑暗當中,彷彿它們本身就是一體的。
月姐的腳踝上,果然繫着一個鈴鐺。
走一步,響一聲。
再看,會發現這個月姐,根本沒有血肉之軀,只是一個人形玩偶。
在她的肩膀上,還有一道被斬開的口子。
是之前林默砍的那一刀。
老婆婆這個時候走過來,伸手摸林默的臉。
“想活命的話,就別亂動。”
林默想到了什麼,任由對方在自己臉上摸了摸,下一刻,婆婆似乎抓到了什麼東西,輕輕一拉。
一團白色的氣被拉出來。
隨後她打開了旁邊的巨大櫃子。
裏面,滿滿當當,都是各種布偶娃娃。
老婆婆拿起一個,然後將手裏白色的氣按了進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布娃娃的臉,開始變的和林默一樣,最後幾乎是一模一樣。
林默知道,這個應該就是替身娃娃。
接下來,老婆婆將這個替身娃娃交給了月姐,後者接過之後,抬頭看了一眼林默,過了許久,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第0085章 不是夢魘、也不是活人
老婆婆重新關上了門,回頭看了林默一眼。
“她一般不會這麼生氣,你究竟幹了什麼?”
這個問題,林默心裏早就有答案。
他估摸,是因爲之前庫房裏的那一把火。
把這個事情一說,老婆婆先是一愣,盯着林默看了好半天后才道:“怪不得,別說她了,我現在都想掐死你。”
林默心念一動,臉上訕笑一聲:“我那不是爲了救人麼,況且我也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裏清楚。”老婆婆見多識廣,也懶得和林默計較。
從始至終,老婆婆都沒有表露出任何惡意。
不過林默也不敢小看對方,別的不說,光是可以用一個布娃娃勸走月姐,老婆婆就不簡單。
“那我去幫忙滅一下火?”林默有些不好意思,不管這老婆婆是什麼人,對方剛纔的確是幫了自己,不然那個月姐不會善罷甘休。
“不用了,她會有辦法的,你也見識過她的能力。”老婆婆說了一句,林默想起月姐那恐怖的黑暗領域,在那個領域下,任何光明都不能存在。
包括火焰。
所以說,月姐的能力最適合乾的行業居然是滅火。
老婆婆看了林默一眼:“你要是沒事的話,可以走了。”
走?
林默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再等一會兒的,誰知道外面月姐走遠了沒。
萬一出門對方還在外面,那場面就很尷尬了。
“我再待會兒行麼?”林默說完,老婆婆走到前面坐在了一個搖椅上,然後指了指旁邊另外一個椅子。
林默也坐過去。
誰也沒說話,接下來屋子裏除了搖椅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外,沒有其他動靜。
如果拋開內情看錶情,這一幕很是祥和。
老婆婆很放鬆,林默是裝作放鬆,兩個人表面看上去很和諧。
“你和他們不一樣。”
許久之後,老婆婆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默不明所以。
他們是誰?
什麼不一樣?
“其他人根本不敢進來,他們更不敢招惹小月,當然,也不會傻乎乎的去救人。”老婆婆像是自言自語。
“對了,我姓餘,你可以叫我餘婆。”
“餘婆!”林默乖巧的叫了一聲。
剛纔他可以肯定對方在用某種方法觀察自己,反過來也是一樣,林默也在觀察這個餘婆。
就目前來看,餘婆不像是夢魘。
但更不可能是活人。
林默也算是有些經驗,如果是活人,身上多少會有一些生氣,餘婆身上卻沒有一絲一毫,這種情況林默也是頭一次遇到。
接下來餘婆如同自言自語一般講了個故事。
這個故事,間接的解答了林默心中的疑惑。
一個玩具廠的退休女人,她工作了一輩子,技藝精湛,性格和藹,對誰都是彬彬有禮。她經歷了工廠從小作坊到機械化的改制過程,她和其他人一樣結婚,生了女兒。
生活平淡、幸福。
女兒後來也成了工廠的員工。
再後來工廠私有化,她就打算在工廠宿舍樓裏安度晚年。
直到一天,女兒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傳言,她女兒跟着男人跑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是她最痛苦和折磨的日子,偏偏她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但在尋找女兒這件事上,她從沒有放棄。
這樣的日子過了二十年。
二十年裏,老伴兒病故,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不想放棄尋找女兒,但她實在是找不動了。
雖然遺憾,但這就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她還知道,她的大限之日也到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就在她準備一個人安靜的離開人世的那個夜晚,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晚上,我來到了這裏。”餘婆聲音透着一絲她對這件事的不可思議。
林默聽明白了。
餘婆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她自己,而她說的那個晚上,應該就是三個月前,曙光玩具廠噩夢污染的事件。
沒想到會這麼巧。
在她壽終正寢的時候,發生了污染事件。
林默意識到什麼了。
也就是說,現實世界的餘婆已經死了。
但是噩夢世界裏的她還存活着。
這種事情林默還是第一次遇到,在過去,他遇到的都是因爲噩夢世界中的死亡,連帶現實世界的死亡。
可反過來,這個等式居然不成立了。
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形式的永生?
當然,在某種程度上,這更像是折磨,畢竟噩夢世界裏的永生,絕對不是美好和安詳。現實世界裏,一個人可以安詳的離開,但在噩夢世界裏,這成了一種奢望。
可萬事萬物都有例外。
餘婆就是。
她可以在這間屋子裏安穩的生活,沒有人敢來打擾她,更沒有人敢對她如何。
原因是什麼?
林默此刻心中一動,他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
“我遇到小月的時候,她就是那個樣子,雖然外形完全不同,但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來,她就是我的女兒小月。”
小月。
月姐。
林默知道月姐這個名字是哪兒來的了。
這麼一來,很多事情已經可以自然而然的理順了。
餘婆的女兒小月在二十年前應該就死了,而且是死於某些人的侵害,那些人或許有些能力,可以讓一個人徹底消失,甚至現實世界裏,除了餘婆,很多人已經將那個可憐的女孩淡忘。
但是除了餘婆之外,還有一些人不可能忘記小月。
那就是曾經殺害她的惡人。
小月成了潛藏在他們心中的恐懼,直到噩夢污染事件,恐懼打開了一扇門,小月以夢魘姿態降臨了。
後面的結果林默不需要問,那些曾經作惡的人,沒有一個能逃得過,他們也爲此付出了代價。
而三個月的時間,小月也成了曙光玩具廠最爲可怕的存在,成了其他夢魘口中的‘恐怖傳說’。
“我和小月已經把這裏當成了家,你說,你燒了我們的家,她能不生氣嗎?”餘婆說完,林默恍然大悟。
怪不得月姐不理劉浩他們,就專門盯着自己呢。
換句話說,倘若沒有那一把火,可能月姐根本就不會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