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茄子
這地方有點意思。
林默可以肯定,這個算卦人見過自己,不然剛纔對方不會是這個表情。
這事兒,還得問清楚。
他走過去,對算卦人說:“咱們五年前見過。”
這叫單刀直入。
不來虛的,直接切入主題,就看對方怎麼應答。
算卦人表情帶着一絲恐懼,沒吭聲。
林默也不急,先給對方一點壓力。在他眼裏,所謂算卦人大都是神棍的一種,靠一些套路和技術,坑人錢財罷了。
當然,也不能算是坑。
大部分都還是挺本分的,他收錢,給事主一點心裏安慰,如此皆大歡喜。
但也有少部分的,得了錢還不算,貪心使然,難免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方法害人,有時擾亂事主正常生活都是輕的,嚴重的,可能會害得事主家破人亡。
壓力,有的時候並不需要靠言語。
沉默,也是施壓的手段之一。
現在林默就不說話,就這麼盯着對方。
算卦人根本不敢和林默對視。
隨着空氣的寂靜,氣氛的緊張,這貨腦門子上也開始滲出了汗。
後面的向鑫不明白怎麼回事。
但他的優點就是配合,不搗亂。
既然林默不說話,那他就不說,林默盯着對方,他也盯着。
終於,算卦人似乎扛不住了。
短短時間裏,他似乎是經歷了好多心理活動,最終還是繃不住了。
“你想幹什麼?”算卦人問。
林默心說你總算是開口了。
實際上林默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他這一次來,只是爲了調查那一對情侶身上的護身符。
但現在,種種跡象已經表明,自己以前來過這裏。
應該是五年前。
五年時間了,這算卦人居然還記得,說明,當時自己給對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算卦人問林默,你想幹什麼。
林默反問了一句:你猜!
算卦人懵了。
捉摸不透纔是最嚇人的。
林默這一招實際上叫咋胡,如果問,那就是一問一答,一些關鍵性的問題自己並不知道,當然問不出來。
倒不如詐唬一下,讓對方主動交代。
果然,這一招有效。
算命人陰着臉,那因爲白內障瞎掉的眼睛裏透着一絲無奈。
“你說過,再也不會來了,你言而無信。”
林默沒吭聲,心裏分析着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算卦人繼續道:“當初,雙子仙是算計了你和那個女孩,可你也找它討了說法,我也給你磕頭認錯了,咱們兩不相欠,五年了,你突然又回來,是打算翻舊賬嗎?”
到這句話,林默已經可以肯定,五年前自己來過這裏,對方口中的那個女孩,一定是劉佳。
雙子仙算計了自己和劉佳?
雙子仙是個誰?
怎麼算計的?
和這一次那一對情侶一樣嗎?
但既然算計了,那自己十有八九是死了,可由怎麼會跑來討說法?
有些事情,知道了一些內情之後,似乎解答了一些之前的問題,但與此同時,會跳出來更多的問題。
林默快速思索了一下,開口道:“磕頭認錯如果有用,還要警察干嘛?”
算卦人一哆嗦。
“你,你果然是沒打算放過我們。”說話的同時,算卦人手往後伸。
估摸是打算掏傢伙。
林默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他的槍。
算卦人的臉皮一抽,不敢動了。
林默扭頭更向鑫低聲說了一句,後者趕忙從公文包裏取出了兩張照片。
是那一對小情侶的照片。
林默遞給算卦人。
“看看,見過沒?”
算卦人現在被拿捏的死死的,不敢妄動,此刻瞟了一眼,若有所思。
“你是因爲這兩個人來的?你,你和他們認識?”
林默點頭,一臉嚴肅道:“生死之交!”
後面向鑫差點樂出來。
心說這林默居然能如此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太牛皮了。
他們之間見面才說了幾句話,這居然就成了生死之交了?
那自己和林默是高中同學,豈不是血溶於水的一胞兄弟?
還是那句話。
向鑫這人的優點就是,關鍵時候不會插話,忙,可能幫不上,但絕對不會給你拖後腿。
算卦人一聽‘生死之交’四個字,頭皮都麻了。
他有些結巴。
“這,這,這我也不知道啊,你們認識這個事兒,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肯定不會害他們。”
明顯是慌了。
這叫什麼?
這叫不打自招。
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晰了,對方是故意害人,那一對情侶就是這貨算計的。當然是用了什麼法子,目前還不清楚。
但就憑這句話,向鑫已經可以抓人了。
不過對林默來說,這只是剛剛開始。
“現在知道了?”林默冷聲說道。
算卦人眼皮一跳,但這貨也算是一個狠人,此刻咬牙,突然從身後抽出一把刀來。
“你想幹什麼?”向鑫一看也急了,也把槍拔了出來對準對方。
只要算卦人衝上來,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將對方擊斃。
不過算卦人並沒有衝上來,而是看了林默一眼。
隨後他將手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手起刀落。
咔嚓。
砍下來兩根手指頭。
血淋淋的。
這場面,一般人絕對沒見過。
刀鋒斬過,能看到白骨和肉,那時候還沒血流出來,但很快,血就流了出來。
向鑫懵了。
林默也沒想到這算卦人居然會自殘,這二話不說,一點猶豫都沒有便把倆手指頭砍了下來。
是個狠人!
難道,這位年輕的時候也是道兒上混的?
不然,哪個正常人沒事斬手指玩?
算卦人疼的臉都抽起來了,但還是咬着牙取來布包裹傷口。
“我真不知道那兩人和你有關係,這兩根手指頭,算是向你賠個不是。”
林默明白了。
算卦人剁手指,是因爲自己說了那一對情侶是自己認識的人,對方以爲自己是來找場子的,所以乾淨利索的剁手指賠罪。
這麼一來,正常情況下就不好再說什麼。
“至於雙子仙那邊,我可以向你保證,它肯定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絕對不會下手的。”
算卦人臉色有些蒼白。
流血流的。
好在他手現在包的和糉子似的,雖然不好看,但至少是止住了血。
林默說:“那可不一定,你怎麼知道它不知道?”
算卦人也急了,說你可以自己去問啊。
說完,伸手,將身後那個神龕上的簾子掀開,露出了裏面的黑色神像。
林默這時候看清楚了,這神龕裏供奉的,是一個黑乎乎的乾屍。
而且是那種非常畸形怪異的乾屍。
有點像是一個盤膝而坐的小孩子,皮膚又黑又硬,緊緊貼在骨骼上。
最嚇人的是這個乾屍脖子那邊,還有一個畸形的小孩,從脖子上長出半個身子,能看到肩膀和一條細小畸形的手臂,還有一個碩大的腦袋。
這腦袋,比旁邊正常的腦袋還要大一圈。
林默看明白了。
這是一個畸形兒的屍體。
不知怎麼的被人做成了標本,而且看樣子有些年頭了,皮膚上又黑又亮又幹煸,沒有一兩百年肯定包不了這一層漿。
這玩意兒上面有一種噩夢氣息。
非常特殊。
你盯着它的時候,能感覺到它似乎也在看着你。
這玩意兒,估摸就是算卦人說過的‘雙子仙’。
應該是雙胞胎畸形兒,不知道怎麼死的,被人做成標本乾屍,當成了騙人的東西。
算卦人這個時候躲到了一旁。
那架勢還真是打算讓林默自己去問。
這玩意兒能說話?
現實世界的屍體肯定是沒法子說話的,但噩夢世界裏就不一定了。
這東西有噩夢氣息,那麼在噩夢世界就有對應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