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茄子
但這不意味着自己一定失敗。
撐死,對方會一遍又一遍的經歷痛苦和絕望。
別人撐不過三次,五次,十次,就會瘋掉或者撕掉;厲害一點的人,經歷二十次,三十次,五十次,甚至一百次,幾百次,終究也逃不過封傻和死亡。
而眼前這個人的確很特別,但那又如何,對方就算能扛過幾百次,那能扛得住幾千次,幾萬次的幻境?
不可能的。
就算是他自己也扛不住。
老滾覺得,他自己連一百次都扛不住。
畢竟這種幻境每一次都是實打實的角色扮演,是全身心投入,都會保留下記憶,光是這些記憶充斥在大腦裏也會帶來影響,因爲每一段記憶,都代表着一段人生,代表着這個人最痛苦最絕望的經歷。
這玩意兒就算是再無害,對方的抵抗力再強,積累的多了,也會由量變帶動質變。
想到這裏,老滾自信心又回來了,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就是在這種時候,那邊的林默突然發動了反擊,老滾只感覺被一雙無形,但極爲有利的雙手扣住了咽喉,然後狠狠的來了一個過肩摔。
他摔在了地上,可以說摔的是天昏地暗。
等老滾翻身而起,才發現他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裏。
這裏,好像是醫院。
因爲前面寫着搶救室,還有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來回穿梭,有很多病人,穿着都不好,普普通通,更有的是風塵僕僕,每一個人都拎着CT片袋子和裝着藥的朔料袋,眼神裏帶着疲憊和迷茫。
這是醫院裏最寫實的一幕,這裏的人要麼求醫要麼問藥,或多或少都揹負着痛苦,畢竟沒什麼事,誰來這地方?
但老滾看到這一幕,蒙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記憶。
人生的記憶。
顯然世上大部份人的人生都是悲比喜多,而在這種完全由痛苦和絕望編織好的幻境當中,僅有的一點點美好,也只是爲了承託更悲慘的命叨嬖诘摹�
這一點老滾很清楚。
在過去,他只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看着被他攻擊的敵人,可能是活人,死人,怪物,夢魘,甚至是某種不知名的詭異。
這些敵人被他丟入這種絕望輪迴中,看着他們被悲慘的記憶侵蝕,看着他們經歷那一段段絕望的人生,最終在這種絕望的人生裏,被痛苦吞噬。
每一寸血肉,每一點靈魂,都被腐蝕,最終變成一攤腐爛的肉。
看着一個強大的敵人逐漸崩潰,這是老滾最喜歡做的事情,但如果有一天,同樣的事情落到他的身上,那這件事就不那麼美好了。
正因爲知道這件事的恐怖程度,所以老滾纔會比任何人都畏懼這件事。
在驚恐當中,老滾接收到了某個悲慘之人的記憶。
雖然明明知道這些記憶是別人的,是強行灌輸進來的,但當這些記憶真的湧入大腦,這一瞬間老滾有些分不清究竟他自己是老滾,還是那個倒黴的人。
又或者兩者都是?
也有可能,他就是那個倒黴的人,只不過有了老滾的記憶。
反正,就是一腦子渾濁的漿糊,只有混亂,除了混亂就是恐懼和疑惑。
老滾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這種詭異的事情。
這明明是他對付敵人的手段,怎麼會反過來攻擊自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個疑問還沒有得到任何解答的時候,正戲開始了。
那邊樓道口傳來一陣哭喊聲,一個女人哭着走過來,上來就打老滾,除了這個女人,還有另外幾個男女,有老有少。
反正一個個悲憤無比,彷彿老滾是他們的仇人一樣。
“葉城鑫,你這個王八蛋,你連小陽看病的錢都敢拿去賭,你知不知道,小陽的醫藥費都欠了很久了,你這是在用小陽的命去賭啊,你這個混蛋,把錢還給我,還給小陽……”
女人哭着,罵着,打着。
旁邊跟着女人一起來的老人和年輕人也一起罵着。
老滾想反抗,但他在這裏只是一個普通人,對方人多,他根本不是對手,很快就被打了十幾個耳光,被踹倒在地。
後來還是醫生護士過來拉架,這才停止。
事情很簡單,一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男主人不負責任的爛賭,而家裏的小孩又得了重症,可以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般遲又遇打頭風,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而這時候,老滾想反抗,但爛賭鬼葉城鑫的記憶和性格影響了他,結果就是他跪在地上,自己打着自己耳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發誓說再也不賭了,他賭只是爲了幫小陽賺更多的醫藥費,沒想過要輸。
這種想法很愚蠢。
十賭九輸,這道理誰都懂,可當這個人陷進去的時候,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們會盲目自信,或者存有僥倖,最後是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如果是一個不管不顧的爛人倒也沒那麼多痛苦了,可偏偏葉城鑫這個角色悲劇就悲劇在,他特麼還挺負責。
結果就是痛苦,不斷在痛苦中掙扎。
之後葉城鑫去做了徹底壓垮他的事情,去借了高利貸。
結果可想而知。
又賭輸了,偏偏這時候他兒子病情惡化,死了。
這直接壓垮了他,痛苦和絕望簡直如同一把凌遲他的刑刀,一下一下,將他的血肉割下來,然後在傷口上抹上粗鹽。
繼續割,繼續抹。
葉城鑫承受不住,他選擇了自殺。
而這是一個痛苦的結束,卻也是另外一段絕望的開始。
接下來老滾徹底淪陷在了他自己的無限絕望輪迴幻境當中,那絕對是一次比一次悽慘。
第1216章 精神死亡
這一刻的林默和之前的老滾一樣,成了一個看客,只不過有一點他和老滾不一樣的是,此刻老滾所經歷的,都是林默之前經歷過的。
相同的折磨和痛苦,林默挺過來了,因爲他有最頂級的精神力,也因爲有強化過的蠱惑詛咒進行自我認知的催眠。
這都是林默可以輕鬆渡過難關的關鍵。
但老滾沒有。
林默的強,在於他在精神力方面的盾,也就是防禦力。
老滾的強,在於對方的攻擊力,也就是無限絕望幻境的攻擊。
所以林默能扛得住,老滾不行。
這就相當於讓一個大頭兵去村裏搞活經濟,專業不對口,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
之前老滾自我評估,覺得他自己可以抗上百次,那顯然是他高估了他自己的能力,實際上在十幾次的時候,老滾就已經扛不住了。
而這個,連林默承受的三分之一的量都沒有。
林默試圖終止老滾所經歷的無限絕望循環,他已經看出來老滾不行了,林默覺得,是時候和老滾聊聊,套取一些有用的情報。
就例如老流和老棒子不知道的事情,老滾一定知道不少。
但林默很快發現,他可以把老滾拖入這個無限絕望循環當中,也可以自己從這種無線循環中跳脫出去,可卻沒法子把老滾帶出來。
畢竟這不是他搞出來的東西。
看到老滾一次不如一次,已經開始思維混亂,有崩潰的跡象,林默想了想,在下一次循環時,他將自己的精神力投入了進去。
……
“我,究竟是誰?”
老滾,不,也可能是葉城鑫,又或者是其他悲劇的主角,因爲每一段悲慘的人生對他來說都是那麼的真實。
除非是有超凡的精神力和自我催眠能力,可以穩住心智,否則根本無法抵擋這種精神攻擊。
反正老滾現在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最恐怖的是,在極度混亂之後,他已經開始忘記了他自己究竟是誰,因爲過去的記憶,包括老滾的記憶,都已經開始有些模糊。
就相當於,每次重啓輪迴的開始,他都認爲,自己就是這一次悲慘人生經歷的主角。
可能姓張,也可能姓王,或者別的什麼人。
這次,他叫劉三寶。
沒學歷沒文憑沒技術。
靠着在工地幹活賺錢養家,早年家裏安排相親,和一個女人結婚,生了孩子,小日子過的倒也不錯。
工地的工作很累,收入也不算高,那都是賣力氣賺的辛苦錢,年輕的時候倒是沒什麼,年紀大一點,就會落下一身病。
如果邭獠缓茫芰藗蔷透闊┝恕�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劉三寶不小心從二樓摔了下來,當場就暈了過去,送到醫院,腿斷了,醫生說就算治好了也是一個瘸子。
走路都費勁,幹活那就更不用想了。
包工頭來看了幾次,送了點水果,留下了三千塊錢就再也沒有來過。
對人家來說,類似的事情見得多了,都是這麼處理的,基本上就是給幾千塊了事。
什麼?
想要賠償,要鑑定工傷?
也行,不攔着,但誰懂這個,誰又願意折騰這個?
好,如果去鬧事,人家不怕鬧,撐死再給個三瓜倆棗,但這三瓜倆棗可不是白拿的,得籤協議。
表明以後不會再因爲這個事情來鬧事。
劉三寶也不想折騰,他想着這些年也賺了一些錢,加上他也快五十了,大不了回老家找個看大門的工作,雖然賺的少點,但也不至於沒了收入。
可他忘記了一件事。
像他這種人,能賺到錢,家裏的日子或許還能過下去,賺不到,他可能連個人都不算。
回家之後,他那個老婆就把他當成了累贅,嫌棄的不得了。
爲了生活,劉三寶忍了。
哪怕每天都是冷言冷語,他也能承受。
畢竟,對方終究是他老婆,他們還有孩子。
可沒等他的腿好利索,家裏又出事兒了。
上初三的孩子病了。
劉三寶那是急的團團轉,拖着瘸腿忙前忙後,後來醫生說孩子需要輸血,那劉三寶自然毫不猶豫要給孩子獻血。
結果,問題出來了。
血腥不匹配。
縣裏的醫生和他說,你們是父子關係麼?
這一句話,把劉三寶給問懵了。
他急了。
一個老實人,哪兒能被人這麼懷疑,說兒子不是親生的,這是老劉的逆鱗,當場他就發火了。
但這事兒成了一根刺。
後來劉三寶偷偷做了一個親子鑑定,結果,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將這個老實人砸的透不過氣來。
兒子不是他的。
他的兒子,居然不是他親生的。
當時劉三寶氣蒙了。
他找到老婆質問,結果他老婆也爽快的承認了,說當時相親的時候就懷孕了,找他,只是爲了找個人接盤。
“誰讓你不問清楚,沒看出來呢,況且,你有什麼損失?白得一個兒子,你應該偷着樂。”
劉三寶罵這個女人不要臉,女人立刻反罵,而且是那種跳着腳的罵,不光罵,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