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茄子
對方壓根兒沒想到居然會遇到林默這種硬茬子,尤其是在力量上,居然打了它一個措手不及,被直接從畫裏拽了出來。
林默剛纔就提防上了。
醫生的手術刀如果是一個示警,那麼這手術刀掉落的地方正好是在這一幅畫前面。
這說明什麼?
醫生被襲擊的時候,極爲突然,乃至於他根本沒有機會喊叫示警。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的出手極爲出其不意,而且,近在咫尺。
距離剛纔醫生所在位置最近的,就是這一幅畫,而且醫生剛纔也一直在看這幅畫。
所以這一幅畫在林默心裏,已經是掛上號了。
屬於重點提防對象。
可想而知都重點提防了,這突然襲擊自然不可能成功。
這一刻,林默感受到了極強的詛咒氣息。
他知道這個東西就是詛咒源。
但這種樣子的詛咒源,林默還是頭一次見。
剛被摔到地上,這個人形美食家就瞬間彈起,張開巨大的嘴咬過來。
那嘴張開的角度,將林默一口吞下去都綽綽有餘。
關鍵時刻,這個人形美食家突然被一隻手從頭頂按下,狠狠的摁在地上。
是之前在畫畫的美食家。
對方估摸也是聽到了動靜,立刻做出了反應。
實力上顯然還是這個長着母牛頭的美食家更強,她將詛咒源控制住,雖然如此,但看得出來,她有些懵。
似乎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下面那個詛咒源怪物拼了命的反抗,但明顯弄不過美食家。
反抗都是徒勞的。
最後詛咒源身上冒出了一股股黑色的氣體,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又像是在快速融化的蠟像。
等美食家起身的時候,手裏只剩下一樣東西。
一個蘋果。
準確的說,是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第1093章 源自飢餓的恐懼
大鷹國,坑敦市。
工業發展帶來的污染極爲嚴重,從早到晚外面都是霧濛濛的,今天泰河日報上面說,他們生活在的地方,可以稱之爲‘霧都’。
“霧都,很形象,不過這些人只會抱怨。他們不知道這是發展的必然階段,他們什麼都不懂,一羣泥腿子來到大城市,以爲穿上得體的衣服,喝上了牛奶,喫上了麪包,拿起了筆桿子,就認爲他們是文明人了,可實際上,他們只是這個社會的垃圾,遲早會被掃進垃圾桶。”
一箇中年紳士表情嚴肅。
他在教育他的女兒。
女兒只有十幾歲,但看上去很瘦弱,她在用畫筆作畫,但因爲長時間沒有喫東西,飢餓帶來的無力和胃部對食物的渴望,很難讓她集中精神。
“索菲亞,要集中精神,你之前做的很不好,所以我懲罰你一天不準喫東西,只有你達到我的要求了,纔可以喫東西。”
父親手裏的教鞭抽在了女孩背上。
疼痛讓她身子抽搐了一下,結果就是,畫筆不小心搞亂了剛畫好的畫作。
“廢物,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索菲亞,你又走神,我說過多少次了,當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必須集中你所有的精神。現在,立刻重畫,沒有畫好之前,你哪兒都不能去。”
花園邊的畫室內,訓斥聲時不時的傳來。
一直到很晚的時候,索菲亞才喫到了東西。
但爲了懲罰她今天的失誤,所以晚飯只有一小口。
她把盤子舔的乾乾淨淨。
可即便如此,依舊感到飢餓。
很有意思的是,如果一直不喫東西,餓過勁,只會虛弱無力,飢餓感反倒是不明顯了。
但怕就怕這種,餓一段時間,喫一點點。
餓倒是餓不死,但長時間保持飢餓感,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折磨。
索菲亞覺得,他的爸爸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難以驅除的噩夢,是一個恐怖的,讓人陷入絕望和痛苦的詛咒。
她的成長過程,只有解餓是記憶中最深刻的東西,除此之外,就是喫到食物之後的那一點點滿足感。
索菲亞是一個堅強的女孩。
她會想方設法用別的東西來排解情緒。
就例如,她喜歡小動物。
莊園後面有一個小型牧場,那裏有很多牛,沒事的時候,她會去牛棚,和那些牛說話。
對她來說,這是難得的放鬆。
而且她喜歡和這些牛說話,因爲,它們從來不會對她發火,也不會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更不會兩面三刀,虛僞的應承。
但是這種快樂並沒有持續多久。
父親有一天發現了她的這個小祕密。
然後那次她是頭一次喫的那麼飽。
父親當着她的面,殺死了她最喜歡的小母牛,然後讓她喫掉切好的肉片。
母牛的腦袋,就擺在餐桌上。
那一幕,索菲亞永遠無法忘懷。
她含着淚喫下了牛肉。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盤子裏的生肉一樣,被她自己嚼碎了,吞嚥下去。
古怪的是,即便她喫了很多肉,但依舊感覺不到飽。
不,肚子飽了,但她依舊感覺到了飢餓。
而且這種飢餓感比她最餓的時候,都要強烈百倍。
當一個人承受了他無法承受的東西,最終結果,不是滅亡,就是瘋狂。
索菲亞成了後者。
在她成年的那一年,她的父親失蹤了。
年輕的索菲亞繼承了父親的一切。
包括莊園和這裏的一切。
再後來,她和一個商人結了婚,生下了孩子。
似乎記憶裏的那些痛苦回憶,也慢慢隨着時間的流逝消失不見,就像是被沙灘上的沙子掩蓋住一樣。
平平整整,和周圍的沙灘沒什麼區別。
但如果遇到大的海浪,衝開了表面的沙子就會發現,下面的東西,恐怖的讓人絕望。
……
林默發現美食家捧着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一動不動,表情古怪。
本來母牛的腦袋就已經夠古怪了,如果母牛的表情再稀奇一點,那就是古怪中的古怪。
林默看了看一動不動的美食家,又看了看她手裏的蘋果,最後看了看那一副詭異的畫。
畫上的人像因爲跑出來了,所以,只有背景。
目前的情況很詭異。
一般人這個時候必然大腦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默畢竟經歷的多了,立刻是推斷出幾種可能。
這裏面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美食家從這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上,找到了某種東西。
應該是記憶。
林默記得老哥說過,有一些夢魘因爲太過恐怖,甚至連它們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
所以這些夢魘往往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例如,它們會把自身的一些更恐怖和黑暗的東西隱藏起來,又或者是它們的命門和視作珍寶的東西。
這時候,一直不吭聲的美食家突然開口說話了。
“我想起來了!”
林默一愣,就問你想起什麼了。
“全部,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林默問,你想起什麼,倒是說啊。
說話的同時,林默看了看出口位置。
不行,要跑到出口,必須得經過美食家。
於是他開始尋找其他跑路的線路。
沒錯,林默準備跑路。
他感覺到了危險。
而這種危險恰好就是來源於美食家。
沒想到啊,看似忠厚老實單純的美食家,居然纔是最後大BOSS?
如果是這樣,那就糟糕了。
這美食家有多恐怖林默是親眼見過的,輕而易舉就壓制了月姐,估摸把自己摁在地上也是小菜一碟。
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拖延。
至於發生了什麼,林默不知道,但肯定和那個蘋果有關係。
對了。
林默還有另外一套計劃。
比較冒險。
因爲那個蘋果就是詛咒源,所以林默覺得,或許,可能,大概,如果自己先下手爲強,說不定能把蘋果搶過來。
然後和黃皮紙接觸,吞噬這個詛咒源。
到時候自己的暴食者詛咒應該可以升級了,實力大概率也會水漲船高,但這個需要時間,不可能立竿見影。
就算能立竿見影,那提升之後能不能幹得過美食家,那也是兩說。
“你想跑?”美食家這個時候說了一句,帶着笑意。
彷彿是在嘲笑。
“這都能看得出來?”林默問了一句。
“我不傻。”美食家說道:“哦對了,稍等一下。”
說完,美食家在林默面前,摘下了腦袋。
就是那個母牛頭。
一個人自己摘掉了自己的腦袋,這畫面着實是有一點衝擊力的。
好在林默能扛,一般人扛不住估計當場就過去了。
之後,美食家招了招手,一個渾身蒼白,雙目漆黑的鬼從那一幅畫裏走出來,捧着一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