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茄子
林默把具體細節都一一記下,然後告訴鍾馗如果遇到月姐,該如何說,這才各自分開,一個走官橋,一個走鬼道。
鬼道鬼道,就是鬼魂走的道。
這感覺就如同古時候,山中的人要出來,沒有路,只能爬山涉水,涉足險境。
後來修橋鋪路,自然就容易多了。
但現在的情況是,修好的橋鋪好的路不讓走,封了。
所以只能通過原本的山路進去。
鍾馗說鬼道兇險,林默從剛進入鬼道那一刻起就感受到。
這第一段路就是下山。
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下山,普通的下山,順着山路往下走,哪怕是山路崎嶇,至少也是有一條路的。
但現在的下山,完全沒有路。
倒也不能說是沒有,前面就有一個斷崖,順着斷崖可以爬下去。
沒錯,就是那種極限邉訂T爬的那種。
只要瞭解的人都知道,這種需要小心攀爬的路,往上爬容易,往下爬難。
而且不是難的一點半點。
稍不留神,就會掉下去,下面深不見底,真掉下去,那一定比死還要悽慘百倍千倍。
現在沒招兒,只能往下爬。
好在林默還有小雨,有鬼影,大家七手八腳,林默這會兒就和一個大蜘蛛一樣,爬的十分穩當。
顯然,鬼道早已經被廢棄,這會兒也沒有什麼鬼犯走,所以就林默一個人往下爬。
爬到半路,發現一些古怪的樹木生長在斷崖峭壁上。
這些古怪的樹木上,還掛着一些鬼犯。
只不過早已經如同乾屍,林默路過一個,突然已經如同乾屍一般的屍體伸手抓過來。
但距離不夠,差了大概一掌距離。
林默也沒躲,就這麼看着。
乾屍抓不到林默,發出痛苦的哀嚎。
這個時候林默纔看清,斷崖樹很古怪,纏繞着好幾具乾屍,有點像是人頭樹,很多樹枝已經刺入乾屍身體,估摸是在吸食養分。
也不知道這些乾屍是什麼時候被這些鬼樹抓住的。
可能幾年,也可能幾十年上百年。
這麼長時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確是悽慘無比,對於這些乾屍來說,死,纔是最好的解脫。
但它們連死都做不到。
林默瞅了一眼,好傢伙,這鬼樹不簡單,氣息強橫,根鬚複雜,而且這斷崖上下百丈,不知道有多少這種鬼樹。
這如果都是一家子,那絕對不能招惹。
招惹一個,必然惹來圍攻。
現在林默着急救人,所以閒事兒就不管了。
“抱歉,我只是路過,幫不了你們。”
林默說完繼續向下,當然是小心避開沿路的鬼樹。
不過這些鬼樹似乎也知道林默不好惹,林默避它們,它們也在躲林默。
可以說很有默契,大家相安無事。
下去之後,是個平臺,很大,目測,得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
順着往前走,又是一個斷崖,不過這個斷崖可沒有向下的路,而且是深不見底,下面隱約能聽到轟鳴水流聲。
有河。
但陰曹地府這種地方,河,也絕對不是簡單的河。
如果掉進河裏,可能比被鬼樹吸食幾百年都要悽慘。
前面有一根根藤條連接遠處,林默瞅了瞅,看明白了。
這是要讓人順着藤條爬過去。
對面霧氣濛濛,也不知道相隔多遠。
可能有幾十米,或許,得幾百米,甚至更遠。
但不管多遠,這條鬼道林默既然已經走了,那就得一路走到底,而且要花最少的時間走完。
普通鬼走,得四五天甚至更長。
鍾馗給出的時間是一天。
林默還是覺得太長,他想好了,最多半天他就要走過去,所以絕對不能浪費時間。
二話不說,直接攀上蔓藤,然後倒吊着,往對面爬過去。
林默爬的很快,因爲不光是他在用力,從他的袖口,伸出了兩隻蒼白的小手,也在抓着蔓藤使勁。
除此之外,有幾條鐵鏈伸出,纏繞在蔓藤上,當做保護,同時也在用力。
這樣,林默的速度實際上比纜車都要快。
不一會兒就沒入前面的濃霧當中。
這並不是濃霧。
遠處看像,但真正進來之後就會發現,這裏全是飛來飛去的冤魂。
那種怨毒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這些冤魂面目猙獰,能看到五官,也有雙手,但身體和下半身完全和周圍的霧氣混爲一談,分不出彼此。
它們在其中快速遊走,發出淒厲慘叫和哀嚎,大都是咒罵和惡毒的詛咒。
實際上,它們不光是動嘴,還動手。
一個冤魂撲上來,抓住了林默的衣服,想要將他扯下來。
結果還沒用勁,就被一個小白手抓住脖子,然後一捏,唰一下,碎的不成人形。
但這個冤魂並沒有消失,只是完全成了周圍霧氣中的一員,它們散發出了驚人的怨念和惡毒。
同時,也被這兩種可怕的負面情緒折磨着。
而且,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從這一點上看,它們實際上非常的可憐。
但現在林默沒時間同情它們。
眼下,人擋殺人,佛擋誅佛。
沒什麼好講的。
一路走一路殺。
不知道多少冤魂被絞成了豆腐渣。
蔓藤之路比林默想的還要長。
後來林默反倒是習慣了,如果這樣可以一直爬到終點也不錯,至少沒有什麼東西能擋得住自己。
但這麼一想,反倒是看到了對岸,前面蔓藤的盡頭到了。
是一棵難以想象的,巨大的樹。
這樹很高,也很寬。
上面的蔓藤枝條數以萬計,樹葉更多。
遮天蔽日。
雖說這裏也沒有天日,所以如果仰頭看,會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就像,想象自己是一隻螞蟻,然後在一顆大柳樹下仰望。
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樹幹如同一面巨大的牆,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孔洞,看樣子,是要從那些樹幹上的孔洞進入。
林默快步向前,爬到鄰近的孔洞鑽了進去。
裏面黑漆漆一片。
一下子,以林默的目力竟然也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只能是亂摸。
不對。
不是目力不行,是這裏會讓人失明。
林默趕緊叮囑小雨別出來,出來就眼瞎,這萬一不能恢復就麻煩了。
現在看不見,只能抹黑往前走。
實在沒想到,鬼道居然還有這麼一段,如果不能恢復過來,以後自己出去也是一個瞎子,那也幹不成什麼事。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可能性不大。
因爲之前走鬼道的鬼犯,不可能都是瞎子。
所以這種失明,應該只是暫時的。
推測出這個,林默心中也是鎮定不少,向前摸索的速度更快。
突然,他摸到了一張人臉。
冷冰冰的。
對方可能也嚇了一跳,發出了一陣低吼。
“這兒有人了。”
有點像是去老舊無燈的公共廁所,好不容易摸到一個坑位,裏面傳來一陣渾厚的男音說有人了是一個意思。
就是這地方有主兒了。
林默縮回手,心想自己這是誤打誤撞進廁所了?
可能性不大。
有可能是不願意繼續趕路的鬼犯,它們發現這裏相對安全,所以不走了,就留在這樹洞通道之內。
雖然說得一直瞎着,但至少不用受苦受刑。
但在林默看來,這是自欺欺人。
留在這裏,只是拖延,罪責不會因此減少或者消除。
而且在這裏也不一定就好。
說不定還不如繼續前行。
反正林默得往前走,他摸索着,突然摸到了一根尖刺。
鋼鐵詛咒立刻被觸發。
沒有刺入手掌。
但那種銳利感還是讓人心頭一跳。
這地方,還有刺兒?
林默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一條鬼道明擺着就是折磨人的,之前又是懸崖又是深谷,現在好,先把人搞瞎,然後沿路佈置尖刺。
太損了。
哪個混蛋想出來的?
林默只能是祝願對方生兒子沒屁眼,其他的,他也做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