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静
“呲溜!”一聲,曹操喝光了自己的身前的那一杯,然後將另一杯灑在了墓碑前。
曹操繼續給自己和袁紹倒酒,然後開始說話,
“本初,孟德前來看望你了...你在那邊兒過的可還好?有沒有欺負別人或者偷看小姐姐洗澡?”
“陛下封我爲冀州牧了,以後我就住在鄴城了,咱哥倆兒將來有的是時間敘舊......”
“你也不要怪我欺負你兒子...我敢肯定,若是將我換做你的話,你下手恐怕只會比我更狠...”
“本初啊...我現在終於體會到陸先生所說的‘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了...有時候我在想,將來我會不會成爲一個孤家寡人?”
曹操也不顧溼漉漉的地面,就這麼坐在墓碑旁邊,一口酒一句話,絮絮叨叨的跟袁紹的墓碑說着話...
酒至酣處,曹操又感念起了與袁紹兒時的交情,說着說着,頓時便痛哭流涕起來。
曹昂最懂事,他首先背過身去。
但見兩個弟弟還在好奇的打量着曹操,於是他咳嗽兩聲,對曹丕曹彰說道:“不該看的就別看了,小心回去罰你們抄書。”
“哦...”曹丕和曹彰哦了一聲,然後齊齊背過身去。曹丕還小聲嘀咕着,“爹就是偏心,從來不罰四弟抄書...”
“四弟本就喜歡讀書啊,抄書對他來講不是獎賞麼...”曹彰小聲回答道。
“也是哈...”
過了一小會兒,曹彰忽然問道:“大哥,爹常常教育我們男兒有淚不輕彈,那他現在又爲何要哭呢?”
曹昂聞言一巴掌拍在曹彰的後腦勺上,瞪了他一眼道:“爹的事情你少管,知道麼?”
曹丕老神在在的點頭,說道:“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這時候,他們三人身後又傳來了曹操迷糊不清的聲音:“本初,當初咱們舉兵之時,你曾問我,‘若事不輯,則方面何所可據?’”
“嗝兒...我反問你該當如何...”
“你說,你當面南據守黃河,面北則依靠燕、代之地的險要收攏戎狄之力量爲己用,然後便可南進爭奪天下,或可成就大事!”
“而我說,我當收攏天下才智之士,用先王的思想來駕馭他們,當可成就大業!”
“呵呵...”說道這兒,曹操呵呵笑了兩聲,後面的話他卻並未說完。
一個重視地利,一個看重人和,孰高孰低,自有分曉。
曹昂作爲曹操的繼承人,所思所想自然要比弟弟們多很多。
此刻聽到曹操斷斷續續、迷迷糊糊的話語,他心中不由得將袁紹和自己老爹這麼多年的行事風格做了對比。
袁紹得到了河北地利,曹操卻得到了陸彥、荀彧等大才的幫助。
如今袁紹已死,而曹操卻已經形成吞併河北之勢,這麼一對比,“果然應了那句話,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老爹的選擇是對的,只有收攏天下才智之士併發揮他們的才能,如此方可使天下長治久安!”
祭奠了袁紹之後,曹操拋卻了心中所有的包袱。
安撫百姓,打擊豪強,杜絕土地兼併問題等等...曹操再次強化了之前施行的一系列的政策。而徐州商會與聯合商會,也向冀州的百姓捐獻了一大批糧食、棉衣、鐵爐煤炭等過冬禦寒之物,使河北的百姓能夠安全度過這個冬天。
得到了各種切實利益的河北百姓們,一時間無不拍手稱快,對天子、曹操、陸彥紛紛開始歌功頌德起來。
一方面曹操與民休養生息,另一方面曹操又派遣張遼、太史慈、典韋等人,分別巡趙國、常山等地,清除並招降了散落在各地山林間的山佟ⅫS巾餘寇等,冀州各郡的安全問題,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至此,曹操終於算是徹底平定了冀州。
......
渤海郡,南皮,郡守府中。
“車騎將軍呂布爲朝堂討伐袁氏逆伲熳恐�.......特加封幷州牧,薊侯,給事中,假節鉞,都督青州幷州兩地軍事...”
大漢朝廷派來的使者,宣讀了對呂布的封賞之後,恭敬的將詔書呈給了呂布。
呂布單膝跪地,接過詔書,謝過天子封賞。
待使者被人領下去休息後,呂布這才似笑非笑的對陳宮說道:“曹操倒是大方,竟然給了我兩州之地,還封了個薊侯......”
陳宮手扶已經略微花白的鬍鬚,也微笑着說道:“曹操確實非常大方,而且這個薊侯,也說明了他將來會把幽州也交給你來打理。”
呂布聞言,哈哈一笑道:“那本侯可是求之不得啊!”
如今,功名利祿對於呂布來講已經沒有太大吸引力了,他所求者無非便是驅除胡虜,爲大漢開疆拓土,完成自己年少時的夢想。
討伐袁紹時,若沒有呂布從旁相助,曹操即便會勝也不會勝的像現在這麼輕鬆。
呂布的轉變,以及呂布作爲陸彥的老丈人身份,出於對陸彥的信任,曹操現在自然也對呂布信任有加。
將幷州幽州和青州交給呂布,既是對呂布鼎立相助的饋贈,也能讓呂布幫曹操解決北方異族,讓曹操將來南下掃平各地諸侯再無後顧之憂。
第三百四十章 陸彥來了!!
建安六年,十二月初。
陸彥與黃忠領着一萬步卒,與鍾繇、馬騰、韓遂的三萬士卒一起,兵發河東郡!
在高幹等人還沒收到消息的時候,曹軍總計四萬大軍直奔河東平陽。
在平陽一帶活動甚至有紮根打算的呼廚泉,當時便差點嚇得屁滾尿流,以爲陸彥要來征討他,當即便乾脆無比的派出使者向曹軍表示臣服了。
對於南匈奴,陸彥早已知道他們被打怕了。
而且他們北邊還有更強大的鮮卑,選擇臣服於曹操,確實也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陸彥對匈奴並不放心,於是強令呼廚泉率領五千精銳匈奴騎兵,隨曹軍出征高幹。
呼廚泉離開平陽後,這一帶的匈奴人,則暫時由匈奴左賢王劉豹和右賢王去卑分別統領。分而治之,是大漢對待異族的基本政策,反正只要你們分裂開來,要怎麼互相折騰那都隨你們了。
意外收穫了五千匈奴騎兵後,陸彥率領大軍繼續行進,不一日便已經進入絳縣地界。
張白騎等人起兵,將河東禍害的着實不輕。
早先河東就是戰亂之地,高幹、郭援尤其是匈奴人在河東各地肆虐,搞得百姓家破人亡、民不聊生。
後來鍾繇、馬騰、韓遂的聯軍擊敗高幹聯軍後,河東郡這才迎來了短暫的和平。可才安穩了沒有多久,河東郡的本地士卒竟然勾結黃巾軍又造反了!
之前高幹聯軍攻入河東時,百姓們還能勉強堅持着。這一場叛亂,卻成爲了壓垮河東郡百姓的最後一根稻草。
許多河東郡的百姓開始背井離鄉,去往其它地方尋找出路。
有往東邊幷州和河內郡去的,但更多的卻是往南邊弘農和河南尹而去。
在收復河東郡時,曹軍對百姓秋毫無犯,甚至遇到飢餓的百姓,還會分一些糧食給他們。曹軍的作爲讓百姓們更加願意相信他們,於是叛亂起時,河東百姓便大批大批的離去,十之七八都去往了弘農和河南尹。
“戰亂一起,最受苦的就是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他們圖的不過只是活命......”陸彥路過的許多村子都已經人去屋空,一片衰敗...他忍不住嘆息一聲道:“寧爲太平狗,莫作離亂人。”
陸彥的話,讓他身旁的鐘繇頓時感慨良多。
鍾繇從側後方看着陸彥冷峻的側臉,心道:“寧爲太平狗,莫作離亂人...只有真正看過亂世慘相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啊!陸彥過往的經歷,似乎比我們所有人想象的更加殘酷...”
......
高幹、範先、衛固等人來到猗氏城下之時,發現杜畿已經領着他的軍隊進駐了猗氏縣城。
對於杜畿這傢伙,高幹等人真是煩透了。
他們甚至恨不得把杜畿捉住後大卸八塊,扒皮抽筋,方能泄去心頭之恨。
“車騎將軍,這已經是攻城的第三天了...”張白騎來到高幹身邊,有些擔憂的說道:“若是再攻不下猗氏,恐怕局勢會越來越糟糕。”
高幹看着聯軍士卒攻城時出工不出力的樣子,頓時氣的牙癢癢道:“都是這羣爛泥扶不上牆的傢伙,在這種緊要時刻,竟然還在想着節省自己的那點兒兵力。”
“那我們怎麼辦?要是陸彥這個時候打來,咱們恐怕就進退爲難了...”
高覽正心想不會這麼快吧,卻不料他的一名親衛神情慌張的來報道:“報!將軍!咱們的探子發現曹軍到平陽了,現在估摸着,他們應該已經進入絳縣了!”
這可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曹軍還真特麼就來了!
“曹軍來了多少人,何人領兵?”聽到曹軍了,高幹頓時臉色一變,問道。
“大概四萬餘人,中軍大纛上是一個陸字!”
“陸?!!”高幹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道:“這下糟糕了!”
這一路上,張白騎看到的高幹都是一副鎮定自若,指揮自如的模樣,何曾看到過他這般驚慌的神態?
“聽說曹軍來了,車騎將軍的臉色都變了......”張白騎忍不住問道:“車騎將軍,那陸彥真的有那麼可怕麼?”
“陸彥領兵的時候雖然不多,可只要是他領兵我便從沒聽過他哪怕有過一場敗績...”高幹停頓片刻,接着繼續說道:“先有李傕、郭汜、張濟的西涼軍,再有呂布和我舅舅...他們哪個不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豪傑,卻無一例外都在陸彥手上喫了敗仗...”
張白騎臉色頓時也變得難看起來,但他還是問道:“將軍之前不是還說我們可以據城而守,拖死陸彥嗎?”
高幹聞言,頓時苦笑道:“我當初確實是這麼想的,可現實卻給了我狠狠一巴掌啊!”
說到這兒,高幹指着遠處雷聲大雨點兒小的攻城,說道:“按照我的設想,咱們這些日子早就應該拿下東郡,然後全力備戰曹軍的援軍了。
可張將軍你自己看看,那些人到現在還出工不出力...
我還能指望他們去與陸彥對抗嗎?”
“......”張白騎有些無話可說,因爲這些日子他也看到了那些世家老爺手下的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若說搶功勞,搶財物,這羣人跑的比誰都快,搶的也比誰都瘋;可要輪到他們真刀真槍幹仗的時候,一個二個便只會縮在黑山軍身後,慫的一批...
“唉...”張白騎無奈之下嘆息一聲,向高幹問道:“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高幹望了還在假惺惺指揮着攻城的衛固和範先一眼,他一咬牙,說道:“後方未定,曹軍援軍又至...我們若是再拖下去,等到陸彥一到,恐怕誰都跑不了。”
“張將軍,我們撤吧!”高幹看着張白騎的眼睛,說道:“再留在這裏只會被兩面夾擊。”
張白騎指着那些正在攻城的將士,問道:“我們撤了,那衛固、範先等人怎麼辦?”
高幹正要說“管不了他們了”,卻不想衛固和範先二人這時候匆匆來到了高幹和張白騎面前。
“車騎將軍你收到消息了嗎?陸彥已經率領大軍前來討伐我們了!”範先率先開口道。
“這猗氏固若金湯,一時半會兒怕是拿不下來了,咱們該怎麼辦?”衛固接着向高幹問道。
高幹沒想到這二人收到消息的時間絲毫不比自己晚,他想要和張白騎悄悄溜走的計劃,頓時難產了。
高幹心中雖然驚訝了一陣,可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你們也收到消息了?”
“收到了!”範先點頭,表情凝重的補充道:“而且我的探報上還說,南匈奴已經臣服於了曹軍。匈奴單于呼廚泉,親率大軍與曹軍一起前來討伐咱們!”
匈奴人助曹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各懷鬼胎
範先的消息比高幹得到的還要詳細,可見他們在河東的人脈確實很強大。
匈奴人不僅投向了曹操,現在更是出兵幫助陸彥來討伐他們,這個樂子就有些大了。
叛軍本就缺少騎兵,幾乎可以說就只有高幹和張白騎手下的騎兵多一些,其他聯軍湊一塊兒能有千八百的已經算是不錯了...
高幹見事已至此,只能先想個法子穩住對方。
高幹雙手環抱身前,沉吟片刻之後,終於開口回答道:“陸彥麾下有四萬餘人馬,如果他趁我們攻城之時從後掩殺,與猗氏守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的話,我軍定然會被夾在中間首尾不能相顧,根本就沒有取勝的可能。”
張白騎則接着說道:“高將軍說的是...因此,我和高將軍剛纔便在商量應對之策。”
“那你們商量出了什麼嗎?”
範先一句話嗆的張白騎有些不知該如何支聲。
好在,高幹開口替張白騎解圍道:“如今我和張將軍麾下的兵馬加起來還有將近四萬餘人。若是我倆提前與半道設下埋伏,應該可以拖住陸彥幾天。有了這幾天時間,幾位將軍便可以繼續攻打杜畿,拿下猗氏。只要有猗氏在手,再在城外十里紮下一座大營形成掎角之勢的兩相呼應的話,想來我們應該還是有機會可以拖到陸彥糧盡退兵的。”
然而,範先、衛固等人來回對視了一眼...範先突然開口狐疑的問道:“你們兩個,該不會是想藉此機會逃跑吧?”
高幹和張白騎被問的紛紛一愣,但是很快又鎮定下來,並沒有被範先等人發現他們的心虛。
這事兒心裏是這麼想的,卻可能明說出來。
高幹尋思着如何解釋,很快,他便回道:“當然不可能!我高某還寄希望於各位助我奪回幷州呢,我也又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大家,獨自逃走?”
範先心道:“也是,幷州已經被曹軍佔領,他高幹離了我們什麼也不是。要是高幹他真逃了,他的希望也就徹底破滅了。”
衛固有些拿不準高幹和範先的心思,視線不停的在他倆之間遊弋着。
隨後,範先向着衛固等人點了點頭,示意姑且先信着高幹。
衛固於是稍微放下心來,向高幹問道:“既如此,二位將軍可商量出了埋伏陸彥的具體細節?”
“這細節嘛...自然是有。”高幹微微一笑,彷彿胸有成竹的繼續說道:“陸彥不是想除我而後快嘛,那我便以身爲餌,引誘他進我們的埋伏圈。到時候咱們騎兵斷他後路,兩邊伏兵盡出,陸彥就算死不了,也保證會被我們撕下一層皮!”
誘敵深入的計策雖然很簡單,但有時候卻很管用。
範先和衛固思索片刻後,覺得這法子也還是有可能成功的,於是範先對高幹說道:“車騎將軍隻身犯險,令我等欽佩。
但如今咱們已經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若我等精蘸献鳎f不定還有擊退陸彥的可能;但倘若有人想從中耍小聰明,那結果必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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