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静
今年的除夕之夜裏,驃騎將軍府顯得格外的熱鬧。
經歷過一年多的緩衝時間,曹操終於將蔡琰接到了自己府中,看樣子這位名震關東的才女,終於還是落入了曹操的魔掌。
雖然今年比去年少了曹操和蔡琰,但卻多了陸遜、陸績這兩個翩翩少年。
或許他們倆因爲歷經磨難性情早熟,但終究還是保留有少年心性。
少年人,都喜歡鬧騰。
黃敘、郭奕又多了兩個玩伴,這驃騎將軍府自然變得熱鬧起來。
黃忠在家裏就是一個十足的好爸爸、好丈夫。
他此刻正帶着妻女,與郭家的夫人,正在一起準備着食材,今年照舊,依然還是火鍋。
陸彥孑然一身,府上人口構成簡單,守歲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大人們圍坐在大圓桌旁,小的們便在大廳外肆意的玩耍。
陸彥與郭嘉、戲志才、趙雲、太史慈、典韋等人坐在大廳裏,一邊聊天,一邊看着外面堪稱孩子王的夏侯蘭,指揮着黃敘、郭奕、陸遜、陸績打雪仗。
黃敘身體恢復的很好,如今不僅壯實了許多,身高也猛地躥了一節。
在這四小隻裏,黃敘因練武力氣最大耐力最好,且皮糙肉厚不怕捱打。他在與郭奕的巧妙配合下,明顯將陸遜陸績兩兄弟給壓制住了。
爲了避免自己落敗,陸遜求來了黃舞蝶,三對二之下,戰局終於又迴歸了平衡。
郭嘉看着陸遜兩兄弟,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長生,這兩兄弟恐怕並沒有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
戲志才聽到郭嘉的問話後,也看向了陸彥,等着陸彥說出他自己的想法。
其實他們並不擔心江東陸家會有什麼異心,只是擔憂陸彥會因自己的善良而被人利用。當初郭嘉就是看出了陸彥的這個弱點,所以利用呂玲綺給陸彥“狠狠”的上了一課。
陸彥聞言,微微一笑道:“陸氏一家放棄了江東基業,放棄了所有人脈,不遠千里遷徙到了許昌,他們求的不過就是安穩罷了。”
“但他們也是世家名門,若是跟他們走的太近的話...”戲志才頗有些憂慮的說道。
陸彥嘆息一聲道:“要想完全消滅世家是不可能,我們能做的只有壓制與平衡。”
“是啊,即便一批世家倒下,又會有新的世家冒出來。你我二人的後代,說不定也會發展爲世家。志才你還是莫要太過強求了。”郭嘉向戲志才勸慰道。
戲志才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甘心的說道:“我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但就是有些不甘心...”
陸彥開口接着說道:“正如我們以前商討過的,世家雖然不會完全消失,但卻會受到監管。
如果能讓他們接受各個階層的監管,並能隨時被掌權者和百姓審判,那麼世家也就不存在太大的威脅了。”
在唐初之時,世家之強勢,甚至強勢到了可以蔑視皇權的地步。
然而,當晚唐崩潰,社會動亂之下,舊時的門閥精英,世家豪門不也逐漸消失了。
等到宋朝立國後,統治者更加明白累世爲官的大家族對於皇權集中的危害性,於是他們進一步強化通過科舉制度選擇人才,樹立天子門生的概念,於是世家豪門終於逐漸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這裏說的消失,指的是那種影響力巨大的世家豪門,家族卻依然還是有的。
即便是後世的華夏,依然有家族勢力的存在,只是在國家和各種監管機構面前,他們無法再興風作浪,影響力也完全無法與唐及唐朝之前的那些世家名門相提並論。
陸彥深深明白這些道理,他也一直在朝着這個目標努力。
陸遜和陸績,如今是擺明了想抱住陸彥這個同姓之人的大腿。
陸彥心裏很清楚,但也並不反感。
因爲他知道,在不遠的將來,只要自己等人的完成改革,那麼隨着皇權的集中和人才選拔制度的完善,再想出現影響力巨大的千年豪族,那將難如登天了。
建安二年終於迎來完結,建安三年,讓我們重新捲起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袁氏殖迹�-2
建安二年剛過,河內郡的氣氛就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河內郡位的置正好在曹操和袁紹兩人的勢力範圍中間,兩人之間遲早都會有一戰。在曹袁關係日益緊張之際,夾在曹操和袁紹之間的張楊,日子變得越來越難過。
最近,各地好似一夜之間,突然便多出了許多傳言。
有傳言說, 張揚意欲捨棄河內郡投奔呂布;還有傳言說,張揚某些部下正密謿⒌魪垪睿鈭D投奔袁紹;更有的說,張揚已經知道了哪些人心懷不軌,正故意擺出鬆懈的樣子,準備逮着一個好時機,便把他們給一網打盡...
曹操從五殖贾�, 決定先下手爲強, 準備暗中侵蝕張楊,期望搶在袁紹之前拿下河內郡。
擊敗敵人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讓敵人從內部瓦解。
影衛甲字營,在閼逢的率領下,開始在河內郡頻繁活動。。
各種流言蜚語,便是出自他們之手。
而最讓張楊和他部下心虛的是,這些流言中,正好有一些切中了他們心中的想法。
流言的威力不容小覷,特別是在當事人心中有鬼的情況下。
果然,沒過多久,河內郡便發生了變故!
張楊部將楊醜,早有反叛之心。
最近流言傳得煞有其事,楊醜心中的緊迫感日益加深,他很是害怕自己的異心會被張楊發覺,從而掉了小命。
後來, 影衛發現了楊醜的問題,於是主動聯繫上了他,並給予了他大力的支持和豐厚的許諾。
楊醜最終接受了影衛的安排,設下圈套伏殺了張楊,並公開聲明他要投靠曹操,意圖接引曹操入主河內郡。
然而,就在影衛和楊醜都覺得自己穩了的時候,張楊手下長史薛洪,爲了給舊主張揚報仇,聯合其餘將士趁着楊醜鬆懈之時將他一舉斬殺。
薛洪在殺了楊醜之後便屯兵射犬,更是向外宣佈,他們已經投靠了大將軍袁紹。
影衛見事態隱隱有些失控,於是連忙將消息傳回了陳留,希望曹操可以儘快出兵,否則袁紹一旦反應過來,那麼河內將成爲袁紹的囊中之物。
郭嘉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將消息交到了曹操手上。
河內郡南拒虎牢之險,北倚在行之固,是黃河北岸非常重要的戰略樞紐。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曹操可沒有袁紹那樣搖擺不定的毛病,他第一時間便集結大軍,於建安三年四月,派出曹仁、史渙、樂進、徐晃等人共計三萬大軍,渡過黃河,直逼射犬。
曹操大軍來攻,薛洪領兵死守射犬,同時派人前往北方尋求袁紹的幫助。
然而,薛洪派出求援的信使全都半道被影衛劫殺。
遲遲等不到援軍的薛洪,終於在袁紹自行反應過來之時,被曹仁、史渙攻破了防禦。
射犬城破後,薛洪自刎而死,其餘部將則在魏種的率領下,向曹操投降。
河內一直是張楊的地盤,張楊內部火併之後殘餘的薛洪勢力,投靠的也是袁紹而不是曹操。
一個民心未附的地盤,強行佔領的話,對於即將到來的曹袁大戰肯定是不利的。
但率型督档奈悍N,卻對河內郡的情況非常熟悉,而且他也有些能力和聲望。
與其自己霸王硬上弓,還不如讓魏種來出任河內太守,儘可能快的穩定住河內郡,曹操也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袁紹。
......
當袁紹得知河內郡竟然落到了曹操的手裏,頓時勃然大怒...好你個曹阿瞞,竟然將手伸到了老子的褲兜裏,意欲何爲?
盛怒之下的袁紹,立馬召集麾下文武重臣,商議進攻曹操的計劃。
但就在這個黴頭上,才從牢裏放出來不久的沮授,又站出來了。
沮授也是第一個跳出來向袁紹提出反對意見的,不得不說,鐵頭娃真的頭鐵。
沮授站出來,拱手對袁紹說:“主公!我等與公孫瓚連年征戰,百姓艱苦,倉庫裏已經沒有了餘糧。戰事不斷之下,百姓賦稅沉重,這是我等亟待解決的內憂啊!依臣只見,我等應學那曹操重視農業和商貿,同時減輕百姓負擔,養精蓄銳。”
這時候,田豐也站了出來,拱手獻計道:“主公,公與所言甚是。而且我等在休養之時,亦可屯兵黎陽,經營黃河北段,整兵修戈。同時,我們可以派兵渡過黃河,包抄、騷擾曹操邊地,使得他日夜不得安寧。
那曹操在消耗中衰弱,而我們卻在休養中壯大...只待三年之後,勝敗自見分曉!”
休養生息,枕戈待旦的同時,卻又對曹操騷擾不斷,不得不說,沮授和田豐的計址浅7�妥。
但是,他們卻忽略了一個致命點,那就是如今曹操治下的發展速度,是要遠遠快過袁紹治下的。
審配,看出了這一點,於是他站出來反對道:“主公,曹操麾下有陸彥,其人極擅經營。兗州一個疲弱之郡在他的治理下,如今已然富甲天下!非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恐怕單論發展速度,咱們是真的比不過曹操啊!”
沮授和田豐心中咯噔一聲,相互對視一眼後,心中暗道不好:“糟糕!怎麼把那人給忘了!”
果然,一直敵視沮授和田豐的郭圖,站出來了。
沮授田豐竟然罕見的出現失誤了,這麼好的機會,他郭圖怎麼可能會放過?
郭圖看了一眼田豐和沮授,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而後,他拱手對着袁紹施了一禮,說道:“主公,正南說的纔是正理。
您想想,當初曹操討伐董卓後是什麼熊樣?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那陸彥文治武功堪稱五百年難得一遇,給他三年時間?
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郭圖見田豐和沮授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他乘勝追擊道:“其實,以主公您現在的兵力和英明神武的能力,討伐一個尚未完全崛起的曹操,還不是輕而易舉,手到擒來的事情?若真的等到三年後曹操羽翼豐滿了,到時候恐怕就勝負難料了!”
說到這兒,郭圖開始陰陽怪氣起來:“郭某愚鈍,尚且能想到這茬兒...公與、元皓歷來以智种孔跃樱瑺懞螀s偏偏漏了如此關鍵的信息?恐怕,你們是居心叵測,是故意的吧?”
“郭圖!你休得血口噴人!!”沮授又開始發飆了......
袁紹揉着隱隱發痛的額頭,不耐煩的說道:“把沮授田豐關進大牢,等他們什麼時候明白自己的錯誤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沮授:“主公,小人之言,不可盡信啊!主公!”
田豐:“......”
“叉出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官渡前夕(一)
沮授和田豐諫阻袁紹出兵,卻因爲自己的一時疏忽,被郭圖等乘機進饞,而後雙雙被打入大牢。
不僅如此,郭圖還對袁紹說道:“主公,沮授他爲何敢屢次咆哮大堂?屬下以爲,正是因爲沮授他監統三軍, 軍權太大、威望太高,難於控制,所以他覺得您不敢拿他怎樣,這纔有恃無恐,屢次以下犯上!”
袁紹聞言,頓時覺得郭圖說的很有道理,於是他回道:“你說的很對,監統三軍的權勢確實太大了些。”
思考了片刻,袁紹當即下令道:“拆三軍監軍爲三都督,沮授仍領一路,郭圖、淳于瓊各典一軍!”
“啊呀?!”郭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言竟然獲得了意外之喜,他當即納頭便拜,與淳于瓊欣喜異常的感激道:“謝主公恩典!我等必爲主公效犬馬之勞!”
看着今日大獲全勝的郭圖等人,一旁的許攸,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與審配的立場其實都比較偏向中立,議事之時也更多的是對事不對人。
比起郭圖,逢紀等人,許攸和審配還是更加認可沮授和田豐的才能。
可審配今天這一句話卻把沮授和田豐雙雙送入大牢,還給郭圖等人創造了攻訐政敵的良機...
大戰未起,自家卻先折一位監軍和一位质浚S攸爲此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大廳裏非常的安靜,許攸這一聲嘆息,聲音雖小, 卻依然被所有人聽在了耳中。。
袁紹臉色一沉,向許攸問道:“許子將,你可有話要說?”
許攸瞥了一眼志得意滿, 面泛紅光的郭圖一眼,跨出一步,走到大廳中央,說道:“回主公,屬下對您的決定並無異議。”
“那你爲何嘆息?”袁紹的語氣中透露着不爽,如果許攸敢替田豐和沮授求情,說不得今天他們三人就可以在牢裏湊一桌鬥地主了。
但許攸爲人圓滑,這個時候他自然不會去觸碰袁紹的黴頭。
許攸心思電轉,而後故作深沉的搖了搖頭,回道:“稟主公,屬下嘆息是因爲想到了您的那位族弟,袁術。”
袁術都已經嗝兒屁了,你還想他作甚?
袁紹有些不解,於是開口問道:“公路已經去先祖面前懺悔了,你提他是何用意?”
“若是袁公路在,曹操豈敢向北而望?”
“那也是袁術自己作死啊。他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稱帝,我等又豈能相助?況且當初主公需要全力對付公孫瓚,哪有精力人力去幫袁術啊。”逢紀替袁紹辯解道。
“元圖說的是。所以攸剛剛便是在感慨曹操的老奸巨猾啊。”
但袁紹可不想讓許攸就這麼矇混過關,於是追問道:“你既然想得如此深遠,那麼你可有想到什麼辦法來對付曹操?”
問道點子上了!
許攸挺起腰,心有成竹,面帶自信的微笑,說道:“回主公,屬下近日多番思索,倒是有些想法。”
“哦?說來聽聽!”袁紹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然而,許攸卻忽然露出些許遲疑的神色,問道:“主公,屬下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婆婆媽媽可不是你許子將的風格,要問什麼便直接問吧!”
許攸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情緒,而後開口問道:“敢問主公,您是否在暗中指使主簿耿苞爲您稱......尋找根據?”
“譁!”稱什麼?當然是稱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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