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静
本來朝堂是被他們視爲自家的後花園，
然而從今以後，自家後花園便很有可能被寒門或者普通百姓闖入，甚至擠掉一些本該屬於他們的位置，這便是他們最不能忍受的。”
沒錯，試問誰願意把自己的蛋糕分給別人？而且還是那些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
陸彥下頜微抬，示意郭嘉繼續說下去。
郭嘉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隨後繼續說道：
“若是搶在迎天子之前推廣新紙，那麼主公在獨享巨大聲望的同時，便需要獨自面對來自整個大漢的世家大族的敵視。
那樣的話，恐怕沒有人能夠預料出風險有多大...”
最壞的結果，便是被所有諸侯聯合起來圍剿，內部甚至還可能再冒出一批叛徒.....陸彥和郭嘉其實都知道這風險會有多大，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
“所以，我們可以借用天子的名義來推廣新紙，雖然天子的威望會得到提升，但我們的風險將會降到可控的地步。”陸彥總結了郭嘉話裏的意思後，回答道。
“沒錯！”郭嘉劍眉輕蹙，左手手指輕輕敲擊着右手手背，說道：
“陛下遷都許昌，那麼從今以後，主公所代表的勢力便是正統。皇帝威望得到提升，總的來說對我們利大於弊。
所以，某以爲，此時此刻纔是推廣新紙的最好時機！”
趁着天子百官跟曹老闆的關係最爲親密的時候推廣新紙，雖然可能會消耗一些君臣百官之間的情誼，但至少他們的目的達到了，而且還不用獨自面對世家大族的怒火。
“好！”陸彥沒有在猶豫，立馬便下定了決心，說道：“那我們稍後便去許昌與曹公商議具體事項，儘快把這件事定下來！”
郭嘉微笑着只說了一個字：“善！”
第三十七章 我感覺你在逗我...
早會結束，陸彥便與郭嘉一道快馬加鞭趕到了許昌。
上次來許昌時，城中的宮殿還大部分只是些地基，可今日一看，竟然許多建築都建起了個輪廓。
不得不說，華夏名稱被稱爲基建狂魔是有原因，而且還是有傳承的...
曹操把家人都從鄄城遷到了許昌，也方便曹昂時不時的回家去看看。
這幾年過去，曹操治下的戶籍改革已經基本完成，其效果也慢慢顯化出來了。
曹操治下的百姓幾乎都分到了土地，而且百姓有了明確的戶籍，不管是做什麼事情，都要方便了許多。
就拿建築工地上的工人來說，有戶籍的優先聘用且工錢優厚，大家知根知底，用起來絕對放心。
而且百姓們還能農時種田，閒時搬磚賺點生活補貼，加上如今陳留和潁川的商業非常發達，他們還能憑藉手藝賣點家鄉的土特產。
得益於這些改變，陳留的百姓幾乎家家都有餘錢，更加帶動了商業消費。
消費多了，稅收也就高了，政府腰包也鼓了，然後就是更多的基建，更多的工作。
如此良性循環之下，陳留潁川的高速發展被兗州其它郡國借鑑，然後帶動曹操整個治下都開始迅猛發展起來。
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牢靠的地基便無法建起高樓大廈，而戶籍制度和土地官方集中管理，便是建立這一切的根基。
扯遠了......
晌午時分，陸彥與郭嘉來到大將軍府中，他們在書房裏見到了正在考校曹丕、曹彰、曹植三人功課的曹操。
躬身向曹操行禮後，陸彥鄭重的說道：“曹公，我們有要事要和你商量。”
曹操點點頭，隨後呵呵一笑對自己的三個兒子說道：“你們先去玩一會兒吧，晚點再回來做功課。”
“喏！”
三個小屁孩裝模作樣的行了一禮後，便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曹操看着三個兒子不由得笑着說道：“丕兒、植兒都有不錯的讀書天賦，就是彰兒不喜讀書也沒有什麼天份...”
曹彰，那可是一員猛將！
正史中，他率軍征討烏桓，又降服遼東鮮卑，可以說是打得異族抱頭鼠竄。
陸彥就喜歡這種外戰牛逼的人物，於是心裏琢磨着啥時候把曹彰弄到手下好好培養一番...
不過曹彰還小，不着急。
陸彥笑着關上了書房的門，然後對曹操說道：“幾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曹公應該開心纔是。”
曹操心知陸彥知道歷史走向，說不定知道自己幾個兒子將來會有什麼成就呢？
於是曹操他眼珠一轉，開口試探着問道：“我倒想問問先生，你是如何評價我這幾個兒子的？”
“真要說？”陸彥心頭一緊，“算了，這幾個人最後都沒落個好下場...說出來恐怕要被打......”
歷史上曹昂被你曹老闆害死，曹植、曹彰被曹丕搞死...對了，還有個曹衝，多半也是遭了曹丕的毒手。
手足相殘啊！這可真不能說。
陸彥略顯遲疑的思索了片刻，隨後說道：“昂公子性情寬厚，勤勉自律，各方面都與曹公您最相似。”
曹操聽後，默默點頭，曹昂是他最滿意也是最喜歡的兒子，他一直都把他當做接班人在培養着。
“丕公子聰慧，彰公子勇武，植公子豪邁，他們都繼承了您某一方面的優點。”
陸彥只說了他們的優點卻沒透露更多信息，但曹操又不好問的太深，怕引起陸彥的懷疑。
於是，曹老闆終於想起問正事了：“對了，你們來找我是有什麼要事嗎？”
陸彥本想自己來說的，但看到郭嘉那傢伙竟然偷偷躲到一邊喝起了小酒，他頓時就不爽了，“奉孝，此事既然是你提議的，便由你來向曹公說明吧。”
郭嘉剛纔進門後便趁着陸彥跟曹操對話，輕車熟路的從曹操書房的暗格裏找到了一壺酒，自顧自的開始小酌起來。
看這傢伙的樣子，怕是已經來過這裏不少次了吧。
郭嘉剛剛一口酒入喉，陸彥便把鍋扣在了他的腦門上。
“咳咳！！咳咳咳！！！”郭嘉被嗆得不輕，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曹操也好奇的看向了郭嘉，說道：“哦？奉孝提出來的？那就奉孝你來說吧。”
郭嘉擦乾淨咳出來的酒水後，不着痕跡的瞪了陸彥一眼，他這纔對曹操說道：“其實，就是陸彥之前跟您提過的造紙一事。”
“原來是造紙的事情......”曹操恍然，然後問道：“怎麼樣，有眉目了嗎？”
郭嘉收起了臉上的表情，鄭重其事的說道：“新紙已經造出來了！”
“哦。”曹操哦了一聲，然後就沒有表示了。
在他心裏，新紙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畢竟現在就有蔡侯紙了，但也沒帶來太大的改變。
郭嘉見曹操有些不太重視，隨後說道：“主公，新紙主材料爲竹子，其成本極爲低廉！”
“哦？！”曹操又哦了一聲，不過這次的語調比較高，顯然是被郭嘉的話引起了興趣，“有帶新紙來嗎，我看看。”
“我這兒正好有。”郭嘉點頭，隨後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張明顯優於蔡侯紙的竹紙，說道：“主公，請看！”
“這紙...”曹操接過了竹紙，猶自難以相信這是陸彥和郭嘉他們鼓搗出來的新紙，“爲何這紙如此平滑，如此柔軟堅韌？”
“不，這紙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陸彥終於發話了。
曹操和郭嘉聞言，頓時驚訝道：“還有很大改進空間？”
陸彥從曹操手中拿過竹紙，摸着還是有些坑窪的紙面，說道：“沒錯，紙面還不夠平整，顏色還不夠潔白，柔韌度也還差點......看來我還是得親自跑一趟工坊了。”
郭嘉和曹操面面相覷，還是曹操開口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按照你的要求生產出來的紙，成本大概多少？”
陸彥思索片刻後，說道：“若是工藝成熟，一斤紙我覺得可以賣個二十文錢！”
如今兗州一石米差不多賣四十文，一石約莫一百二十斤。
如果用糧食的價格來換算的話，陸彥覺得這個定價還是有些貴的。
畢竟二十文錢都能買半石糧食了。
“噗！！！”郭嘉剛剛喝到嘴裏的酒，噗的一聲噴了曹老闆一頭一臉。
曹操雖然被郭嘉噴了一臉，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般，怔怔的看着陸彥手中的紙。
“咋了？太貴了嗎？要不，十五文一斤？”陸彥試探着問道。
郭嘉回過神來，一邊手忙腳亂的用袖子替曹老闆擦臉，一邊轉過頭向陸彥吼道：
“臥槽！你特麼賣紙按斤來賣？還二十、十五文一斤？？？”
第三十八章 大發明家，馬均！
二十文，一斤...
郭嘉和曹操被陸彥說出的價格給嚇到了。
郭嘉雖然事先知道竹紙很便宜，但他卻不知道能便宜到如此地步啊！
要知道這年代雖然已經有了蔡侯紙，
可蔡侯紙表面無光，韌性不佳，而且纖維非常多，着墨後墨跡也容易散開，極少會有人用它來寫書、作畫。
但即便是成本大幅度降低的蔡侯紙，其實也不便宜，特別是那些質量品相好的，一般的富貴人家甚至都不一定捨得用。
曹操雙手有些顫抖，但並非是因爲郭嘉噴了他一臉的緣故......他哆嗦着嘴向陸彥問道：“陸先生...你這竹紙...竟然如此便宜？”
陸彥點着頭有些敷衍的應道。
他始終還是皺着眉頭，因爲他對這紙越看越不滿意。
用慣了後世那些潔白平滑的紙張後，無論是誰看着這凹凸不平，黃不拉幾的紙張也不會滿意吧，用它來擦pigu可能還嫌刮肉呢...
“若是再改良，或許成本會高一些，但我估計，最多一斤也不會超過一百文錢。”
陸彥還是給出了判斷，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價格控制在百姓們接受的地步。
“我的天吶...讓我緩緩...”曹老闆拍着額頭，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後，這才問道：
“這紙要是真出來了，恐怕天下士人都要沸騰了。茲事體大，咱們需得小心慎重！”
陸彥看着曹操，語氣頗爲凝重的說道：“曹公，無論如何商議，紙必須能讓百姓們都用得起，這是我的請求，也是我的底線！”
曹操深深的凝視了陸彥一眼，隨後咧開大嘴哈哈一笑道：“我明白，這是你...不，是我們對付世家的王牌，我不會在價格上做限制，但新紙的面世必須要慎重！”
郭嘉這時候終於替曹操擦乾了臉上的酒水和口水，可衣襟、前胸和肩膀上的痕跡就沒辦法了。
聽到曹操的話後，郭嘉忽然幽幽的冒出了一句：“主公，我們不是還有天子嘛！”
“天子？對了！我還有天子！！！”曹操醍醐灌頂，隨後指着郭嘉和陸彥，恍然道：“你們倆好算計啊！恐怕早就想到拿天子來做擋箭牌了吧！”
“是啊，但這事兒還得您去跟天子提一提呢...”陸彥微笑着說道，笑的那叫一個人畜無害。
曹操臉上表情不變，心中卻暗道：“狗蛋的，又叫我老曹去背鍋...但這個鍋，我背的心甘情願！”
“罷了，我會找個機會向天子進獻新紙。”
陸彥將這張紙收回袖子裏，說道：“先不急，待我回去再給工匠們提些改進的要求。
等更高質量的紙張出來後，您再呈獻給天子。”
“好，若是你覺得可以了，派人來通知我一聲就行。”
“喏！”
......
達成一致後，陸彥獨自離開了大將軍府。
至於郭嘉嘛，曹老闆要留他商議點兒事，但陸彥估計，他倆大概率是喝酒聽曲兒去了。
馬不停蹄回到陳留郡，陸彥便直接來到工坊。
他有一些想法要跟工匠們說明，
不過現在工坊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陸彥只需要提一個思路，具體的自然有人往那個方向去研究。
“高質量的紙意味着價格更高，尋常百姓們可能用不着這麼好的紙。”
“我們應該分幾個檔次來出產，這樣正好滿足不同階層人士的需求！”
“白一些、軟一些、還要有彈性...不愧是驃騎將軍，要求就是精細！”
......
工坊裏，十幾個負責新紙研發的工匠們正聚在一起商量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正在進行着頭腦風暴。
負責管理整個工坊的老耿，則陪在陸彥身邊，與他一起四處巡視着工坊內部的情況。
“老耿啊，你把偌大的工坊管理的井井有條，回頭我會跟曹公說說，也是時候該給你個正式的官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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