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颓废龙
準是「破財消災」。
您花了錢,還得說人家算得準。
還得逢人就說,誒,知道嘛,我那有一先生,怎麼樣怎麼樣,厲害着了,他能怎麼地怎麼地。
一來二去,這人名聲出去了。
您也成他的站臺的了。
以後但凡,有人說他不好,您都得去罵街。
脾氣衝的,就得動手。
但有必要嗎?
沒必要。
因爲,那不是算命,那是話術。
他那套話術,總能把您套進去,只要套進去了,您就得歇菜。
沒法子。
那話術也是傳承了幾十上百年了。
哪那麼容易看破。
不過,也不是完美無缺的。
以話術套人了,套的人一多,就有人要飄,一飄起來就得幹瞎事兒。
張家小少爺就知道這麼一人。
也是靠着「驚」人的話術起家,然後,成爲了遠近聞名的大師。
沒事就幫人瞧個墳,看個事兒。
結果,出事兒了。
不是看事的時候,出事兒。
沒那麼邪乎。
就是龍城有煤炭,但煤挖多了總是塌,當地有一先生就說,他有法子能讓這煤窯不塌,就是將一德高望重、有能耐的人鎮進去就行。
當時煤礦主就愣住了。
倒不是心慈手軟。
而是有能耐的人,他怎麼鎮啊?
不得給自己惹麻煩。
那位馬上就說了,我知道一人,符合這些條件,恰好我還能壓住他,你只要把他誆到這就行。
那煤礦主一聽就行動起來。
那位遠近聞名的大師就被請來了,直接灌了泥湯子,埋在煤窯裏面了。
臨死還說呢。
「你們這麼幹要遭報應的!」
出主意的那位則是冷笑。
遭報應?
他
家那口子就因爲聽了這妖人的話,才讓整個家遭了報應。
孩子發燒不去看大夫,盡在那喝符水了。
最後,孩子死了。
他家那口子當下就瘋了,晚上沒看住,直接就跳了井。
他父母知道了,也是一病不起,十天不到,就一命嗚呼。
要是遭報應,也是你先。
出主意那位確認那先生死了,這才轉身離去。
至於那煤礦?
第二天礦主帶人檢查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放炮,直接就壓死在裏面了。
爲嘛這事兒張德壽知道?
給這人出主意的人,就是這位張家小少爺啊。
他是看人可憐,又覺得那騙子可恨。
這才挑了一喪良心的煤礦主做局。
爲了演得真,他還讓這位帶着煤礦主繞了好幾遍山頭,說是佈陣。
實際上,就是看那好下手,不傷着無辜。
所以,張家小少爺對「驚」人的算命瞎子那是沒一點兒好感。
也因此,這耳光是鉚足了勁兒。
但,卻落空了。
算命的瞎子向後一撤步就躲開了這一耳光。
張家小少爺一愣。
隨後,就眯起眼了。
他剛剛那一耳光雖然沒有什麼技巧,但是足夠的快,一般人可躲不開,就算是跑江湖的遇到,也得被抽一踉蹌。
可這瞎子卻躲開了。
「你是專門來找事的吧?」
張家小少爺怒斥一聲,又一耳光下去了。
這次,不光快。
還有技巧。
可是這算命瞎子就好似未卜先知般,又挪了一步。
張家小少爺這一耳光又落空了。
接着,兩人就好似較上勁兒了。
你來我往。
一個打一個躲。
歌德呢?
就笑吟吟在一旁看着。
既沒有出手幫忙,更沒有拉開兩人。
有歌德掠陣,張家小少爺那是心中大定,屏息凝神的和眼前算命的瞎子戰鬥到了一起,除了那飛鏢絕活外,身上的能耐都用出來了。
尤其是那噼空掌,更是虎虎生風。
而算命的瞎子呢?
一開始還輕鬆自如。
可是到了後面,卻是左支右拙起來。
不是被張家小少爺逼的。
而是歌德。
那目光太滲人了。
這算命的瞎子看起來是瞎子,但不是真瞎,是能看着點兒的。
而且,還能看着點兒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別人看着歌德,就是這麼個人模樣。
他看着歌德,就覺得那是大恐怖,無法形容,甚至看得時間長了,腦子都要炸了一般。
原本是打算了解一段因果。
沒想到碰到這事兒。
老瞎子心底哀嘆。
他當年就不該參與那事兒。
現在,報應來了。
都說官門之內好修行,可是進了官門就得承擔因果。
想到這,老瞎子也不要臉了,趁着張家小少爺噼空掌擦身而過的時候,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歌德面前,大聲道:「老朽竟然遇到天上仙人轉世,實在是上蒼垂憐。」
「謫仙人在上,受老朽三拜。」
說完,老瞎子就扣頭。
跪都跪了,老瞎子那索性就放開了。
不就磕頭嗎?
用力磕頭。
腦門和石板地面,梆梆梆硬碰。
第一下就見血了。
後面更是往出淌血。
張家小少爺看着這副模樣直接一呆,五官都有點抽抽。
爲嘛?
因爲這股子不要臉的勁兒,太熟悉了。
他就這樣啊。
怎麼着,又來一個?
不行!
師父身邊,不要臉的,有我一個就行。
再多?
那不是鬧呢。
「誒,老瞎子,你剛剛可說我師父是域外天魔的?」
「老朽患有眼疾,再加上上了年紀,難免老眼昏花,乍一看去,肯定會看錯,現在細細看來,絕對不會錯,這位就是謫仙人。」
面對張家小少爺的話,老瞎子那是對答如流。
而且,一邊回答,一邊還磕頭吶。
就沒停過。
張家小少爺恨呢。
這老混球,屬狗皮膏藥的。
粘上,就拔不下來。
但是,他也沒法吱聲了。
因爲,歌德開口了。
「不夠。」
兩個字簡單明瞭,張家小少爺眨了眨眼沒回過神,那老瞎子卻是喜笑顏開。
不夠,說明光是磕頭賠罪不夠。
那再多給,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