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颓废龙
是報酬,不是報答。
歌德這兒是報答。
夏雲飛這兒是報酬。
不過,後者也不能打折的那種。
不然她這輩子都無法達到母親講述的那個高度。
她,選擇的路,不太一樣。
看似取巧,實則大巧不工。
「一句話,一件東西。
話是:不要相信「劍仙」李秋白。
東西是……」
夏雲飛說着,反手就摸出了一柄匕首,對準了自己小腹一側就刺了進去,接着,用力一挖。
一塊連帶着血肉的蠟丸就被掏了出來。
「這是「劍仙」閣下交給我的「劍丸」,他說如果我能夠碰到你,就讓我交給你,如果你死了,或者十年之內沒有碰到你,那就留給我。」
「今天距離十年,還有一年。」
「我算是提前完成了囑託。」
腰間鮮血嘎嘎流,夏雲飛卻是臉帶微笑。
如釋重負的微笑。
有着那麼一絲灑脫,以至於夏雲飛呆板的臉都變得生動起來。
歌德看着夏雲飛目帶驚訝。
能夠無視艱險,完成他人所託,已經不易。
稱得上是信守承諾的君子。
可在知道所託之物爲「劍丸」後,身爲劍客的夏雲飛還能如約完成,這樣的人更是天下罕見,不被貪慾矇蔽,且依舊信守承諾。
這在大部分人眼中,就是傻。
而在少部分人眼中,這是一絲俠氣。
千金重然諾,把臂況受生死託。
歌德笑了,一抬手,掌中氤氳而起的藍綠色光芒徽衷谙碾咃w的傷口上。
既有着類似【治療術】之類的祕法,還有着【長生真功】的氣息。
兩者相加之下,夏雲飛的傷勢不僅瞬間痊癒了,而且體力也變得充沛。
這實蘸⒆芋@訝地看着歌德。
顯然沒有接觸過這種力量。
歌德卻沒有再看這實蘸⒆樱桥ゎ^看向了眉頭緊鎖的黃噹噹。
對於手裏的劍丸,黃噹噹只是看了一眼,就沒有再去看了,哪怕任何人都能夠看到這枚「劍丸」的不凡,內裏孕育的力量,普通人都能夠感受得到。
但黃噹噹卻只是在思考那句話。
不要相信「劍仙」李秋白!
這話從字面上看,只是一句否定,但是當這句話是從李秋白自己嘴裏說出來時,那就有意思了。
歌德一瞬間就有了幾個猜測。
同樣的,黃噹噹也想到了幾個猜測。
兩人對視一眼。
也就確認了幾個猜測。
完全就是八百個心眼子碰到一塊了。
整個房間中,就只有夏雲飛不明白。
黃噹噹還在思考,歌德卻是再次看向了夏雲飛。
「能給我講講你的事嗎?」
夏雲飛的故事並不複雜,無非就是十年前老實巴交的父母碰上了謯Z自家祖產的宋仁投,結果,直接家破人亡,當初身爲孩子的夏雲飛恰巧被「劍仙」李秋白救了的故事。
當年的「劍仙」李秋白安頓了夏雲飛。
且教給了夏雲飛一式劍招。
然後,託付給他一句話,一件事。
十年來,夏雲飛就練這一招,且記着這句話,這件事。
現在話告訴了。
事兒也辦完了。
夏雲飛心底暢快,念頭越發通達,身體裏日積月累之下的劍氣也越發活躍起來,不知不覺開始飛速前行,直接突破到了下一個境界。
還是一劍。
但夏雲飛有把握,現在的一劍,能夠刺死之前的三個傢伙。
這讓他深吸了口氣。
「莫先生,黃姑娘,事兒辦妥了。
我要離開了。」
「你要去找皇城司?」
歌德笑着問道。
夏雲飛十年來的第二個家,就是被皇城司的人毀了的,整個村子雞犬不留。
對夏雲飛來說這是血海深仇。
爹孃的仇報了。
村子裏那些再生父母的仇,他也得報了。
皇城司,他必須要滅了。
「嗯。」
夏雲飛點了點頭。
「別急。」
「我不是幫你。」
「只是有些事兒,你得知道。」
「能不能等個幾天?」
「快,則三五天。」
「慢,則一個月。」
歌德詢問道。
「能。」
夏雲飛點了點頭,他的「劍」告訴了他,這是最好的選擇。
他,信。
之後,夏雲飛離開了房間。
當房間中只剩下歌德和黃噹噹時,一直繃着的黃噹噹再也忍不住了。
她低低地哭泣起來。
她,是聰明的。
剛剛歌德對夏雲飛的問話,讓她想通了最後的關鍵點。
她爹,「劍仙」李秋白應該不是破碎虛空。
而是被害了。
只有被害,纔會有這種種反常。
「能不能幫我報仇?」
黃噹噹問着,將那枚「劍丸」推給了歌德。
歌德沒說話,只是收下了這枚「劍丸」。
裏面的一些理論,值得他研究。
他的【劍之呼吸法】在遇到這枚「劍丸」的時候
,可是異常活躍的。
對於這次交易,他當然要做。
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
歌德輕聲道——
「十年前,張家、「長生道」、皇城司、江湖、夏雲飛,還有「劍仙」李秋白。
人……
真多。」
第三十一章 風雪夜支鍋!
十年前發生了什麼?
歌德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貌似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黃噹噹還在低着頭猜測着。
就和大多數同兒子鬧矛盾的父親一樣,嘴上一個字兒都不說,但心底早就百轉千回,恨不得貼在身邊噓寒問暖一般。
至於黃噹噹是女兒?
一樣一樣的。
至於‘劍仙’李秋白是父親?
也是一樣一樣的。
父親,早沒了父親的樣子。
女兒更是早早當家做主,沒了女孩應有的溫柔和知書達理,只剩下了男孩兒一般的倔強和不敢認輸。
這個時候,誰是誰爹重要嗎?
李長海肯定說重要。
他要敢當老李的爹,老李能抽死他。
黃噹噹可不會。
因爲,‘劍仙’李秋白死了。
吱呀。
歌德推開了窗戶,火盆帶來了熱,也帶來了一絲煙兒。
窗外竟然又飄起了雪花。
一旁王家大小姐的屋裏亮着燈。
對此,歌德並不意外。
他甚至能夠通過腳步聲來判斷此刻王家大小姐內心的忐忑不安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