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颓废龙
人到中年的佐特,早已學會了忍耐。
哪怕今早被無緣無故地‘看護’起來,他只是壓抑着憤怒,卻沒有任何表露不滿,因爲,他很清楚,任何的表露,都只會讓他的處境更加難堪。
他不爲自己考慮。
也得爲妻子、孩子和未出生的二寶考慮。
當然了,某些計劃早已開始在這個中年男人心中醞釀了。
畢竟,他,朋友不多。
歌德算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是他最近幾年生活中,唯一讓他感到他還活着的朋友。
而且,他還欠歌德兩頓飯。
他得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眼神很可怕?”
木黑崖輕聲問道。
“沒有吧?”
“我就是疑惑爲什麼我會被看護起來。”
佐特笑着,刀條臉上浮現着溫和。
“越來越可怕了。”
“歌德沒事。”
“現在沒事,未來也不會有事。”
木黑崖直接說道,僞裝自己的佐特差點沒繃住,拼盡全力才以更是疑惑的表情來僞裝自己。
“行了、行了。”
“不用裝了。”
“歌德閉關有成,已經繼承了‘武聖’大人的遺產,這讓他立於不敗之地了,而你身爲安全委員會唯一和他關係良好的人,高層肯定會給伱升職加薪,讓你繼續保持和歌德友誼……當然了,怎麼選擇,是你的事情。”
木黑崖說着就揮了揮手。
佐特則是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
“升職加薪是好事!”
“我肯定努力完成任務!”
說完,佐特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然後,腳步越來越快。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見自己的朋友。
同樣的,他心底的計劃也沒有放棄。
“真是麻煩!”
“佐特入職的心理側寫是誰做的?”
“將他開除!”
“這麼危險的傢伙竟然一直就在安全委員會內部。”
木黑崖見識過太多太多窮兇極惡的傢伙了。
有些,只憑一張臉就能把人嚇哭。
可相較於這些傢伙來說,佐特剛剛的表現,卻讓他感到心底發毛。
哪怕佐特面帶微笑,一臉溫和。
但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可怕。
因爲,他在佐特的眼中看到了‘心生死志,無所顧忌’的苗頭。
只有一些瘋子纔會有這種眼神。
而無一例外的,那些瘋子都幹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大人,是您的老師,上一代安全委員會執行長‘江一拳’大人。”
“嗯?”
“我的老師?”
木黑崖一愣,隨後擺了擺手,示意下屬出去。
咔!
房門關上。
木黑崖這才皺起了眉頭。
“老師,您想要做什麼?”
“並不是所有的‘武聖’後裔,都能夠稱之爲‘武聖’後裔啊!”
“有些傢伙,連稱之爲人都不配!”
木黑崖輕聲說着,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一個隱祕的號碼撥了出去。
“我是0109,彙報‘武聖’隱藏後裔之事……”
木黑崖的聲音變得冰冷。
就如同佐特的心,拔涼拔涼的。
他興沖沖地跑到了拳館,卻得知歌德拉着李鳶一起閉關了。
蹲坐在武館門口,佐特看着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的街道,忍不住向身邊的秦環兒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又胖了?”
“你是不是無聊的不行?”
“後院有炭,沒事可以去洗洗。”
秦環兒翻了個白眼。
隨後,就不再理會佐特了。
她在思考該怎麼和謝婉謝靈兩位姐姐交代。
她的任務是真的徹底失敗了。
“都怪歌德!”
“哼,男人!”
秦環兒心底冷哼了一聲,又帶着好奇、探究,悄悄地看向了身後的拳館,可是卻被佐特那張中年臉擋住了。
“小孩子可不要管大人的事情,會捱揍的!”
佐特笑嘻嘻地說道。
“你纔是小孩子!”
“你全家都是小孩子!”
“我已經十六了!”
秦環兒強調着。
對此,佐特笑而不語。
小孩子嘛,總是強調着自己的年紀,希望快點長大,長大到能夠和父母一樣的年紀,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成長的煩惱?
還有一絲甜味。
等到真正長成了,那纔是酸苦辣鹹。
生活會在最短時間內教育你。
所有的一切,會在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有些人被壓得喘不上氣來。
有些人更是在壓迫下,變成了生活需要的模樣。
一板一眼。
甘之如飴。
不甘?
不甘又能怎麼樣?
還不如輕飄飄地說上一句‘現在就挺好的!’
至於之前的夢想?
年紀太小,不懂事。
難道這不是最好的藉口嗎?
生活,從來都不是美好的。
生活,從來都是那麼美好。
其中的改變,也就是‘自己與自己的和解’。
佐特靠在門框上,掏出一根菸,然後,去摸打火機,卻是一愣。
打火機應該是落在辦公室了。
呼!
火焰閃爍。
秦環兒指尖火焰跳動。
佐特沒有湊過去,而是笑着把煙收了起來。
“嗯?”
秦環兒不解。
“按照我們大人的規矩,你給我點菸了,我得護一下,然後,還得給你回敬一支纔行——可是你太小了,還不到抽菸的年紀。”
“這個更適合你。”
佐特從另一邊的口袋中摸出了兩粒糖。
這是他爲了逗大寶,特意放在身上的。
剝去包裝,將一粒糖放入嘴中後,抬手就將另外一粒糖放在了秦環兒手中。
“記住了啊,自己可以學會和自己和解。”
“但是,自己千萬不要去欺騙自己。”
“那會讓你的人生萬劫不復的。”
說着,佐特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
“你不等歌德了?”
秦環兒喫着糖,詫異地問道。
“所以說,你不懂。”
“大人的世界可是很複雜的。”
“歌德現在在給李鳶講故事,這個故事一定會很長很長——我去辦點兒事,晚上再來。”
佐特揮了揮手,快步離開。
秦環兒則是愣在原地。
講故事?
講什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