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颓废龙
而與肯迪.爾斯交手的歌德,感觸則是最深的。
歌德眉頭微皺。
他認爲這是對方在故佈疑陣,畢竟,對方表現出的速度,同亞特向他描述的差距了太大,而且莫名的,歌德總感覺對方手中握着的不是劍。
而是極爲沉重的……
枷鎖!
肯迪.爾斯整個人就好似被枷鎖牢牢束縛了。
不僅出劍速度慢,沒有力量。
而且神情中的恍惚感,根本就是魂不守舍。
但這並不妨礙歌德出手。
可就在歌德即將【落雷】的時候,已經衝到了歌德面前的肯迪.爾斯卻突然摔倒了。
一位‘劍士’拼盡全力的一劍,不僅沒有刺中對手,反而是摔倒在地了。
“老師?!”
艾特、米萊大聲驚呼。
充當裁判的米萊,和俘虜中的艾特全都衝向了肯迪.爾斯。
伊諾絲卻是陰沉着臉,不着痕跡地後退。
“你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
艾特這位肯迪.爾斯的弟子衝着歌德怒吼。
米萊卻是想到了什麼。
這位最近一直跟着自己老師的年輕人,眼眶通紅,就要將自己的老師扶起來。
但,卻被拒絕了。
肯迪.爾斯就這麼趴在泥濘中,衝着自己的弟子揮了揮手。
他的口鼻裏都是泥土,他抬起頭,看着掉落在自己面前的長劍。
呼吸滯澀。
不是因爲口鼻裏的泥土。
是因爲他的……‘心’。
他的‘劍心’碎了。
在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第三次洗禮時,凝結成的‘劍心’碎了。
“什麼時候?”
肯迪.爾斯問着自己。
是自己斬下自己右臂的時候?
是自己得知領主大人殺害了信任他的‘雪原城’執政官、防務官,卻無動於衷的時候?
還是自己沒有阻攔即將在‘雪原城’爆發出的瘟疫的時候?
又或者是剛剛明明知道對手受傷,卻還是參加了決斗的時候?
是什麼時候啊?
這位守護騎士詢問着自己,他的雙眼恍惚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劍。
這柄劍是老師在他十八歲的時候,送給他的。
是他的生日禮物。
也是他最重要的夥伴。
爲什麼陌生了?
眼前的恍惚,帶着肯迪.爾斯返回了他十八歲的時候——
‘你知道什麼是劍的禮儀嗎?’
‘知道。’
‘哦?’
‘是仁。’
‘嗯,還有呢?’
‘義!’
‘那‘劍聞’呢?’
‘持劍者,應當時刻以‘劍’爲鏡,照耀自身,不能有一絲一毫懈怠。’
‘那‘劍心’呢?’
‘我不知道。’
‘那你就走出去看看,看一看世界,看一看人,也許你就知道了。’
那是他與老師告別前的對話。
之後他離開了那偏僻的山村,帶着老師給他的劍行走在北境的大地上,他看着北境的大山、大河,曠野,感受着北境的狂風、暴雪。
他用打獵換來的錢旅行。
每一地都有人熱心的招待他。
大家沒什麼錢,甚至很困苦。
但卻依舊願意給與他一份食物。
即使晚上的時候,會派人暗中看着他,但卻依舊溫暖。
然後?
他到了北境一處村落,那位村長拒絕了他進村休息的請求,不過,隨後卻讓自己的兒子,給他送來了水和食物,他給與的錢,卻被對方拒絕了。
他到現在都記得對方一臉警惕和鄙夷的模樣。
警惕他這樣的陌生人。
鄙夷他這麼做是在侮辱人。
夜晚,他休息着,大火卻在村莊中燃燒起來。
一支僞裝成盜匪的法波爾騎兵襲擊了那裏。
他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沒有活口了。
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反應,他已經拔劍衝了過去。
他殺盡了這些盜匪,也身受重傷,他將村子內人們的屍體掩埋,他用盜匪帶來的傷藥治療,他將那些馬匹販賣,換做船票,他去了法波爾。
他殺了盜匪幕後的主使者。
他受了更重的傷,但他卻行動自如,實力更強。
因爲——
他的‘心’在跳動着!
他的‘心’告訴他,這麼做是對的!
那不是復仇!
而是——
‘守護!’
他帶着這樣的‘心’,完成了第三次洗禮,凝集了屬於他的‘劍心’。
他選擇成爲斯維特拉領的守護騎士。
因爲,他認爲這樣可以守護更多人。
只是……
不知不覺,他的‘守護’變成了,守護某些人。
他的劍都鈍了。
他不曾發現。
甚至,認爲自己是對的。
還不停的給自己找着藉口和理由。
“什麼時候,我成爲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肯迪.爾斯詢問着自己。
他轉過身,讓自己仰面朝天地躺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我、輸了。”
這位守護騎士說道。
艾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師。
米萊則是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周圍人?
歡呼!
礦工們、北境騎兵們歡呼着。
那些斯維特拉領的士兵,此刻的俘虜面面相覷。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領主。
然後——
“伊諾絲小姐呢?”
“領主大人呢?”
俘虜的人羣中傳來驚呼聲。
人們四處張望,最終,在礦場營地的入口處看到了這位女士。
她站在那,臉色難看地看着被茜拉擋住的去路。
“讓開!”
伊諾絲低吼道。
“呵。”
茜拉冷笑了一聲。
伊諾絲當即抬手就向着茜拉打去。
速度很快,也相當有技巧。
特別是那枚戒指上,凸起了一根被染黑的細針。
“既然不讓開,那就去死吧!”
伊諾絲低吼着。
她是成爲了玩物,但是她也學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像茜拉這樣的女人,她一隻手就能夠輕而易舉的殺……嗯?
就在伊諾絲準備聆聽茜拉哀嚎的時候,她的手掌被茜拉一把抓住。
然後——
咔吧!
“啊啊啊啊!”
“我的手斷了!”
伊諾絲抱着手腕哀嚎着。
“這種小把戲,我五歲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