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颓废龙
而之後的崗哨、巡邏這些事宜,也都在亞特的安排下全部完成了。
在做完這一切後,亞特來到了歌德所在帳篷外。
不單單是歌德,哈來斯特所有士兵都居住在帳篷內,按照軍陣的排列一一安營紮寨,依託着兩個礦場形成了一個防禦工事。
“歌德少爺?”
“進來。”
粗豪的亞特喊着,在得到歌德肯定的回答後,這才走了進來。
這位大公衛隊的分隊長彎腰行禮。
不同於之前那種客套的禮儀。
而是一種認可後的有禮。
當歌德向尹諾絲髮出了以‘斯維特拉領’爲賭注的‘決鬥邀請’後,這位大公衛隊的分隊長就真正意義上的將歌德當成了克家人——因爲,歌德的作風,完全就是克家人的作風。
“歌德少爺,您之前找我?”
在歌德示意下,亞特坐下後問道。
“在斯維特拉領內有‘貝利熊’嗎?”
歌德直接問道。
既然已經決定以‘決鬥’破局,那和戰士相關的第一步洗禮儀式‘磨礪’的核心必然是要準備好的。
“當然!”
“‘貝利熊’分佈在整個北境,斯維特拉領內當然有,而且,現在是夏季,正是貝利熊最爲活躍的時刻——您是需要我幫您尋找一頭貝利熊?”
亞特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歌德的想法。
“有難度嗎?”
“沒有!”
“三……不!兩天!”
“兩天之內我一定會幫您找到一頭健康、兇悍的貝利熊!”
面對着歌德的詢問,亞特當即給與了保證。
而且,這位粗豪的隊長隨即就起身離開了帳篷。
帳篷簾落下,又抬起。
茜拉走了進來。
這位擁有多重身份的女士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歌德。
大約幾秒鐘後——
“‘瘋王遺產’不會就在斯維特拉領內吧?”
茜拉一邊說着一邊緊緊盯着歌德,力求不放過歌德臉上的任何表情。
“在。”
歌德翻了個白眼。
茜拉眉頭皺起。
“你是在故佈疑陣?”
這位擁有多重身份的女士問道。
“沒有。”
“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趕緊去休息吧。”
歌德沒好氣地說道。
誰知道,當歌德說完這樣的話語後,茜拉卻是露出了一個笑顏。
“果然,‘瘋王遺產’就在斯維特拉領內,不然的話,你也不會大老遠的從路斯特趕到北境,還更改了原本選擇‘士兵’的路線,改爲了‘戰士’——這些都是你在確認了一些只有你知道的信息後,這才隨之改變的。”
這位擁有多重身份的女士露出了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模樣。
歌德則是連說話都懶得說了。
而看到歌德這副模樣後,茜拉卻是越發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抬手抓住歌德的袖子,以一副求求的目光看着歌德。
“你不要忘記你的承諾啊!”
“大不了、大不了……我少要一點就是了。”
“而且,我保證不會做出不利於你的事——我發誓!”
說着,茜拉就賭咒發誓。
歌德看着舉起手發誓的茜拉,莫名在腦海中浮現出拔自己羽毛送人的鯨頭鸛。
太像了。
“嗯嗯。”
歌德隨意答應着。
茜拉則是歡快地跳了起來,一副我很聰明,什麼都瞞不過我的模樣。
接着,就這麼保持着雀躍,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帳篷。
“茜拉的老師應該會很辛苦吧?”
“之所以‘死’了。”
“大概率也是不想面對這麼聰明的‘茜拉’。”
歌德想着,不由搖了搖頭,起身將帳篷簾撩開。
斯沃特端着一口鍋正從遠處走來。
“嘿嘿,夜宵!”
“我在礦工的後廚裏發現了臘肉、土豆、蘿蔔、洋蔥和麥麩麪包。”
這位警長笑嘻嘻地將手中的鍋放在了帳篷中間,然後,又從身後的布袋裏拿出了餐盤、勺子、和已經切好的麪包。
土豆燉得很爛,用勺子一壓就成泥的那種,以至於湯汁都隨之變得濃稠起來,但是有着蘿蔔在,卻又讓濃稠的湯汁染了一層澹黃色,但最讓食慾大開的是,臘肉的油脂飄浮在了湯汁最上層,讓原本澹黃色的湯汁變成了一種金黃色。
歌德喝了一口。
鹹香適中,然後,就用上了自己最喜歡的喫法——將麪包泡在了湯汁中,任由麪包將湯汁吸滿之後,在放入嘴中一抿。
入口即化,湯汁的香味糅雜着麥香的味道,即使是麩皮也變得美味了。
“來,試試這個。”
斯沃特拿出了兩個烤洋蔥,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歌德。
洋蔥外皮已經焦黑,但是內裏卻是軟脆。
並不矛盾。
是一種熟了之後,還保留鮮嫩的感覺。
“你是怎麼做到的?”
歌德很是好奇。
他做過洋蔥,烤熟的洋蔥完全就是軟綿綿的,根本不可能達到這種軟脆的程度。
斯沃特得意一笑。
“是,油脂!”
“在烤之前,將洋蔥頭上切了個縫,再一點一點地滴入油脂,只有這樣才能夠讓洋蔥保持着一絲脆——這是我們家的家傳祕方!”
“我媽媽教給我的!”
斯沃特十分自豪。
歌德沒有說話,因爲,他嘴裏已經塞滿了食物。
不過,還是能夠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頓夜宵,喫了足有一個多小時。
並不是喫得長,事實上,以歌德喫飯的速度,十分鐘就喫完了,之所以長,是因爲斯沃特在旁邊說着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有生活,也有夢想。
直到這個時候,歌德才發現斯沃特竟然有着成爲一位‘水手’的夢想。
“不算是水手吧?”
“應該是想要環遊世界。”
“或者說……”
“流浪!”
這位警長說着,就自嘲一笑。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一點兒荒誕不羈的夢想?”
說着這樣的話語,這位警長開始收拾餐具,當走到帳篷簾前,歌德撩起簾子時,這位警長才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問道。
“有把握嗎?”
“沒把握的話……就跑吧!”
“咱們去法波爾!”
“實在不行去魯德士!”
“活着就行,不丟人的!”
歌德笑了。
“有把握。”
“交給我了。”
歌德這樣說道。
這位警長牢牢注視着歌德的雙眼,看着那沒有任何波瀾,一如既往平靜的雙眼,這位警長點了點頭,轉身向礦工廚房走去。
步履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歌德卻是收斂了笑容,他表情認真起來。
人是有感情的。
當別人以真諏δ銜r,你很難保持冷漠。
‘你不適合當殺手,你適合當廚子!’
在家鄉的時候,他的那位教官喫着他煮的面,曾經這樣評價過他——因爲,這位教官免去了他的一次懲罰,讓他可以保留手指的完整,所以,他以自己微不足道的積分,換取了俱樂部內除去營養餐外的食材,爲對方煮了一頓飯。
“是啊。”
“我不適合當殺手。”
“也不適合當清潔工。”
“更不適合當賞金獵人。”
“我最初真的就只想當個廚子來着,開個小小的夜攤,煮自己的拿手菜,兩三張凳子圍攏,放一臺電視,放一個收音機,電視要開着,卻靜音,收音機將聲音開到中檔……”
“可惜,我退休的第一天,就來到了這裏。”
歌德下意識的就去摸褲兜。
但是,摸了個空。
沒有香菸,也沒有打火機。
他只能是就這麼平躺下,靠在了那個裝滿了錢幣的袋子上。
不由自主的,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格吉爾.克。
然後是,恩姆來.克、思姆來.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