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厄之冠 第204章

作者:颓废龙

而之後的崗哨、巡邏這些事宜,也都在亞特的安排下全部完成了。

在做完這一切後,亞特來到了歌德所在帳篷外。

不單單是歌德,哈來斯特所有士兵都居住在帳篷內,按照軍陣的排列一一安營紮寨,依託着兩個礦場形成了一個防禦工事。

“歌德少爺?”

“進來。”

粗豪的亞特喊着,在得到歌德肯定的回答後,這才走了進來。

這位大公衛隊的分隊長彎腰行禮。

不同於之前那種客套的禮儀。

而是一種認可後的有禮。

當歌德向尹諾絲髮出了以‘斯維特拉領’爲賭注的‘決鬥邀請’後,這位大公衛隊的分隊長就真正意義上的將歌德當成了克家人——因爲,歌德的作風,完全就是克家人的作風。

“歌德少爺,您之前找我?”

在歌德示意下,亞特坐下後問道。

“在斯維特拉領內有‘貝利熊’嗎?”

歌德直接問道。

既然已經決定以‘決鬥’破局,那和戰士相關的第一步洗禮儀式‘磨礪’的核心必然是要準備好的。

“當然!”

“‘貝利熊’分佈在整個北境,斯維特拉領內當然有,而且,現在是夏季,正是貝利熊最爲活躍的時刻——您是需要我幫您尋找一頭貝利熊?”

亞特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歌德的想法。

“有難度嗎?”

“沒有!”

“三……不!兩天!”

“兩天之內我一定會幫您找到一頭健康、兇悍的貝利熊!”

面對着歌德的詢問,亞特當即給與了保證。

而且,這位粗豪的隊長隨即就起身離開了帳篷。

帳篷簾落下,又抬起。

茜拉走了進來。

這位擁有多重身份的女士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歌德。

大約幾秒鐘後——

“‘瘋王遺產’不會就在斯維特拉領內吧?”

茜拉一邊說着一邊緊緊盯着歌德,力求不放過歌德臉上的任何表情。

“在。”

歌德翻了個白眼。

茜拉眉頭皺起。

“你是在故佈疑陣?”

這位擁有多重身份的女士問道。

“沒有。”

“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趕緊去休息吧。”

歌德沒好氣地說道。

誰知道,當歌德說完這樣的話語後,茜拉卻是露出了一個笑顏。

“果然,‘瘋王遺產’就在斯維特拉領內,不然的話,你也不會大老遠的從路斯特趕到北境,還更改了原本選擇‘士兵’的路線,改爲了‘戰士’——這些都是你在確認了一些只有你知道的信息後,這才隨之改變的。”

這位擁有多重身份的女士露出了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模樣。

歌德則是連說話都懶得說了。

而看到歌德這副模樣後,茜拉卻是越發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抬手抓住歌德的袖子,以一副求求的目光看着歌德。

“你不要忘記你的承諾啊!”

“大不了、大不了……我少要一點就是了。”

“而且,我保證不會做出不利於你的事——我發誓!”

說着,茜拉就賭咒發誓。

歌德看着舉起手發誓的茜拉,莫名在腦海中浮現出拔自己羽毛送人的鯨頭鸛。

太像了。

“嗯嗯。”

歌德隨意答應着。

茜拉則是歡快地跳了起來,一副我很聰明,什麼都瞞不過我的模樣。

接着,就這麼保持着雀躍,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帳篷。

“茜拉的老師應該會很辛苦吧?”

“之所以‘死’了。”

“大概率也是不想面對這麼聰明的‘茜拉’。”

歌德想着,不由搖了搖頭,起身將帳篷簾撩開。

斯沃特端着一口鍋正從遠處走來。

“嘿嘿,夜宵!”

“我在礦工的後廚裏發現了臘肉、土豆、蘿蔔、洋蔥和麥麩麪包。”

這位警長笑嘻嘻地將手中的鍋放在了帳篷中間,然後,又從身後的布袋裏拿出了餐盤、勺子、和已經切好的麪包。

土豆燉得很爛,用勺子一壓就成泥的那種,以至於湯汁都隨之變得濃稠起來,但是有着蘿蔔在,卻又讓濃稠的湯汁染了一層澹黃色,但最讓食慾大開的是,臘肉的油脂飄浮在了湯汁最上層,讓原本澹黃色的湯汁變成了一種金黃色。

歌德喝了一口。

鹹香適中,然後,就用上了自己最喜歡的喫法——將麪包泡在了湯汁中,任由麪包將湯汁吸滿之後,在放入嘴中一抿。

入口即化,湯汁的香味糅雜着麥香的味道,即使是麩皮也變得美味了。

“來,試試這個。”

斯沃特拿出了兩個烤洋蔥,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歌德。

洋蔥外皮已經焦黑,但是內裏卻是軟脆。

並不矛盾。

是一種熟了之後,還保留鮮嫩的感覺。

“你是怎麼做到的?”

歌德很是好奇。

他做過洋蔥,烤熟的洋蔥完全就是軟綿綿的,根本不可能達到這種軟脆的程度。

斯沃特得意一笑。

“是,油脂!”

“在烤之前,將洋蔥頭上切了個縫,再一點一點地滴入油脂,只有這樣才能夠讓洋蔥保持着一絲脆——這是我們家的家傳祕方!”

“我媽媽教給我的!”

斯沃特十分自豪。

歌德沒有說話,因爲,他嘴裏已經塞滿了食物。

不過,還是能夠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頓夜宵,喫了足有一個多小時。

並不是喫得長,事實上,以歌德喫飯的速度,十分鐘就喫完了,之所以長,是因爲斯沃特在旁邊說着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有生活,也有夢想。

直到這個時候,歌德才發現斯沃特竟然有着成爲一位‘水手’的夢想。

“不算是水手吧?”

“應該是想要環遊世界。”

“或者說……”

“流浪!”

這位警長說着,就自嘲一笑。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一點兒荒誕不羈的夢想?”

說着這樣的話語,這位警長開始收拾餐具,當走到帳篷簾前,歌德撩起簾子時,這位警長才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問道。

“有把握嗎?”

“沒把握的話……就跑吧!”

“咱們去法波爾!”

“實在不行去魯德士!”

“活着就行,不丟人的!”

歌德笑了。

“有把握。”

“交給我了。”

歌德這樣說道。

這位警長牢牢注視着歌德的雙眼,看着那沒有任何波瀾,一如既往平靜的雙眼,這位警長點了點頭,轉身向礦工廚房走去。

步履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歌德卻是收斂了笑容,他表情認真起來。

人是有感情的。

當別人以真諏δ銜r,你很難保持冷漠。

‘你不適合當殺手,你適合當廚子!’

在家鄉的時候,他的那位教官喫着他煮的面,曾經這樣評價過他——因爲,這位教官免去了他的一次懲罰,讓他可以保留手指的完整,所以,他以自己微不足道的積分,換取了俱樂部內除去營養餐外的食材,爲對方煮了一頓飯。

“是啊。”

“我不適合當殺手。”

“也不適合當清潔工。”

“更不適合當賞金獵人。”

“我最初真的就只想當個廚子來着,開個小小的夜攤,煮自己的拿手菜,兩三張凳子圍攏,放一臺電視,放一個收音機,電視要開着,卻靜音,收音機將聲音開到中檔……”

“可惜,我退休的第一天,就來到了這裏。”

歌德下意識的就去摸褲兜。

但是,摸了個空。

沒有香菸,也沒有打火機。

他只能是就這麼平躺下,靠在了那個裝滿了錢幣的袋子上。

不由自主的,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格吉爾.克。

然後是,恩姆來.克、思姆來.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