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練武平天下 第95章

作者:白雨涵

一人一狐繼續教學《金光大寶誥》,不多時間,塗山孑將掌握的最後一道手印,用它幻化的人類雙手展示出來。

池橋松很快學會,反覆操持幾遍,確保掌握。

煙氣繚繞,塗山孑盤坐在道場之中,慨嘆道:“三個月一晃而過,《金光大寶誥》傳完,接下來就看池哥你自己的領悟了。”

“有不懂的,我得請教你。”

“說實話,我能解惑的內容太少,當初偷學《金光大寶誥》時,我何嘗沒有想過,以狐狸之身將它學會,也修一修人類的一口炁。

可惜……

費法師在臺上講得天花亂墜,我每一個字都聽得懂,組合在一起,竟然連一句都理解不了。

我傳給陶正旻,陶正旻也是個呆瓜,苦修三四年,直到我臨走的時候,他還威脅我讓我教他……可我拿什麼教他!”

塗山孑陷入回憶之中,嘆了又嘆:“起初我以爲,《金光大寶誥》太高深,不理解屬於正常,於是偷學《紫霞清塵》。”

“你也學過《紫霞清塵》?”

“氣功奠基法門,總共就這麼幾種,嗣漢天師府一脈,都學《紫霞清塵》,我自然也偷學《紫霞清塵》。”

“學會了嗎?”池橋松詢問,實際上他已經猜到答案。

塗山孑搖頭:“經文內容不難理解,其中意境我也明悟,可惜,一口炁與我絕緣。”

“狐狸之身修煉不成,等我助你渡過人胎之劫,你再修行不遲。”

“只能如此了……可惜,幫助不了池哥你太多。”

“沒關係,《金光大寶誥》指導不了我,你還可以教我狐法,雖然我學不會,但多見識一下武道之外的手段,總歸是好事。”

…

…

…

夜晚。

穿着超小號道袍的無毛老狐,細心地給自己臉上粘兩撮鬍鬚——這是它從山中抓了一隻小狐狸,從對方身上拔下一撮毛製成。

它能忍受身上無毛,畢竟人類身上也不長毛,用衣服完全可以遮擋住。

唯獨臉上不能沒有毛。

尤其是兩撇鬍須。

粘好鬍子,它藉着月光照了照了牆上的鏡子。

半夜照鏡子,氣氛有些詭異,但是塗山孑不在乎,並且很滿意自己的兩撇鬍子新形象。

張嘴吐氣。

一團黑煙被它吐出來,凝聚爲一隻狼頭形狀。

它伸爪子微微一點狼頭,狼頭頓時化作一團黑煙,將它身體托起,飛快的消失在竹屋中。這一團狼頭黑煙小鬼飛行奇快,須臾已經來到一道坎腳下。

“是這裏了。”

塗山孑道行精深,夜晚目力依然驚人,直接駕馭小鬼衝向土地廟。

靠近土地廟後,它猛然止住飛行勢頭,詫異的望着這座小廟:“神道金光,這區區村落小廟,竟然有神道金光!”

塗山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一次望去。

儘管微弱。

但它真的從小廟上,看到了一層稀薄至極的金光,這是祭拜者的信仰與香火氣糾纏而形成的特殊靈氣。

塗山孑走南闖北,類似的廟宇見過不知多少座,自然明白神道金光。

甚至他在夏東北區域,見過很多狐類同道,以香火氣爲食,蠱惑了不知多少人建廟祭拜,引爲出馬仙。

出馬出馬,意思就是借人軀體修行,或者俗語鬼上身。

當時塗山孑很羨慕這些同類,身爲出馬仙,一大批信徒供奉,走哪都威風八面,而且借人類軀體修行,實力還相當強悍。

它也想當出馬仙。

可惜。

一來當地出馬仙十分排外,一個蘿蔔一個坑,根本不給塗山孑機會。

二來塗山孑也漸漸瞧出了弊端,出馬就像是人類邪修一般,走捷徑固然一時爽,真正修成正果的不曾聽聞。

反而出馬仙和借出軀殼的“香童”,橫死的比比皆是。

它還看新聞,中央幾次準備出手根治出馬亂象。可惜夏東北的軍閥勢力,早就跟各路出馬仙勾連,陰奉陽違,尾大不掉。

“土地公又不是出馬仙,修什麼神道金光!”塗山孑從往事中回過神,看着眼前的土地廟,愈發謹慎起來。

稍稍遠離一點,然後轉到土地廟正面。

它看着土地公歪斜的嘴角,口中念動一陣聽不清的咒語,驀然伸爪,點在自己雙目眼皮上。再看向土地公時,哪裏還是什麼土地公。

分明是一隻蜷縮成一團的鬼怪。

塗山孑“嘶”的倒吸一口冷氣:“稜睜神!”

第一百四十章 洗白

“池哥,池哥!”

“嗯?老塗,怎麼又來了?”池橋松迷迷糊糊的回道,他已經睡得香甜,沒想到塗山孑又一次施展嫁夢之法。

“大事不妙啊池哥。”

“什麼情況?”

“那一道坎山腳的土地廟,供奉的不是土地公,是稜睜神!”塗山孑定了定神,解釋道,“土地公泥塑中,稜睜神就寄居在其中。”

“稜睜神?”池橋松精神一振,思維也清晰起來,“稜睜神不是隨着劉長遠自爆,徹底消散了嗎,這可是他用生魂淫祀出來的稜睜神。”

邪神、小鬼也有分類。

比如塗山孑養的小鬼頭,就是撿到的狼殘魂,而劉長遠淫祀的稜睜神,是他自己斬離的一部分生魂。

劉長遠自爆,稜睜神不可能存活。

塗山孑小心說道:“理論上的確如此,劉長遠自爆而亡,稜睜神就該隨之消散。可是稜睜神竟然寄居土地公神像中,顯然要‘借屍還魂’,這就不合理了。”

“怎麼說,老塗你想到什麼可能了?”

“恐怕……”

“直說。”

“恐怕是有人故意縱容,池哥,讓我老塗爲你捋一捋。”

塗山孑略作沉吟,緩緩開口:“你跟我說過當日一道坎發生的事,兩名大師境高手,竟被劉長遠自爆成功。”

“是。”

“顯然朱大帥是讓手下抓活口,通緝令上的賞金就可看見端倪,但這次卻沒有留下活口,恐怕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你是說,有人在弄虛作假?”池橋松迅速聯想到一些內容,“故意做出了劉長遠自爆假象,然後放跑劉長遠?”

“是也不是。”

“趕緊說完,你們狐狸總喜歡兜圈子,當日你要不弄那些反覆試探手段,說不定我都能庇護你渡劫成功。”

塗山孑咳了咳:“狐性多疑,難免喜歡繞,縱使我老塗,也難逃本性驅使啊!”

爲自己辯解兩句,它才繼續說道:“我想,從抓捕劉長遠開始,就有人背後佈局,準備要奪走劉長遠的稜睜神。

這人故意讓劉長遠自爆,甚至給過劉長遠假死遁法,幫劉長遠留下一絲生機。

然後再將稜睜神放入土地公神像中,吸收香火氣修煉神道金光,從而從淫祀邪神,轉爲祭祀正神。

屆時……”

“屆時如何?”

“屆時他再來取,稜睜神就能爲他所用,要知道如今法師境巨擘,大多都善於御使神鬼,只要來路正宗,政府不管的。”

池橋松大致明白了:“所以此人暗中謩潱褪窍胍讯牨犐裣窗祝会嶙约涸偈褂茫俊�

塗山孑撫須點頭:“我猜的確如此。”

“不對。”池橋松發現其中的盲點,“你剛纔說了,御使神鬼,只要來路正宗,政府就不管。這人活捉了劉長遠,再搶走稜睜神,登記造冊,不是一樣可以隨意使用嗎?”

“額……”塗山孑一時語結。

反而是池橋松率先腦補出答案:“或許,此人與朱大帥並非一路,又或者說活捉了劉長遠,此人也得不到稜睜神。

故此他才暗中謩潱僖舛牨犐癖粴В会嶙约呵皝砀`取,再慢慢洗白稜睜神。

甚至於,此人是誰,我都有所猜測!”

“是誰?”

“玄寒子。”

“星子觀的住持?”塗山孑問道。

“不錯,玄寒子親自封禁稜睜神,動機、手段,此人都符合,土地公神像也是從星子觀請來,他要動手腳,簡直不要太簡單。”

塗山孑點頭:“確實,玄寒子最有可能。”

“而且,這玄寒子,我一看就知他不是好人。”池橋松略帶主觀的說道。

當時釣魚劉長遠時,玄寒子只想拿他當餌,封禁稜睜神,壓根就不管他的武道會不會因此而受損。

饒是郝伯昭提出問題,劉樹民親自過問,他也不情不願。

磨磨蹭蹭纔拿出固本符寶和靜心焚香。

“若真是玄寒子住持,這倒有點難辦,墨坎縣的所有邪祟事務,都歸他管,池哥你想要報官就等於送上門。”

“肯定不能舉報,這次與上次情形不同。”

彭蠡四鬼,人人得而誅之,他能相信政府;稜睜神洗白,乃是內鬼所爲,甚至內鬼還是主管,舉報必然引來報復。

到時候,他師父郝伯昭,都不一定能庇護住他。

只能收拾收拾薄田,再次跑路。

“那就只能放縱嗎,這稜睜神用神道金光洗白,最終掘的可是池家村的氣撸B池哥的氣叨紩煌跔澞_。”

氣咧f,虛無縹緲。

但從大水虺渡劫,可知並非無稽之談。

若不是薄田氣咄ⅲ穷^大墨坎蛟也不會跑過來臨終託蛋。

所以,池橋松是堅決不允許別人挖自己的氣郀澖牵骸袄蠅T,你說,我們去把這土地公神像偷偷換了如何?”

塗山孑沉吟道:“其實我倒是有個法子,就不知道能不能成。”

“請說。”

“若真是玄寒子所爲,他所求無非就是御使神鬼,那咱們不如提前劫走,由池哥你來煉化稜睜神。”

“我?”池橋送皺眉,“我才居士境,如何御使神鬼。”

“養小鬼的手段,我交給池哥,池哥慢慢學,等到時機再收了稜睜神。在此之前,池哥你尋一個寄居之物,我去將稜睜神抽走,封進寄居之物中。”

“什麼寄居之物合適?”

“雷擊槐木。”

這隻無毛老狐雷劫之後醒來,在一道坎轉悠,自然知道與自己一道挨雷劈的槐樹,被池橋松整個都砍了。

“木料沒了,都被我做成木劍和法印了。”

“法印可以,不過一旦封禁稜睜神,沒解開煉化之前,法印就不能用,池哥你得買一枚新的六面法印。”

“這倒無妨,我還有一面法印。”

他日常畫符,使用雷擊槐木製作的六面法印,實際上紅葫蘆裏還有一枚雷霆都司印。這枚雷印主要加持雷法,而涉及到雷法的符籙,池橋松等級太低還畫不了。

“如此正好,請池哥起牀,將雷印交給我,我先去封禁稜睜神。”

“小心點,可別被發現了。”

“放心,玄寒子區區羽士境,論及鬥法他差我遠矣!”塗山孑揹負雙手,語氣風淡雲輕,一派高手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