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嚒!�
“嗯?你讓我去睡覺?”池橋松皺眉。
“嚕瑖。”無毛老狐連連點頭,意思是讓池橋松先睡覺,然後它在夢中與池橋松相見,解釋發生的一切。
池橋松略作思考,便點頭答應:“小青,看好它,我就先睡覺試一試。”
無毛老狐擅長託夢,夢中它可以口吐人言,比起在外面連蒙帶猜,還是夢中解釋比較清楚。
不過大白天的睡覺,池橋松覺得有點難,誰想到剛躺下不久,隔壁無毛老狐盤腿打坐,開始手掐法訣。
片刻後,他就睏意上湧,隨即睡着並進入夢境。
夢中。
無毛老狐穿着簇新的道袍,出現在他面前,儘管還是一張狐狸臉,但臉上至少長了毛,不再是光禿禿的無毛形象。
它看着池橋松,默默嘆一口氣,隨即跪倒在地:“吾主在上,靈僕塗山孑參見。”
“嗯?”池橋松發現這一次,自己竟然可以在夢中開口說話,“什麼意思?”
“吾名……”
“說人話!”
“額……我名叫塗山孑,本是一隻修行百年的狐狸精。”
無毛老狐塗山孑,不敢再拽文,無奈改爲大白話:“這陣子修行圓滿,準備渡人胎之劫,脫去舊體化作人形。
但我年輕時候殺業太重,也曾在人間鬧過一陣狐患,身上邪祟之氣太重,害怕抗不過這次天雷臨體。
於是我就想要找貴人託庇,恰好有一天,我見到五百年大虺渡劫成功。
本想託庇於大虺,不,大蛟門下,誰知道大蛟被人斬了,也是這個時候,我追尋大蛟的痕跡,發現了主上您……您身上……”
“我身上怎麼了?”
“您身上似乎有貴氣,但我看不真切,我前後觀察數日,覺得吾主您或許可以庇護我,便託夢與您。
怕驚擾到您,想要徐徐圖之……
誰知道人胎之劫來得太突然,只好貿然求救。
本來有更好的處理方法,散一縷貴氣便能讓我逢凶化吉,可是事急從權,只好藉助您的精血,締結靈契,成爲您的靈僕。”
說到這裏,塗山孑長嘆一口氣:“時也,命也,或許這是我塗山孑必經的劫數。”
“靈契,靈僕?”
“是一種寄命偷生之法,以您的精血爲引,將我一縷生魂寄在您名下,受您約束,得您庇護,使我不再遭受雷劈。”
池橋松夢中挑眉:“所以,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必須做什麼?”
“話雖如此,但老夫也是有骨……請吾主高抬貴手,全塗山孑……額,給我留幾分面子,我願意做牛做馬回報。”
已經結了靈契,成爲靈僕。
塗山孑越說越沒有底氣,最後只剩下苦笑:“活命之恩,無以爲報,唯有一篇《金光大寶誥》獻給吾主您。”
“《金光大寶誥》?”
“是嗣漢天師府的氣功經典,可修煉到法師境界,嗣漢天師府的掌教真人費法師,就是修煉此篇氣功。”
池橋松驚訝道:“你竟然會有《金光大寶誥》?”
武道內功乃是各家道觀不傳之祕,尋常人等根本學不到,全都是觀內祕傳——正所謂法不傳六耳,經典只在少數人之間流傳。
塗山孑略微有些得色:“我當初爲了訪賢,在嗣漢天師府小住幾年,意外聽到費法師對真傳弟子講述《金光大寶誥》,便記了下來。”
“你能住進嗣漢天師府,騙鬼呢!”池橋松不信。
嗣漢天師府可是整個彭蠡地區降妖除魔的總部,邪祟別說靠近,就是離着三五公里,都會被一口炁傷到。
“咳咳。”
“說實話。”
“好吧。”
塗山孑不敢隱瞞,一五一十講出:“嗣漢天師府當時有個弟子,沒入選真傳,學不成《金光大寶誥》,正好撞到了我,我兩一拍即合,我幫他偷聽道法,他幫我掩藏行跡……”
總之一番經歷後。
那位弟子成功學到了《金光大寶誥》,塗山孑也混了一身好處,瀟灑離開。
“那個弟子叫什麼,還在嗣漢天師府?”池橋松覺得自己得記住這個人,此人與邪祟聯手,必是心術不正之人。
“陶正旻,早死了,到死也沒聽說他有學會《金光大寶誥》,不然的話,嗣漢天師府得道高真,得有他的名字。”
塗山孑搖頭嘆息,爲往事唏噓不已。
池橋松則記了個寂寞。
…
…
…
一人一狐,夢中交流。
事情基本弄清楚,池橋松相信了七成,便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能說人話,能像人一樣思考,塗山孑已經不能簡單歸類爲狐狸精,按照地球的說法,它已經是和人類一樣的高等智慧生命。
塗山孑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嘆道:“只盼吾主早日修成法師境,解開我的一縷生魂,再助我渡第二次人胎之劫,化爲人形,得一場修行造化。”
“你不是大限已近嗎,還能繼續活着?”
“雖然渡劫失敗,但至少能延壽三十年,又得到吾主庇護,免受雷劈之災,說來不算虧。”
“行吧,先傳我《金光大寶誥》。”
第一百零七章 金光大寶誥
嗣漢天師府位於弋陽市,距離墨坎縣約有一百五十多公里。
相傳爲前朝的前朝所建立,一脈傳一脈,延續至今已有八百多年曆史,培養出好幾位天師境的武道內功巨擘。
不過到如今,聲勢大不如前。
連掌教真人費法師,也不過纔是法師境。
但僅在彭蠡地區這一畝三分地,嗣漢天師府的影響力依然無可匹敵,總管三市二十二縣所有邪祟精魅作亂事務。
三市境內所有道觀,羽士境住持的任免,都要經過嗣漢天師府的審覈與准許。
之所以如此強勢,能管轄其它道觀,就在於嗣漢天師府有傳承的氣功經典《金光大寶誥》,能源源不斷培養上師三境人才。
因爲個人天賦問題,並非所有人修習《金光大寶誥》都能進階法師境。
但卻能彷彿流水線一般,培養羽士。
居士誦經畫符,道士開光加持,羽士登壇作法。武道內功進入羽士境,已經可以外出降妖除魔,前往各地道觀住持。
所以嗣漢天師府就這樣,把持了所有道觀住持的任免。
住持都出身於嗣漢天師府,自然以嗣漢天師府爲首,讓嗣漢天師府的香火深入人心。軍閥換了又換,嗣漢天師府巋然不動。
故此。
面對《金光大寶誥》,池橋松怦然心動。
“社稷古公,天下正神……所隸十三佈政,案判一十八司……呱窳σ宰o郢川,遇陰兵而驅夷寇……護國保寧佑聖王威靈公感應尊神……”
夢中塗山孑,搖頭晃腦念動經文。
池橋松便一句一句跟着念,雖然不明白其中含義,先記下來再慢慢琢磨。
一個教,一個學。
大約記住了三千字,塗山孑似乎有些精力不濟,便出聲道:“吾主……”
池橋松心情大好,擺手道:“不用喊我什麼吾主,聽起來很彆扭,你我互稱姓名就行了。我喊你老塗,你喊我小……池哥。”
他本想說,喊自己“小池”,但是感覺會矮一頭。
所以定下“池哥”。
塗山孑搖頭道:“吾主,池哥,我姓塗山,乃是狐中複姓,不姓塗。”
池橋松微微頷首:“好的,老塗。”
塗山孑苦笑:“隨你高興……我的嫁夢之法已經到極限,等我恢復,再爲池哥繼續講解《金光大寶誥》。”
“好。”
…
…
…
睜開眼。
池橋松發現自己已經睡着一個多小時。
夢中場景歷歷在目,他沒有仔細梳理,而是快速下牀。瞥了一眼在櫃子上打坐養神的無毛老狐塗山孑,沒有說話。
徑直拿出一根鉛筆,在稿紙上默寫《金光大寶誥》。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嫁夢之法很神奇,塗山孑在夢中講授的內容,他竟然一字不差默寫出來。
等他默寫完。
塗山孑也從打坐中睜開眼睛。
見池橋鬆放下鉛筆,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粉色嫩皮的身子,不由得夾緊雙腿,聲音彆扭的叫了一聲:“嚒!�
“你要衣服?”池橋松搖頭,“我哪找合適你的衣服。”
“嚕 �
“能裹住就行嗎,這簡單。”
池橋松找了一件破了洞的襯衫給它,塗山孑立刻學人一般,將襯衫披在身上,再爪子並嘴一起,費力的扣上釦子。
現在它就好像披了一牀被子,模樣十分滑稽,但至少比剛纔光着皮毛要順眼。
“嚒!�
“行吧,回頭讓我媽給你改一套超小號道袍。”
“嚕瑖。”塗山孑拱手作揖。
池橋松掃了一眼桌上的稿紙,忽然問道:“老塗,你會寫字嗎?”
塗山孑一愣,隨即點頭。
“那還等什麼,你接着寫,把《金光大寶誥》全文都寫出來。”池橋松欣喜,將鉛筆塞進塗山孑的爪子上。
塗山孑沒毛的狐狸臉上,寫滿了苦哈哈,雙爪攥住鉛筆,在稿紙上歪歪扭扭的寫起字。
一筆一劃,比剛學字的小孩還不如,每一筆都落在想象不到的地方,而且一個字寫得有半張紙那麼大。
耗費一分鐘時間,勉強寫出兩個字,一張稿紙就滿了。
池橋松嘴角抽了抽,果斷抽出鉛筆:“算了算了,《金光大寶誥》等你休息好,再用嫁夢之法教我。”
塗山孑鬆了口氣。
隨即又討好的咧了一下嘴:“嚒!�
池橋松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符籙遞給它,它便貪婪的嗅起符籙上的一口炁,吸食的樣子與癮君子頗爲相似。
吸完之後,舒服的打個嗝。
池橋松坐在板凳上,塗山孑坐在桌子上,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房樑上小青耷拉着腦袋,似睡非睡;門檻上斧頭咬着大骨頭,口水滴答落地。
片刻後。
池橋鬆開口:“你雖然屬於邪祟,但總歸是有些道行,如今你我結了靈契,我也選擇相信你說的話。”
“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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