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軍閥之間的戰鬥往往就是這麼直來直去。
池橋松眯了眯眼睛,迅速做出決斷:“李通,你立刻率領一批都統,趕去括蒼市支援,抵擋住普閥進攻。若是徐向佛露面,到時候自有我親自送他歸西,送他見佛祖!”
私底下。
岳父周力則慎重道:“姑篾、括蒼都是吳越省城市,你若是趕過去,便算越境,可別忘了財相大人的叮囑。”
“爸,你放心,我很清楚這一點。”池橋松應道。
塗山孑也小心的提醒:“普閥的確有可能是依靠申系,從而想要謩澁T江地區,但是若無陶言下場,李通帶人應該能擋得住徐向佛。池哥,伱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提升實力,些許挑釁當先忍耐一二。”
池橋松笑道:“老塗,我向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然而申系尚未下場,海西省的榕閥與潮閥便宣佈結盟,隨後榕潮聯盟宣佈幫助甌閥重建,進軍姑篾市。
一時間甌江地區風雲變幻,李通等人不得不龜縮在括蒼、姑篾市區,將下轄幾個縣暫時讓出來,以避鋒芒。
省府之中,對於普閥、潮閥、榕閥的大舉進攻,爭吵不休。
“這孫玉滿,我還沒去找他,他竟然還敢捋我虎鬚。”池橋松坐在上首,面沉似水,氣勢不怒而威。
“大帥半年沒出手了,這些跳樑小醜怕是已經忘了大帥的手段。”一名大師憤然道。
另一名大師則叫囂道:“普閥仗着背後有申系支持,榕閥潮閥不會以爲,結個盟就能實力大增了吧?”
比起這些大師都統,摩拳擦掌一副立馬就要開乾的架勢。
幕僚們則顯得十分謹慎,認真分析背後因素。
民政長周煒直指問題核心:“大帥,毫無疑問這是一招陽郑诿髦髱泴嵙Φ那疤嵯拢臆婇y依然擺出如此架勢,必然有所依仗。若是大帥越境,極有可能被埋伏,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大帥坐視不理,括蒼、姑篾必然丟掉。”
民政副長鄭明點頭道:“老周分析的對,這個局面就是針對大帥而來,不管我們如何應對,都會入彀。”
“要怎麼解呢?”周力皺眉問道。
周煒面色一正,對池橋松拱手道:“大帥,跟着對方的步驟走肯定不行,但是我們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對方擺出這個架勢,我們不妨先退讓三分。姑篾、括蒼丟了也就丟了,省內氣咦銐虼蠹曳譂櫋!�
頓了頓,周煒繼續說道:“等三家軍閥以及背後謩澲耍X得穩了之後,我們可以再擇時機,奪回甌江地區!他們可以埋伏一個月,但絕不可能埋伏一年,我們主動把握時間,便可輕鬆破解對方陽帧!�
聽完周煒的應對,池橋松掃視一眼下屬與心腹:“諸位以爲如何?”
周力率先點頭:“我覺得老周這辦法不錯,姑篾、括蒼丟就丟了,反正已經白得了半年氣撸嵙恕!�
其他人也跟着點頭附和,都同意了周煒的方案。
池橋松見狀,便決定道:“那就執行民政長的應對策略,讓李通等人立刻退入姑篾,能守便守,不能守便退回弋陽、廣信。江右境外,我暫時不便出擊,但是江右境內,來一個我殺一個,哪怕宗師、天師!”
“是,大帥!”
會議結束,省府的決議立刻傳達給遠在括蒼作戰的李通一小�
這時候幾位省府的普通員工,打探出會議結果,悄悄將消息向外傳遞,最終以電磁波的形式,落入長江上的一艘客輪上。
電報機嘟嘟嘟嘟的響着。
很快一封電報打印好,工作人員立刻將文件,呈現給客艙中品茗的葉德宇。
身爲外道院長的葉德宇,乃是一位天師,接到電報文件,目光一掃而過,頓時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兒輩此刻恐怕正一肚子憋屈,立刻派人把走蛟消息放出去。匡山的一位法師,不是每日都來長江邊打坐嗎,在他跟前遛一遛赤蛟。”葉德宇淡淡道,“小兒輩喜歡蒐羅祥瑞之獸,便讓他樂呵樂呵。”
“是,大人。”
“另外通知霍院長,該聯絡的人可別落下了,兩家當齊心合力,才能將這頭長江走蛟擒拿,否則蛟化龍,再無人能當其鋒芒!”
“是!”
等人都離開。
客艙之中的葉德宇,摸着鬍鬚眯起眼睛:“當日被趙新師攔住,讓王新建趁機突破宗師,這一次內相、吏相聯手,可沒那麼多閒人來攪局……兩江弟子人才輩出,池橋松啊池橋松,哪怕你真是謫仙人,也得乖乖盤着!”
…
…
…
“彭蠡大湖與長江交匯處,水文異常,匡山仙人洞的周玉正法師,親眼看到一頭赤蛟在江水中翻滾……”
接到目擊報告,池橋松正松園村中整理自己的法寶。
第一時間,他就想到了一個傳說——走蛟。
蛟通常與洪水聯繫在一起,幼年時一般氣息於池塘、河流的水底,這類蛟被稱爲潛蛟。等蛟修煉長大,便要沿江入海化龍,這類蛟則被稱爲走蛟。
走蛟,便意味着發大水。
古人爲了保護橋樑,會在橋樑底部懸掛一把寶劍——這橋就叫懸劍橋,這劍就叫斬龍劍,防止走蛟毀了橋。
“一頭走蛟,在長江中興風作浪,很可能是要化龍了!”
池橋松目光閃爍,很想立刻趕去長江中,將這頭赤蛟帶回松園村,不過,比起一頭走蛟,他現在還有要緊事去做。
於是靈光一閃,便把小青和白娘子喊過來。
“有人在彭蠡大湖與長江的交匯處,發現一頭走蛟,很可能即將面臨化龍之劫。不如你們結伴過去找一找赤蛟,方便的話就把它帶回松園村。不方便的話,也可以近距離觀摩一下,走蛟如何渡劫化龍。”
“哞!”
“哞。”
一聲粗獷,一聲尖細。
小青與白娘子欣然點頭,於是匆忙離開松園村,去往長江尋找那頭即將渡劫的赤蛟而去。
池橋松目視這一大一小兩頭蛟離開,心情不錯:“有小青與白蛟代我跑一趟,說不定真能把赤蛟拉過來。”
他並不擔心小青、白娘子的安全,兩頭蛟已經成爲二十一畝上田的守護獸。
額頭印記確保隨時可以確定它們的位置,而且即便小青、白娘子戰死,真靈也會迴歸二十一畝上田之中。
有真靈存在,就還有得道希望,等於多了一條命。
“不過,很大可能性是白跑一趟吧。”池橋松沒有抱太大希望,這段時間以來,祥瑞之獸目擊報告接到很多,但一頭都沒找到。
畢竟祥瑞之獸活動範圍巨大,除非找到它的巢穴,不然光靠碰邭猓瑹o異於大海撈針。
讓小青、白娘子代替自己走一趟長江,池橋松便騎着天祿貔貅金角離開了松園村,直接將紫藍葫蘆頂在頭頂,隱身遁入茫茫月色中。
第四百九十八章 小憐花
頂着紫藍葫蘆,池橋松騎着金角,快速向甌江地區奔赴。
普閥、潮閥、榕閥聯手攻入姑篾、括蒼,如此明顯的引蛇出洞計策,池橋松自然不會傻到自大入彀。
不過。
若讓他在家待着,坐視姑篾、括蒼丟失,也不是他的風格。
“至少要探聽出,吏相、內相到底針對我佈下什麼陰郑駝t……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池橋松心中門清,“這一次我慫了,難說吏相、內相不會得寸進尺……財相說在江右省境內庇護我安全,不可盡信!”
他是弱勢方,內閣巨頭們是強勢方,可不相信強勢方真願意遵守規則,只在規則的條條框框內針對自己。
當初馬蘭刀掘了一位內閣巨頭的祖墳。
內閣巨頭直接埋伏到馬蘭刀府邸,差點將馬蘭刀亂劍砍死。
並非是說馬蘭刀做得對,只是從這件事可以看得出來,真要逼急了,內閣巨頭可不會顧忌什麼規矩。
“我身上的祕密之大,對內閣巨頭的吸引力,可比掘一座祖墳大得多。”池橋松微微一嘆,只是有些感覺。
並未心生畏懼,或者後悔一統江右。
實際上此刻他底氣十足,真正遇到大宗師、大天師,跑絕對能跑得了——尤其是自己的現在法神通。
哪怕遇到十面埋伏,只需一瞬時機便可發動現在法神通。
將時間定格,隨即再借助紫青葫蘆水遁,一次便可遁出十公里開外,找到水源地,水遁距離會更遠、更快。
“實際上,我最大的依仗是紫藍葫蘆。”池橋松想到這裏,嘴角不由得翹起。
當日財相洪同元下榻省府招待所時,他特意頂着紫藍葫蘆,悄悄在財相面前轉悠了好幾圈,財相毫無反應。
甚至不知不覺中,當着池橋松的面坐馬桶。
池橋松還故意在隱身狀態下,釋放神識來試探,財相依然毫無知覺。
正是這一波試探,讓他明白了紫藍葫蘆的強大——紫藍葫蘆不是法術類的隱身,而是遁入小虛無界這種異空間,與現實世界幾乎沒有交互。
而且。
財相這樣的大宗師、大天師,沒有完美金丹,無法孕育神識,感知能力遠遠比不上池橋松。
“在我看來,上武修仙與中武內功、下武外功,最大的區別不是我有真氣,他們只有法力與勁力,而是完美金丹所孕育的神識……神識妙用太大,這恐怕是上古修仙者的標配,能適應高維度世界的感知方式。”
紫紅葫蘆、定海珠、人間、地府、上界……
這些空間的維度,一個比一個高,到了上界之後,沒有修仙標配的神識,恐怕普通人得睜眼瞎。
思緒如脫繮野馬,不斷飛馳。
金角的飛行速度不算太快,但也不算太慢,如同一列高鐵,並且是不需要停靠站的高鐵,很快就在月色中抵達了永嘉市。
潮閥、榕閥就在永嘉市發表的結盟宣言。
當時榕閥大帥黃達祥、潮閥大帥孫玉滿都露了面,不過隨後進攻姑篾市,兩位大帥都沒有參與,應該留在後方。
池橋松不辭辛苦的一一尋找,從永嘉市的市公署,找到豪華別墅區。
一路找過去都沒有孫玉滿、黃達祥的影子,因爲夜深了,很多人都已經休息,想探聽消息都沒地方去。
驀然。
池橋松想到一處地方:“聖王水心殿被我宰了一個法師,說不定榕閥、潮閥結盟,他們也在其中居中串聯過。”
想到這裏,池橋松騎着金角,直奔聖王水心殿。
本來只是想過來打探一下消息,結果意外的發現,黃達祥、孫玉滿就在聖王水心殿落腳,而且還在一起夜飲。
掌教真人陳道強,在下首陪着兩人一起飲宴。
騎着金角懸浮在屋頂,池橋松神識舒展,便開始監視這三人的一舉一動。
“小憐花的唱腔確實不錯,尤其是電影中的一段歌仔戲,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真是唱得好長得好啊。”孫玉滿嘖嘖嘆道。
黃達祥操着濃厚的方言,說道:“還是這部電影拍得好,把小憐花真正捧起來了,我老孃過壽那天,準備請小憐花唱一出《八仙過海》,給老人家熱鬧熱鬧。”
“白天唱曲討老人家歡心,晚上唱曲討黃大帥你歡心,是不是打的這個主意?”孫玉滿笑道。
陳道強給兩人倒滿酒,也跟着調笑兩句:“那小憐花確實我見猶憐,老道清心寡慾之人,見了也要多念幾聲無量天尊。”
黃達祥大笑:“哈哈,陳掌教若是喜歡,也請她來水心殿唱唱曲就是了。”
陳道強搖頭失笑:“君子不奪人所好,小憐花是黃大帥的心頭好,老道清心寡慾慣了,並無多少想法。”
“想法不在多少,有就是有,我並不介意與陳掌教做個同道中人。”
“啊,無量天尊。”
“哈哈,黃大帥豁達之人。”
三人就小憐花的話題,喝了不少酒,池橋松有些無聊的掏出一點宵夜,在屋頂上喫了起來。順便拿點果蔬,給金角墊墊肚子。
等到三人喝差不多了,終於聊起了池橋松。
屋頂的池橋松挑了挑眉頭,認真看,認真聽。
“說實話,你我兩人鬥了半輩子,誰能想到有一天竟然會結盟。”孫玉滿感慨。
黃達祥夾一顆花生米,隨意道:“一日突破不了宗師,便一日是個任人擺佈的道具,此番事了,你我還要多努力啊。”
“伱比我年輕,有時間去熬。”孫玉滿語氣有些寂寥,“我本將希望都寄託在贛南市,藉助江右氣叱删妥趲煟瑓s沒想到如今落到如此下場……不知道上面要如何對付池橋松,這池橋松一日不倒,我便一日無望。”
“你無望,難道我就有望?”黃達祥翻了翻眼睛,“我謩濌愔颈笥形迥炅耍Y果陳志斌反而成了池橋松的踏腳石。”
陳道強接口道:“兩位大帥不必氣餒,如今上面讓二位造起聲勢,必然是有計策針對池橋松,這池橋松蹦躂不了幾天。”
“難哦老陳,即便大宗師、大天師親自出手,也難保真能擊殺池橋松……那池橋松可是有天師手段,連文鳳林都被他斬了,元嬰都沒逃出來。”黃達祥嘖嘖兩聲,“反正我就裝裝樣子,絕不去前線。”
孫玉滿忽然問道:“你們說,這池橋松會親臨甌江地區嗎?”
陳道強沉吟不語,猜測不出來。
黃達祥則灑脫道:“管他呢,來了我們就跑,反正天塌下來高個子頂着,喝酒喝酒,老陳,再讓人上點花生米。”
隨後,三人話題又岔到八卦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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