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嗣漢天師府。
陳妙果、牛法洪師徒,宴請李妙書。
“李師叔,我並非要與黃師弟爭奪掌教之位,黃師弟是費師伯親傳,由他接班執掌嗣漢天師府,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牛法洪說着,敬一杯酒:“只是如今嗣漢天師府,被祈福萬壽宮與萬壽崇真宮壓制,擠進彭蠡地區這一畝三分地裏搶食。
而黃師弟性格木訥,實在不是守成之主,費師伯心中只有道統次第,選擇黃師弟繼承掌教真人之位,令人扼腕!
李師叔,如今這個局面,我也並非要怪費師伯。
哪怕他假公濟私,爲那池橋松煉製一柄上等靈劍,花費多少材料,我也不想多說。
但是嗣漢天師府的危機若不解除,府上今後又將何去何從,此漳宋<贝嫱鲫P頭,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妙書只顧着喝酒,並不打算接話。
陳妙果見狀,冷哼一聲:“妙書師弟,法洪所言句句在理,你我皆是府上中流砥柱,總要有所表示吧?”
“唉。”
李妙書不得已,只是嘆氣道:“府上困頓,我等正當齊心協力,度過難關啊。”
“齊心協力自然是對的,但主心骨若是偏了,大家還能使得上什麼力氣,妙書啊,你也不忍見府上衰敗對不對。”
“怎會,怎會呢,頂多困難幾年。”
“在黃師侄的帶領下,怕不僅僅是會困難幾年,你也知道黃師侄天賦有限,即便執掌了府上大位,又能有何裨益。”
陳妙果說着,指了指自己的徒弟:“法洪雖然也不是絕頂人物,但天賦不亞於人,若是將府上氣吡艚o他悟道,今後必然有一番大作爲。”
李妙書仍然不接話。
陳妙果便進一步逼迫,目光直視:“妙書師弟,實不相瞞,我與萬壽崇真宮交好,若是法洪執掌府上,萬壽崇真宮絕不刁難。
屆時我再與仙居括蒼洞串聯,子弟互相交流,定能將祈福萬壽宮趕出彭蠡地區。
所以,重議府上大位,我需要你的助力!”
李妙書聞言,面色難堪:“怎能這樣,豈不是兄弟鬩於牆。”
“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正要藉助當下局勢,完成府上局勢革新。”牛法洪擲地有聲道,“李師叔,我若登臨大位,必爲府上帶來全新局面。
屆時我會妥善安排好與費師伯與黃師弟的關係,不讓你難做人,而且我會團結三山滴血字輩,壯大府上!
至於李師叔,您和您的子弟,各個都有好安排,絕對勝過現在。”
李妙書沉吟良久,長長嘆息一聲,才道:“黃掌教收了池橋松爲弟子,耐心幾年等他崛起,府上自然而然能回到正軌,你們又何必……”
“哈哈!”牛法洪直接打斷李妙書的話,“李師叔,你當真要把府上前程,賭在一個黃口小兒身上?
今日看他池橋松,的確有幾分武道天賦。
但悟道可不是小孩打拳,且不說他能不能凝結大藥,便是他能凝結,說不得也要十幾年之後,屆時黃花菜都涼了!”
陳妙果緊隨其後道:“法洪說的不錯,府上前程,寄託在區區小兒身上,簡直可笑!費師兄早年英明,如今卻是步步糊塗。
以至於犯下這等荒謬可笑之事。
即便要巴結省府,也要選擇好對象,那周力算什麼人物,蔣琴更是府上一介小管事,有什麼資格撬動大局。”
師徒兩人開口閉口,動輒大局,把李妙書逼迫得難以招架。
最後只好無奈點頭,詢問道:“你們要重議府上大位,選擇什麼時候開始?”
陳妙果與牛法洪互相對視一眼,頓時喜道:“擇日不如撞日,便在明日早課時動議,一夜之間,足夠賓客趕來!”
第三百九十一章 狺狺狂吠
萬壽崇真宮,一隻摺紙鶴從屋外飛來。
趙咸亨伸手接住紙鶴,展開一看,頓時露出笑意,招呼門外的童子:“小兒,去知會宮中長老們一聲。
我去嗣漢天師府,爲陳妙果師兄與牛法洪師侄站臺。
另外請鹹鵬師兄,若有空閒,明日一早可親自前往嗣漢天師府,壓一壓那位老法師,內鬥戲碼,不容錯過啊。”
……
仙居括蒼洞。
同樣一隻摺紙鶴飛來,落入正在打坐的周妙菊手中,她展開紙鶴看完,立刻起身前往掌教真人起居室。
“掌門師兄。”
“是妙菊師妹啊,這麼晚了,有事嗎?”
“嗣漢天師府的陳妙果師兄,紙鶴傳信,明日便要重議嗣漢天師府大位,邀請我仙居括蒼洞前往助陣。”
掌教真人吳妙定,滿頭黑髮,精神健碩。
聞言立刻揚眉:“好,嗣漢天師府重議大位,我等三山滴血字輩,自當前往助陣。哈哈,費妙文前恭而後倨,雖然情有可原,但理無可恕。
妙菊師妹,準備一下,你我親自前往龍虎山,再將法銘帶上。
三山滴血字輩,祖宗傳下來的法統,怎能因爲軍閥當道而斷絕往來。”
片刻後,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到來:“師父、師叔。”
吳妙定看着來人,目光欣慰,道:“法銘啊你來了,走吧,隨師父、師叔去一趟龍虎山,嗣漢天師府要重議大位,你與牛法洪親如手足,可得替他好好助拳。”
名爲法銘的中年人,眼中立刻射出精光,朗聲道:“我與牛師兄雖然姓氏不同,但發音相同,他姓牛,我姓劉,當真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般。此去一定支持牛師兄登臨大位,重歸我三山滴血字輩一脈。”
於是吳妙定、周妙菊、劉法銘三人,駕金光的駕金光,騎鶴的騎鶴,飛躍山川,從吳越省進入江右省。
向着龍虎山方向飛躍。
…
…
…
“池哥,你既然選擇出山,自當從嗣漢天師府出山。”翌日清早,塗山孑便換上簇新的超小號道袍。
前來爲池橋松獻策。
任瓊丹也附和道:“不錯,嗣漢天師府乃是武道內功聖地,佔據名分大義,從此處出山,池哥今後走得會更紮實。”
“那就去嗣漢天師府吧。”
對於在哪宣佈晉升法師巨擘,池橋松是無所謂的。
在墨坎縣也好,在龍虎山也好,左右不過是對外放個風,接下來自然會有人將他晉升的消息,宣揚開來。
不過在其他人眼中,這種事就得講究一個排場。
在嗣漢天師府宣佈,就等於是召開記者發佈會,向江右省同道,乃至全國同道宣佈這個消息——官宣。
“鬆鬆,你真帥!”
周今瑤精心爲他挑選衣服,選了一套嶄新的白色馬褂長衫,腰帶一系,勒出腰線,氣質一下子就丰神俊朗起來。
如今這個時代,橫練武者喜歡穿軍裝,氣功武者喜歡穿馬褂。
池橋松是行走的衣服架子,什麼衣服穿在身上,都能凸顯氣質,所以任由老婆折騰,自己都懶得多照一眼鏡子。
每天照鏡子,不是帥了就是更帥了,實在無聊。
穿好衣服,示意腥肆粼谒蓤@村,池橋松與周今瑤牽着手,一步踏出,回到了濱溪莊園二期的臥室中。
“爸媽,我們先走了。”
開車離開濱溪莊園二期,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裏。
池橋松立刻拿出紫藍葫蘆頂在頭頂,隨即駕馭起金光,帶着周今瑤向龍虎山飛去。哓斖优c善財龍女代步,一個小時後便抵達龍虎山腳下三清小鎮。
現出身形。
兩人沿着臺階,向嗣漢天師府走去。
走到了正殿大門口,守門的道人立刻緊張的走過來:“池師兄、周師姐,你、你們要小心。”
“怎麼了?”周今瑤不解。
道人只是打雜人員,不敢多說,搖搖頭就退了回去。
池橋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師姐,府上似乎發生了有意思的事情,走,我們去湊湊熱鬧,今天可是我出山的日子,不知道誰人攪局。”
“會是衝着我們嗎?”
“應該不至於,我們在府上行事一貫低調。”
池橋松每次進出嗣漢天師府,基本上就是跟着黃法成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與府上腥藥缀鯖]有多少交際。
進了大殿,詢問值班的道人,終於弄清楚發生什麼事。
“是、是陳師叔祖發起了大位重議,府上叔伯師祖們,還有閒居長老都去了龍虎大殿,還有幾位外地來的貴客……”
“大位重議?”池橋松嘴角的笑意更濃,“有意思。”
黃法成雖然只是他便宜師父,但再怎麼說也是正經師徒,現在竟然有人把主意打到黃法成頭上,讓他頓覺手癢。
“晉升法師巨擘,光靠虛空踱步,給人的印象肯定不深刻。”
“或許今早的大位重議,還能再加加戲份。”
他心中絲毫不慌,對周今瑤輕鬆說道:“師姐,我們過去,看一看我師父還是不是嗣漢天師府掌教真人。”
兩人並肩走向龍虎大殿。
等到了殿前,才發現不少師兄弟都聚集在殿外。
見到池橋松到來,立刻有認識的一位師兄走過來:“你們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現在府上所有長老、管事齊聚,還有萬壽崇真宮和仙居括蒼洞的法師造訪,正在重議掌教真人大位……情況不明,務必謹慎。”
池橋松隨意問道:“重議大位,爲何不通知我?”
“你?池師弟,你雖然是掌教親傳,但並未落籍府上,自然沒有資格參與大位重議。”
“可我視嗣漢天師府掌教真人之位,爲囊中之物,有人要重議大位,自然需要知會我一聲。”說着,池橋松拾階而上。
“池師弟,你這是幹什麼!”
“快回來。”
不少人要阻止池橋松,但池橋松真氣鼓盪而出,這些道士、居士便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看着池橋松上了臺階。
然後一把推開龍虎大殿的大門。
大殿之中,氣氛劍拔弩張,隱約分成三派。
一派以費妙文、黃法成、齊妙木爲首,一派以陳妙果、牛法洪爲首,還有一派則獨立在兩派之外。
其中蔣琴站在費妙文身後。
此時黃法成正與牛法洪面對面辯論,大殿大門推開,直接將兩人的辯法打斷。
明顯佔到上風的牛法洪,見到是池橋松闖進來,立刻冷聲怒叱:“滾出去,龍虎大殿豈有你這黃口小兒立錐之地!”
此言一出。
池橋松立馬炸毛。
原本他還打算先看看戲,弄清楚事情原委,再做計較。
現在被這牛法洪一罵,立刻怒上心頭——他已經是上師巨擘,不再是下士三境的小輩武者,豈能容忍如此羞辱。
不過還沒等他反擊,牛法洪見他還站在門口,直接揮動衣袖,一道符法瞬間凝成,化作手掌扇向池橋松。
正是《金光大寶誥》中的遮天手。
“放肆!”黃法成大怒,立刻出手攔截。
同樣符法凝聚出遮天手,撲向牛法洪的遮天手。
不過此時牛法洪身後,走出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一邊施展符法,一邊出言道:“辯法便當辯法,豈能胡亂動手。”
赫然是仙居括蒼洞的劉法銘,出手就攔住了黃法成的遮天手。
幾下兔起鶻落,牛法洪的遮天手,已經扇到池橋松面前,見到池橋松即將被法師巨擘扇巴掌,蔣琴恨不得立刻衝出去。
卻被費妙文攔住:“先別輕舉妄動。”
其他腥耍蛭⑽@息,對池橋松這無妄之災表示不忍;或幸災樂禍,早就看空降而來的池橋松不順眼;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當是看一場鬧劇。
然而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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