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嗯,我未婚夫池橋松。”周今瑤介紹道,“鬆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胡婆婆是嗣漢天師府的老人,小時候還抱過我呢。”
“胡婆婆。”
池橋松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總覺得這胡婆婆有點怪,但又說不上哪裏怪。
胡婆婆把他細細打量,然後笑道:“這是個優秀的年輕人,一晃眼小瑤瑤也長大了,要組建家庭了。”
周今瑤問道:“胡婆婆,您是散步嗎?”
“非也,我被掌教真人委託,打理這個靈芝園。”
“哦,正好我們有個疑惑,胡婆婆,這棵蘭草半死不活的樣子,爲什麼不把它換掉呢?”周今瑤趁機問道。
整條長廊的花草都很旺盛,唯獨這口石盆裏的蘭草,形象極差。
胡婆婆感慨道:“這株蘭草,是我從山腳下小溪邊鏟回來,想看能不能將它救活,誰知道養了十年,還沒見活過來。”
頓了一頓,她看一眼蘭草,嘆道:“正好你們見問,我也正好下定決心,將它拔掉,換一盆更好的蘭草過來。”
說着,胡婆婆就要喊人過來將這株蘭草拔掉。
池橋松生怕別人將蘭草弄壞、弄死,趕緊說道:“胡婆婆,我挺喜歡蘭花,這棵蘭草不如送給我養吧,萬一養活了呢。”
“你喜歡蘭花?”胡婆婆笑眯眯的看着池橋松,“這一棵養不活的,不如胡婆婆送你一盆更好的蘭草。”
池橋松不露聲色:“不用,我只是覺得可惜,所以就這棵挺好。”
胡婆婆深深看他一眼,隨即和藹笑道:“那就連着石盆一起抱走吧,好不容易紮下根,再動可能真的活不成。”
池橋松心中大喜。
面上淡淡微笑,不表露任何情緒:“多謝胡婆婆,等下我是直接抱走它嗎。”
“它很重,找幾個道人一起抬吧。”
“我一個人就夠。”
池橋松很想直接連石盆一起收進紅葫蘆中,但是根本沒機會收,只能按部就班抱走,再用車裝着咦摺�
胡婆婆對道人吩咐幾句,就把這點事定下來。
等胡婆婆走了,周今瑤好奇道:“鬆鬆,你是想把它養在松園嗎,你要是喜歡蘭花,我們等下可以去花市多買幾盆。”
池橋松笑笑:“不,我不是喜歡蘭花,只是覺得與它有緣……十年不生不死,或許它也在等一個有緣人,而我,恰好就是那個有緣人。”
來一趟嗣漢天師府。
便預定一棵靈根蘭草,當真是緣分。
他心中感慨:“嗣漢天師府,還真與我有緣,難道,註定要讓我來執掌這座武道內功聖地,帶它飛黃騰達?”
繼續在靈芝園轉了轉。
先前的鐘明子道長走過來:“池小友,小瑤,掌教真人有請。”
跟在鍾明子身後,很快來到靈芝園角落中的廳室,蔣琴正在與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對坐喝茶,小道童一旁煮茶。
“小松,快來見過掌教真人。”蔣琴招手。
池橋松認真行禮:“見過黃掌教。”
這位掌教真人黃法成,臉型方正,鬚髮半百,不拘言笑,從表面上看普普通通,絲毫沒有法師巨擘的風采。
他伸手招呼:“請入座,童子看茶。”
小道童端起茶壺,給池橋松面前的茶杯倒上茶,茶水清香,顯然是好茶,不過比起甘露茶葉肯定差一個檔次。
“這是上清丫葉,是我嗣漢天師府所獨有,清洌香甜,回味悠長,你嘗一嘗。”蔣琴說道。
池橋松經常去找塗山孑品茗,喝過不知道多少種野山茶,這上清丫葉確實不錯,但也只是良品野山茶而已。
並不比塗山孑採回來的野山茶好喝。
當然,場面話還是要說的:“好茶,能喝出野山茶的野趣。”
黃掌教撫須道:“評價雖然簡單,卻已經把握住其中神韻,時人追捧上清丫葉,不過附庸風雅,這確實就是簡單的野山茶。”
以喝茶開頭,很快黃掌教就開始詢問池橋松的氣功修煉。
問一些修煉上的問題,有些問題還比較刁鑽。
但沒能難住池橋松。
他雖然年輕,可是每一門氣功都有修煉幾十年的經驗,因此方方面面的細節,早就瞭然於胸,幾乎沒有死角。
黃掌教是越問眼神越亮。
足足交流半個小時修煉內容,最後才進入正題:“你於內功一途,天賦絲毫不亞於外功,未來結丹可有選擇?”
“暫時沒有考慮那麼遠,只想把內功、外功都修煉到圓滿。”
“甚好。”黃掌教說着,看向蔣琴。
蔣琴微笑道:“掌教師兄,你有什麼想問想說,直接詢問他便是,池橋松這孩子有自己的主見,我跟周力不約束他。”
黃掌教無奈一嘆,正色道:“我欲收你爲徒,待你修成羽士,傳你《金光大寶誥》,助你悟道完美大藥,你可願意?”
看得出來,黃法成有些急迫。
池橋松早就從蔣琴、周力口中得知,嗣漢天師府如今的日子不好過,王大帥、朱督理都對嗣漢天師府一肚子火氣。
因此有意打壓。
洪都市的祈福萬壽宮,甚至已經公然越界,開始進入彭蠡地區傳法。
而甌閥、普閥打敗,嗣漢天師府被迫與赤松雨師宮、仙居括蒼洞疏遠,更導致府上暗流湧動——並非所有人都服氣黃法成接任掌教真人。
若不是費妙文還在背後鎮着,恐怕早就有人造黃法成的反。
更尷尬的是,嗣漢天師府青黃不接,妙字輩、法字輩還有法師巨擘,再下面的寰字輩弟子,沒一個有法師相。
若再這麼下去,嗣漢天師府恐怕要陷入更大的繼承之爭。
要麼接受省府幹涉,從省內另外四家內功聖地,選傑出弟子前來繼承;要麼從三山滴血字輩另外兩家,過繼傑出弟子來繼承。
但不管怎樣,都是費妙文、黃法成這一脈,無法接受的局面。
而恰好。
池橋松出現了。
不僅武道內功天賦世間罕見,又恰恰是蔣琴的女婿,幾乎屬於半個嗣漢天師府弟子,黃法成知曉這個消息,如何能坐得住。
這些情況,池橋松稍微過了一下腦海,便決定待價而沽。
他起身回道:“黃掌教,我若拜師,是否必須落籍嗣漢天師府?”
“你不願意落籍?”
“我對目前的新工作還算滿意,並不願意在道觀中苦修,所以暫時沒有落籍的打算。而且我也沒有考慮好,到底是結完美大藥,還是完美丹勁。”
黃掌教詫異,但很快就恢復鎮定:“也不是非要落籍,拜入我門下,與落籍嗣漢天師府並無必然聯繫。
至於你要結什麼丹,我不會強迫你。
等你考慮清楚,自然知曉,完美大藥要勝過完美丹勁。一乃中武,一乃下武,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第三百一十八章 金剛阿蘭若
早在上山之前,池橋松就決定拜師了,藉助嗣漢天師府的渠道,撈取邪祟屍體對他來說,是計劃內的手段。
不過他既想得利,又不想付出。
所以拜師之前,要把事情說清楚,他可以享受嗣漢天師府弟子的一切權力,但並不接受嗣漢天師府的管轄。
還會去金鑽礦業公司照常上班。
想什麼時候來嗣漢天師府就來,想什麼時候走就走。
另外他如果想要降妖除魔,各地道觀必須配合他,所以需要一枚可以便宜行事的天師令。
黃掌教見狀,心頭已然火起,覺得池橋松實在是離譜,而且貪得無厭,如此品行之人,收入門牆怕也是問題。
蔣琴端起茶杯,悠然說道:“那日省府王大帥,手書江右玉樹四字贈與小松,殷切期盼,叫人感慨。”
黃掌教一聽,頓時壓下心頭火。
天才,還是已經綻放光芒的天才,如今是自己求着對方拜師,而不是對方求着自己拜師。所以深呼吸一口氣後,緩緩點頭:“入我門下,這些便利都能給你,但你絕不能做出背棄師門、忘恩負義之事。”
池橋松正色道:“我豈是這種人!”
黃掌教點頭:“好,既然如此,擇日舉行拜師禮。”
…
…
…
沒有留下喫齋飯,池橋松抱着石盆蘭草離開。
回去的路上,蔣琴詢問道:“小松,你既然選擇拜師,爲何還要提這麼多要求,我看得出來黃師兄很不高興。”
池橋松回道:“阿姨,若非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其實並不想拜師嗣漢天師府。”
“爲何?”
“作爲江右子弟,嗣漢天師府在戰爭立場選擇上,實在令我不齒。不管當日局面如何,江右有一統的跡象,嗣漢天師府就該助陣王大帥,結束亂局,振奮民生。而不是幫助外省軍閥,與自家人手足相殘。”
“這……當日費法師也是無奈選擇吧。”蔣琴語結。
“不管如何無奈,他的所作所爲,我看不上眼。”池橋松沒有藏着掖着,敞開了說道,“所以我幹嘛要讓這種人管着我?”
蔣琴道:“費法師是費法師,黃師兄是黃師兄,不能混爲一談。”
“我可以敬着黃掌教,不過我身爲江右子弟,絕不拘泥於門戶之見。我之所以拜師,也是想着有一天執掌嗣漢天師府,防止嗣漢天師府落入小人之手。”
這話池橋松說得大義凜然。
實際上他的雄心壯志,又豈在於一座嗣漢天師府。也不是區區江右省,他要跳開狹隘的地域標籤,平定大夏民國的紛亂局面。
周今瑤崇拜道:“鬆鬆,說得太好了!”
看着自己女兒癡迷深陷的樣子,蔣琴以手扶額,有些想笑池橋松太天真,但又有不明覺厲的期待:“那就好好修煉,爭取早日悟道大藥。”
“自然!”
…
…
…
龍虎山,後山小屋。
胡婆婆走進去,前任掌教真人費妙文,正在與現任掌教真人黃法成說話。
見到胡婆婆,費妙文直接說道:“胡仙姑,你來的正好,在靈芝園裏見過池橋鬆了吧,你感覺此子如何?”
“法成,你覺得呢?”胡婆婆反問黃法成。
黃法成皺眉:“我有些不太適應,這拜師弄得像是買賣一般,沒有半點尊師重道,讓我很難相信此子品行。”
費妙文嘆道:“本就是有求於人,何必要求對方恭恭敬敬,能解當務之急便可。
他得省府看重,又是蔣琴女婿,你收他爲徒,便能立刻緩解省府對我們的敵視,又能斬斷仙居括蒼洞插手的藉口。
本質上是我們在利用他,周力、蔣琴又不傻,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黃法成苦笑一聲:“師父,這些錯綜複雜關係,讓我心煩意亂。我真不是掌教真人的好選擇,陳師叔、牛師兄,都比我更有才華,您又何必執着於我。”
費妙文憤聲道:“他們與仙居括蒼洞走得太近,若是將嗣漢天師府交到他們手上,不出十年,必被對方一口吞下。
而且,你認爲省府能坐視我們倒向仙居括蒼洞嗎。
我們已經走出一步臭棋,再不扭轉局面,就要滿盤皆輸了!”
黃法成苦笑,不復再言。
費妙文又問胡婆婆:“胡仙姑,說說吧。”
胡婆婆淡笑道:“我倒覺得這個人選不錯,雖然人品什麼短時間看不出來,但他絕對是福緣深厚之人。”
“何解?”
“我在靈芝園種的一株蘭草,連費師兄你都看不出玄妙之處,但池橋松卻能感覺到這株蘭草的不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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