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他在半道上將魚婦海僧尼的屍體掏出來,裝進了大麻袋當中,勉勉強強可以裝的進去,就是味道太沖。
“老闆,您回來了。”任瓊丹一直沒睡,帶着小直在院中乘涼。
“嗯。”池橋松將麻袋扔到地上,“外面斬了一隻魚婦海僧尼,你跟小直把絞肉機搬出來,然後把它絞碎了肥田。”
“好臭。”小直捂着鼻子。
任瓊丹隨手一揮,她和小直臉上,就各自多了一副口罩——這是一種搬咝g,將放在其它地方的口罩,施法搬哌^來。
池橋松拔出鬼頭劍,順勢將魚婦屍體劈開成小塊,否則裝不進絞肉機裏。
他還隨口說道:“小直你的血,也是一般臭。”
小直愣住:“啊?”
“這就是身爲邪祟的標誌,若不能洗刷掉身上的邪祟之氣,你們的血液就會臭氣熏天。”
“我、我跟姐姐,纔不是邪祟。”小直弱弱的說道,又轉頭詢問任瓊丹,“姐姐,我們不是邪祟對吧?”
任瓊丹招手示意小直跟她一起搬呓g肉機。
把絞肉機搬出來,她才幽幽一嘆:“血是臭的,並不能證明就是邪祟,全看老闆您如何定義邪祟了。”
池橋松淡定說道:“邪祟的確是人類所定義,但弱肉強食乃是天理,人類既然統治世界,那就等於替天行道。”
他指了指絞肉機,和切碎的魚婦海僧尼屍體:“所以,收起你的抱怨,本本分分做事,洗刷身上的邪祟之氣,纔是正道。”
任瓊丹聞言,笑容僵硬了一下,默默開始絞肉。
驀然。
魚婦海僧尼的屍體碎塊中,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過。
池橋松五感敏銳,迅速將這抹光芒捕捉到,他用鬼頭劍翻開碎肉,找到了發出光芒的東西,是一塊巴掌大的皮子。
撿起來,用水衝一衝。
再仔細觀察,發現這是一塊有着明顯人工煉製痕跡的皮子,應該是從一張完整皮子上撕下來的一角。
皮子很厚,判斷不出來是什麼動物的皮鞣製。
但是入手冰涼,質感非常神奇,彷彿有非凡力量被封印其中。
皮子表面有複雜的花紋,並且,這一角皮子上面,還有兩個半用墨水書寫的特殊文字,筆畫歪歪扭扭、彎彎曲曲。
“這是……鳥蟲篆?”
池橋松雖然不認識上面的字,但他大致猜出來這是什麼文字。
他研究鬼畫符,對於今文古文都有研究,大夏從古至今多種文字,都在鬼畫符中有所體現,鳥蟲篆也不例外。
鳥蟲篆起源於上古時期,那時候古人在青銅兵器上,最喜歡銘刻鳥蟲篆。
進入封建時代,鳥蟲篆漸漸爲篆書所取代。
但後面有幾個封建王朝走到末年時,又短暫興起過鳥蟲篆,乃至於前朝末年,也有一段時間流行鳥蟲篆。
因此鳥蟲篆被認爲,是一種不祥文字,只有天下大亂時纔會出現。
“你們仔細絞肉肥田。”池橋松叮囑任瓊丹與小直一聲,便帶着一角皮子進了房間,拉開電燈,仔細觀摩。
這才發現皮子的反面,也有鳥蟲篆。
依稀可以看到三行豎着寫的文字,大多數池橋松都不認識,但其中有幾個字,他倒是見過:“陰德……不……搶……”
他迅速從書架上翻找起來,很快便找到一本《說文解字》,翻到有關鳥蟲篆的部分。
因爲鳥蟲篆雖然有起有落,但始終並未斷絕,所以《說文解字》當中,有詳細的鳥蟲篆今古文對照表。
他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搜尋。
時間分秒流逝,不知過去多久,任瓊丹敲門說道:“老闆,屍體已經全部肥田了,按照您的吩咐,均勻埋在十個大棚裏。”
“好,你們去休息吧。”
他繼續辨認皮子上的鳥蟲篆,奮戰到凌晨四點鐘,終於將皮子上的所有鳥蟲篆,都找出了對應的文字。
“正面兩個半鳥蟲篆,其中半個不好辯證,隱約好像一個‘票’字,而最後兩個字是‘爲證’,連起來,像是‘有票爲證’或‘以票爲證’?”
他猜不出這兩個半鳥蟲篆的含義,只能擱置。
而皮子背面三行豎寫的鳥蟲篆,第一行有六個字“間羅氏欲往陰”,第二行有五個字“上福壽陰德”,第三行則只有四個字“不得搶奪”。
“福壽陰德……不得搶奪……有票爲證。”池橋松不理解。
便帶上這一角皮子出門,準備請教一下塗山孑是否知曉,出門時順便看了一眼大棚——他還沒看魚婦海僧尼的肥田效果。
“唔!”
肥料庫直接從十四包,暴漲到二十三包:“與青皮老虎精一樣,都給了九包肥料,可以,這魚婦很給力!”
隨即捲起一道金光,飛到竹屋。
塗山孑正盤膝而坐,它基本上很少睡覺,都是以打坐參禪來代替睡覺:“嚕俊�
“來,老塗,看看這個,我從一隻魚婦海僧尼腹中找到的,上面的鳥蟲篆我已經翻譯出來,你認識嗎?”
塗山孑仔細辨認一遍。
緩緩搖頭:“嚒!�
隨即又指了指山下:“嚒!�
“任瓊丹或許認識?”池橋松有些失望,他還以爲走南闖北的塗山孑,能認出這張皮子是什麼,“行吧,我去問問她。”
沒有擾人清夢。
池橋松按下疑惑,先迷了一會,等到天亮才找任瓊丹詢問:“你認不認識這張皮子?”
任瓊丹仔仔細細觀察一會,才搖頭道:“老闆,我倒是認識其中幾個鳥蟲篆是什麼字,但這皮子是什麼,猜不出來,不過挺不凡的,觸感非常高級。”
“好吧。”
池橋松只能先把這一角皮子收起來,等回頭去圖書館查一查,或者找研究鳥蟲篆的專家學者問一問。
“哞!”
小青從瓦房頂上游下來,它已經對着清早的紫氣修煉過了。
池橋松抄水洗把臉,再刷個牙,便對小青招招手:“來,跟我一起練劍,你的《蛟劍》還有改良空間。”
小青點頭:“哞。”
每天與池橋松一起練劍,是一人一蛟之間的保留節目。
第二百二十九章 泥人劉遠橫
池橋松剛去辦公室坐一下,準備點卯之後就走人,去縣一中旁邊的圖書館找資料。
結果就接到曲塘大林場的電話,是宋主任打過來:“池主任,湖裏還有邪祟,打傷了老江、江主任,我剛聯繫過星子觀的陶道長,您看……是不是也過來一趟?”
“還有?”
池橋松皺起眉頭,沒有多想就答應下來:“好,我這就趕過去。”
若真的還有邪祟沒處理掉,這就屬於他跟陶道長的失職,不過這種失職很難追究責任。邪修、邪祟層出不窮,星子觀這麼點修士,能維持表面平和就很不錯了。
“哦對了,池主任,您乾脆順路接一下陶道長吧,我們派車過去太遲了……等你們到了,中午我給兩位罰酒賠罪。”
“不必客氣,我這就去接他。”
老實說,池橋松壓根不想帶上陶道長,自己一個人就能處理過來,真有邪祟屍體也是他單獨佔有。
但降妖除魔,沒法撇開星子觀——至少現階段,他還撇不開。
到了星子觀。
陶道長已經帶上幾個道人,搬着香案等在星子山邊上。
見到池橋松,陶道長就抱怨起來:“池供奉,你不是說殺了魚婦海僧尼嗎,怎麼曲塘又鬧了邪祟!”
“肯定不是同一只。”
“唉,真給你害苦了,大清早就捱了韓管事罵。”
池橋鬆開着車,對於陶道長的抱怨和推卸責任,並不生氣。反正只要給他賺到邪祟屍體,一切好說話。
半途中忽然烏雲壓下來,接着就噼裏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冒雨到了曲塘大林場,宋主任立刻撐傘將兩人接進屋子裏:“昨晚就下雨了,下了一晚上還沒停。”
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兩人迅速檢查過江主任的傷勢,發現他臉色發黑,身上有好幾個漆黑的拳頭印子。
“江主任是什麼情況?”陶道長問道。
“昨晚把你們送走之後,到了後半夜開始下小雨,忽然曲塘邊上就鬧騰起來,說有一戶山民家中的當家漢子,叫劉遠橫的被鬼上身。”
山民們制不住劉遠橫,被打倒了一地,於是就把江主任請過來。
誰知道劉遠橫拔腿就跑,江主任就在後面追,追到湖邊的時候劉遠橫摔了一跤。
“等他再爬起來的時候,渾身都是爛泥巴,跟個鬼一樣變得又高又大,幾拳就把老江錘趴下。等我趕過去的時候,老江已經昏過去,有好幾個山民都被劉遠橫拖進湖裏悶死了。”
宋主任嘆氣道:“連老江都不是對手,我就更不是了,所以只能把山民趕回家裏,不敢靠近湖邊。”
陶道長摸出幾張符籙燃燒掉,化成符水,讓道人將符水餵給昏迷的江主任。
他眉頭緊蹙:“這個劉遠橫,是被什麼邪祟附身,池供奉,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看邪氣烈度,恐怕不比之前魚婦海僧尼弱,你能打的過吧?”陶道長說着,又補充一句,“說不定還是之前的魚婦海僧尼。”
“不可能,兩者邪氣還是有區別的。”池橋松淡定說道,“你先想辦法把這泥人劉遠橫引出來,讓我殺掉。
然後,我再下水仔細檢查一遍,確保湖裏面藏不住任何邪祟。”
陶道長瞥了他一眼:“你不怕的話,你就下湖檢查。”
…
…
…
曲塘湖邊,隨着雨水的沖刷,昨晚的打鬥痕跡已經被衝平,半點邪祟之氣都沒有殘存下來。
湖面白茫茫一片。
時不時有小魚冒出水面,留下一點水花,但很快就被大雨掩蓋。
“繞着湖邊先走一趟,看能不能發現一點線索。”池橋松穿上雨披,直接沿着湖邊繞行,時不時激發《小道望氣術》觀察。
一圈走下來,沒有看到異常。
所以只能在這裏繼續等,等到天黑時候,江主任從昏迷中醒來,回憶了與泥人劉遠橫戰鬥的過程。
“那個絕對不對勁,我分明看到劉遠橫摔倒,然後一層爛泥巴向他身上包裹,將他裹成了兩三米高。”
他掀開自己的衣服,指着上面還沒散去的拳頭印子:“你們看,這能是普通人打出來的拳頭嗎,一個拳印都快比我腦袋大了。”
池橋松看向陶道長:“星子觀有記載這種邪祟嗎?”
“沒有。”
“這個邪祟很有意思,它一開始附身劉遠橫的時候,力氣確實不小,但也只是把普通人掀翻在地。”池橋松對比着線索,“但是摔了一跤,被爛泥包裹之後,反而實力大增,連江主任都被它打暈。”
“你的意思,這是兩個邪祟?”陶道長驚疑道。
“未必,也可能是劉遠橫一開始,只是被邪祟魘住,爆發了比一般人大點的力氣,等到爛泥裹身才算完成真正的附身。”
陶道長目光閃了閃,咳嗽道:“這種附身邪祟,道行都不湥裢碛^察觀察,如果不行,只能請韓管事過來了。”
他只是道士境,抓個普通邪祟,還要本地武者協助。
現在邪祟連力士境武者,都能打個半死,顯然實力高強,已經不是他能對付的級別,所以陶道長果斷認慫。
池橋松可不想把韓管事拉過來,到時候真不好搶奪邪祟屍體。
故此他故意激發自己的少年銳氣:“陶師兄說的什麼話,區區邪祟而已,你站在後面畫幾張符就行了,剩下的我來!”
陶道長一聽,順勢答應:“那我就看看你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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