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用户90207219
“我跟王晨認識半年了吧,但是經常一起打球的話也就是這三四個月。”
“王晨在學校的朋友多嗎?”
“不多,沒見他有什麼朋友,平時除了上課就是跟我一起打球,怎麼了。”秦光撓撓頭。
餘歡水也有些無語,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的這個小表弟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繼續說道:“王晨跟婷婷認識多久了?”
“也就見過一兩面,算不上認識吧。”秦光撓撓頭繼續說道:“所以我才更生氣。我把王晨當兄弟,他居然挖我牆角,還跟我女朋友說我壞話。”
“你先別忙着生氣。”餘歡水是徹底服了自己表弟的腦回路。“我要是跟你說王晨早就跟婷婷認識,並且婷婷在認識你之前就追求過王晨你什麼想法。”
“這不可能。婷婷沒跟我說過她認識王晨啊。”說着說着秦光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表哥,是不是王晨跟你瞎說的,他肯定是騙你的。”
“他爲什麼騙我?你知不知道只要他不寫諒解書你就要去監獄,最少也得蹲個兩三年。”
聽餘歡水這麼說,秦光張了張嘴,然後又喪氣的垂下頭。
見他不說話,餘歡水繼續補刀道:“你那個小女朋友,自從你被抓起來,王晨被送去醫院就直接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你說,一個主動給你寫諒解書的朋友,一個消失不見的女朋友,到底應該相信誰。”
過了好大一會,秦光才帶着哭腔的說道:“表哥,你說我是不是很蠢啊。”
餘歡水摸着他的頭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錯在哪了?”
“我不該去打王晨。”
“不是。”秦光詫異的抬頭看着餘歡水。“你錯在不經過覈實就輕信了第三者的話,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去找了王晨覈實了,還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你知道你爸生氣什麼嗎?他是在氣你識人不明,輕信別人的話。”餘歡水雙手扶着秦光的胳膊認真的說道:“你要記住,不要從第三者的口中認識一個人。”
秦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好了,去跟你爸道個歉,我帶你去喫點飯。”餘歡水見他點頭,抱着他往大舅那裏走過去。
“表哥,一會能去看看王晨嗎?”秦光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餘歡水問道:“我想跟王晨道個歉。”
第43章 兩塊麪包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就在餘歡水一家和和美美的時候,在海上飄了一兩天的趙覺民魏廣軍二人經歷了人生中最難熬的兩天。
儘管貨輪很大,但是上船之後二人就被關到了一個狹小的房間裏面,就連上廁所都要在房間裏面進行。
每次想要出去的時候,都會被小馬攔住,美其名曰爲了他們的安全,他們現在不適合在別人面前露面。
但是一向養尊處優的魏總什麼時候經歷過這種情況,撒尿還好,背過身擋着別人的視線就完了。但是心款ヮブ拢庾牌ü衫海嗌僮屗行┙邮懿涣恕�
上廁所都是如此,更別提喫飯了。兩個人一天下來,也就每人分了一小塊麪包,幾口淡水。
“我要見李老大。”魏廣軍有些忍受不了了,透過門上的鐵欄杆,衝着門外的小馬喊道:“我們花了這麼多錢,不是出來受罪的。你們現在這樣,我們跟囚犯有什麼區別。”
小馬看着激動的魏廣軍,皮笑肉不笑的回道:“魏總,我們也是爲你們好,你們在國內也是犯了事的,所以在船上更得謹慎啊,雖然說咱們這是在英國的貨船上,但是還沒有真真的離開國內的輻射,船上的船員也有很多是國人,所以還是又危險的。你再忍忍,再忍兩天就好了。”
“就算是在危險,那也不能天天就給我們喫這點東西啊,還有,上個廁所都不能出去,你聞聞現在屋子裏都是什麼味道。”說着還扇動兩下,想要把屋裏的空氣吹出去。
“哎呦這個味啊。”小馬捏着鼻子後退兩步,“我說魏總,咱好歹也是一個領導,注意一下個人衛生行不行,不是給你有桶嗎,你對準點,別弄得屋裏那都是的,到最後還得我們兄弟收拾。”
見這樣不行,魏廣軍又心生一計,揹着趙覺民偷偷摸摸的從自己的箱子中摸出來一根金條。
“誒誒。”魏廣軍揮了揮手中的金條,用金條碰了下門上的鐵欄杆。獨屬於金條碰撞的聲音吸引了小馬跟門外小弟的注意。
“小馬哥,你看,我有錢,金條給你,我也不要求別的,給我點飯讓我出去上個廁所洗洗澡就行,不然還沒到地方呢恐怕我都要餓死了,那樣你跟李老大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小馬跟小弟們看着門內的魏廣軍,面面相覷,然後忽然又笑了起來。魏廣軍不明就裏,看了眼屋內的趙覺民。
趙覺民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只是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蠢貨。
“魏總啊,別白費力氣了,我們是有信譽的,說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路上收你金條傳出去了跟我們臨時漲價似的,這不是壞了我們李老大的名聲嗎。”小馬笑着說道。
門外的小弟也都笑着附和:“就是就是,我們從來都不臨時加價。”
魏廣軍回身看着蜷縮在一旁假寐的趙覺民,着急的說道:“老趙,你怎麼就不着急呢,咱們現在都被他們關在這了,你還有心情睡覺。”
“魏總,你也別白費力氣了,都這種時候了,李老大想見咱們的時候自然會見咱們,他不想見咱們,你喊破喉嚨也沒用。”說完,趙覺民翻了個身,對着門外喊道:“是不是啊小馬哥。”
“還是趙總看的明白。”門外,小馬的聲音從鐵欄杆飄了進來。
“那咱們就在這等着?”魏廣軍手裏拿着金條,繼續發着牢騷道:“天天就喫這點東西,人還沒等到呢恐怕就先餓死了。”
“彆着急,估計最遲也就再等到今天晚上。”
“什麼意思。”聽到趙覺民這樣說,魏廣軍來了興趣,三兩步走到趙覺民身邊,碰了他一下問道:“你的意思是李老大今天晚上就會見我們?”
“或許吧。”趙覺民不置可否。
“嘿嘿,那就好,這破屋子,我早就受夠了。”魏廣軍傻笑兩聲,把手裏的金條塞給了趙覺民,看着趙覺民笑着說道:“老趙,我的船票是你給我出的,老哥我都記到心裏了,你放心,等到了地方,老哥我一定加倍還你。”
趙覺民隨手把黃金扔到了一邊沒有接話。
魏廣軍卻陷入了自己描述的美好幻想中:“到了地方,咱們先想辦法辦個身份證件,然後再找找關係飛去美國,你放心,老哥在美國還有兩套房子,足夠咱們生活的。咱們兄弟齊心,未必不能創出一番更大的事業。”
趙覺民聽着魏廣軍美好的憧憬,翻了翻白眼,在心裏默默接了一句:如果你能活着到地方的話。
“開飯了開飯了。”門外的小馬敲了敲門,從鐵欄杆中塞進來兩塊麪包,幾根火腿腸,兩瓶礦泉水。
原本在國內魏廣軍看都不會看的東西,現在看到卻喜滋滋的接了過來,順手分給了趙覺民一份。
“老趙啊,看來你說對了,今天晚上李老大肯定要見我們,要不然也不能給咱們這麼多的東西了。”魏廣軍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說道。
“今天的麪包真好喫,你快嚐嚐。”魏廣軍幾口就把一塊麪包喫完,舔了舔嘴脣,看的趙覺民手裏的麪包,意猶未盡的撕了一根火腿腸。
趙覺民注意到了魏廣軍的目光,看了眼手裏的麪包,順手丟給了魏廣軍:“你喫吧,我還不餓,喫根火腿腸就好了。”
魏廣軍手忙腳亂的接着趙覺民丟過來的麪包,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既然你不餓,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着就撕開包裝袋狼吞虎嚥了起來。
喫了兩塊麪包,又喫了兩根火腿腸,魏廣軍總算是有了七分飽。
仰頭一口氣把礦泉水喝光,舒服的打了一個飽嗝。
“喫飽了?”趙覺民悠悠的問道。
“飽了飽了,這兩天第一次喫這麼飽,真是舒服啊。”魏廣軍愜意的回道,順便在屋子裏找了一個乾淨的角落躺下。
“喫飽就好,喫飽就好,喫飽了下去沒有遺憾。”趙覺民小聲自語道。
“你說什麼?”魏廣軍好像沒有聽清楚,但是也沒有追問,只是閉着眼睛抓着自己的箱子回道:“我先睡會啊老趙,一會找老大來了你叫我起來。”
“好,你放心吧。”趙覺民轉過身,緊緊的盯着睡覺也不忘了抓着箱子的魏廣軍,手裏來回掂量着剛纔魏廣軍拿過來的金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幾口吃了一根魏廣軍剩下來的香腸,趙覺民慢悠悠的走到門前衝着外面的小馬問道:“小馬哥,現在船進公海了嗎?”
“早就進公海了。”門外傳來一道聲音,不過卻不是小馬。
趙覺民聽了出來,連忙笑着問道:“您貴姓啊,小馬哥怎麼不在啊。”
門外的小弟不耐煩的回道:“馬哥去接李老大了,你打聽這麼多幹什麼,屋裏好好待着就完了,到地方了自然會通知你。”
趙覺民沒有在意小弟的態度,對他話中傳出來的信息卻十分有興趣,“兄弟,你說小馬哥去接李老大了,李老大上船了嗎?”
外面人沒有繼續搭理趙覺民,趙覺民也不在意,他已經從小弟的話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看着正在睡覺的魏廣軍,趙覺民輕輕的拿起魏廣軍送給自己的金條,慢慢的走到魏廣軍的身前,輕聲的說了一句:“魏總,別怪我。”
第44章 童年
“老趙,你想幹嘛。”魏廣軍忽然被噩夢驚醒,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趙覺民,連跪帶爬抱着箱子躲到了牆角。
“我能幹嘛,我是想叫醒你跟你說李老大上船了。”趙覺民翻了個白眼,臉上的笑人畜無害。
“李老大上船了?”魏廣軍被這個消息放鬆了警惕。
趙覺民見魏廣軍醒了過來,把手中的金條悄無聲息的塞進了褲子口袋中,走到之前躺着的地方:“對啊,剛纔外面的人說小馬出去接李老大了,估計沒什麼意外的話李老大應該馬上就會見我們。”
聽到趙覺民這樣說,魏廣軍把箱子放到一旁,連忙跑了過來,蹲在趙覺民的身邊說道:“老趙啊,你跟李老大認識,見了李老大你跟他說說,能不能放我們出去,這一兩天還好,要是去非洲這麼遠好幾個月都在這裏待著,這可怎麼受得了啊。”
“你不是有金條嗎?剛纔你能給小馬哥,一會你也可以給李老大,看看李老大願不願意給你換個房間。”趙覺民說道。
魏廣軍有些尷尬,但是爲了之後的生活環境也顧不得這許多了,“那不是他沒有收嗎。”
然後看了看周圍,趴在趙覺民耳邊輕聲說道:“我覺得他們都不正常,這趟估計不安生,所以我纔拿金條試探一下他們。你說說,出來混社會的,還有看見錢都不要的。”
“所以你試探出來了什麼。”趙覺民心裏一緊,但還是平靜的問道。
“要麼這個李老大就是很講信譽,不讓他的手下收我們的錢,那樣是最好的。”魏廣軍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就怕是另外一種情況。”
“什麼情況。”
“我怕他們不要金條是看不上這點小錢,不是不要,是想全都要。那這樣的話恐怕咱們凶多吉少了。”
聽到魏廣軍這樣說,趙覺民一下子坐起身,儘管他心裏已經認定了現在的情況就是魏廣軍說的第二種,但是被魏廣軍發現還是有些驚訝。
努力的維持了臉上的平靜,趙覺民安慰道:“你放心,李老大這個人的信譽還是很好的,這麼多年來,也沒有聽誰說過他有這種情況。”
“希望如此吧。”魏廣軍似乎是被趙覺民安慰到了,嘆了一口氣又縮回了箱子旁邊。
“你就是想太多了,先不說弄死咱們兩個他能弄多少錢,就說偷渡吧,咱們兩個就收了一百多萬的船票,他至於爲了咱們兩個人把自己這麼多年的信譽付之一炬嗎?”
“這樣最好了。”魏廣軍縮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啊,別七想八想的,好好休息吧,小馬哥不說了嗎,不讓咱們出去是怕咱們被人發現,畢竟咱們是在偷渡,太張揚了不好。”趙覺民寬慰了幾句,見魏廣軍沒有接話,也就不在言語。屋內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角落了傳來一聲嘆息,“老趙,你說咱們跑出來是對還是錯,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趙覺民翻個身,緊緊地盯着頭頂的倉板。
“後悔做這麼多的事,後悔讓梁安妮找我做假電纜。”
“後悔嗎?”過了片刻,趙覺民纔開口回道:“不後悔,我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把梁安妮的母親給弄走,這樣就是她媽死了她也不會知道。”
“我跟你不一樣啊魏總。”趙覺民眼神空洞,慢悠悠的說道,“你從小含着金湯匙長大,就算是不做這個假電纜,不在公司做假賬依然可以活的很滋潤。”
“你知不知道爲什麼我從來沒有回家看過家裏人。”
魏廣軍很奇怪,不知道趙覺民爲什麼會說到這裏,但還是配合的搖搖頭。
不過趙覺民也沒有看他的回應,自顧自的說道:“因爲我爸被我給殺了。”
“什麼。”猛然聽到這種大料,魏廣軍有些坐不住了,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說道:“老趙,這個時候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趙覺民側頭看了他一眼,少許光線打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的陰森。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故事的男主角就是我。”趙覺民回過頭看着頭頂的船艙說道,不等魏廣軍回答就幽幽的講了起來。
“我出生在一個小山村裏,我爸是個屠夫,特別喜歡喝酒,貪婪,暴力,幾乎所有的邪惡的形容詞放到他的身上都沒有問題。”
“我媽是個特別溫柔的女人,從我記事起,她臉上就一直帶着傷,只不過有時候傷在左眼,有時候傷在右臉,唯一不變的就是永遠有傷。”
“聽身邊的大人說,我媽是被拐賣來的,是我爸花了五百塊從一個人販子手中買過來的,聽說還是一個大學生。在當時的年代,五百塊是我爸加上我爺爺甚至還賣了家裏的一塊地才湊出來的。”
“花了大價錢買過來的媳婦,我爸自然是十分疼愛,每天什麼都不捨得讓我媽幹,即使我媽經常嘗試逃跑,即使村裏買媳婦的男人都勸他說女人不打不行。”趙覺民眼神空洞,彷彿到了那個年代。
“但是我爸沒有,他甚至都沒有強迫我媽發生性關係,他覺得,可能有一天能感動我媽,讓我媽主動留下來爲他生兒育女。但是他卻不明白,對我我媽來說,他就是一個罪犯,他毀了她的一生。”
“據我媽跟我說,在被拐過來之前,她是師範學校的一名學生,馬上就面臨了畢業,剛剛被校領導談話說要支援山村做一名山村教師,但是她沒有想到,自己以這種方式來到了山村裏,而且身份也不在是教師。”
“或許時間太長,又或許是鄰居們的語言太過刺激,在某一天晚上,我爸喝完酒,還是強迫了逐漸對他放下戒心的我媽跟他發生了關係,也許是過程中太過激烈,又也許是喝完酒喪失了理智,我爸第一次嚐到了女人的味道。”
一旁的魏廣軍看趙覺民只是在講他的故事,逐漸的也放下的戒心,主動問道:“後來呢?”
“後來?”趙覺民笑了笑,繼續說道:“第二天睡醒,我爸自然是向我媽道歉,說自己是喝多了失去了理智,並且細心的爲我媽受傷的地方敷上了藥,還貼心的爲她煮了幾個雞蛋補充營養。”
“你爸這不是對你媽挺好的嗎?”魏廣軍越發的大膽起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問道。
“如果是這樣確實也挺好的,哪怕我媽是被拐賣的。”趙覺民自嘲般的笑笑說道:“過了大概有一個多月,你知道的,初嘗禁果的男人自然是沒辦法忍受女人的誘惑,尤其是對於他那種還花錢買了老婆的男人來說。”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了第二次,雖然第二次我母親依舊極力反抗,但是她怎麼能抗衡一個壯碩的男人呢。然後第三次,第四次。我爸逐漸品嚐到暴力帶來的美味。原本的和善也被暴躁所取代。”
“直到有一天,我媽懷孕了。”趙覺民臉上的表情很是怪異,“那是我媽說她最矛盾的一段時間。”
“對於在那個年代受過高等教育的女人來說,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肚子裏是罪惡的種子,就像是對我爸一樣,她對我也很厭惡,但是因爲懷孕,我爸又恢復了原本和善的樣子。就像最開始一樣,體貼的爲她做飯,爲她擦拭傷口,甚至破天荒的允許她出門。”
“後來呢?”魏廣軍好像被趙覺民的故事吸引,“既然你媽懷了男孩,應該不會再。。。”
“後來在她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可以自由的在村子裏活動,即使她依舊想要逃回去。但是整個村子的人都是宗族兄弟,而且村子在大山的深處,她一個女人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第45章 往事
“老魏,你知不知道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會絕望。”趙覺民忽然問道。
魏廣軍愣了愣,小心翼翼的問道:“希望破滅?”
“對,沒錯。”趙覺民點點頭,繼續講道。
那年秋天,遍體鱗傷的秦瑩即使懷胎三月,依舊沒有放棄自己的逃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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