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斐波那契芒
一排排彈幕閃過，直播間的人數也逐漸穩定在了四百萬。
“檸檸，下個評論是啥？”
“前輩，你聽說過年獸村嗎？”
於欣檸抬起頭問到。
“年獸村？沒聽說過。”
“這條評論是提督發的，前輩你自己看看。”
他把手機遞給了林牧鴿。
“提督的評論……我看看……”
林牧鴿接過手機。
他直播到現在艦長的數量已經過千人，提督也只有不到一百個而已。
而且這些金主都極爲沉默，難得發一次消息。
“去年臘月，我去了傳說中的年獸村，村子裏處處透露着詭異，鄰里之間看我的眼神中滿是不可名狀的憐憫和無法言喻的悲哀。”
“我找了間還算是乾淨的房間住了進去。”
“第一天晚上凌晨三點，我看到我的爺爺站在牀邊看着我，滿臉的慈祥。”
“而我的爺爺，在十年前去世。”
讀到這裏，林牧鴿停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姿勢。
一旁已經看過一遍的檸檸也是在空中抱成了一個兔子球，只露出了小臉認真聽着。
“我之所以來到年獸村，並不是因爲這裏隆冬時節會有年獸出沒的傳說，而是因爲我爺爺在臨死前說過，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這輩子都想要逃離的地方。”
“我在他臨死前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恐懼和解脫交織在一起的痛苦。”
“‘不要回去，不要回去’，這是我爺爺臨死前的呢喃，他拉着我的手，死死的，用盡了將死之人的全部力氣，渾濁的眼睛裏只有黑暗。”
林牧鴿戰術後仰了一波。
“檸檸，要不你讀吧，我感覺我讀的沒有氣氛。”
“星！”
於欣檸接過手機清了清嗓子，聲線瞬間就變得嚴肅起來。
“在我爺爺下葬後，我在時常會在夢中夢到年獸村，明明我從來沒有去過那個落後，封建，偏僻，早就該被時代淘汰的地方，但我在夢中卻如此的熟悉那裏的一草一木。”
“每當我即將深入那個村子時，爺爺的聲音總會在我的腦中響起將我驚醒。”
“不要回去，不要回去，我的腦子裏，滿是爺爺臨死前的呢喃。”
“但伴隨着他的呢喃，在我的血脈深處，靈魂深處，似乎有這一條線早已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將我和神祕的年獸村連接在了一起。”
“那根無形的線輕輕的波動一下，就會在我的內心深處泛起陣陣波瀾，我的腦子不受控制的想要回去，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經常在白天無故的失聲發笑。”
“直到那天，早上醒來，我在手機裏發現了一連串的訂單。”
“先是飛機，再是高鐵，然後是大客車，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預定的，但我清楚地知道這些現代化的交通工具，指向的目標只有一個，年獸村。”
於欣檸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直播間已經鴉雀無聲。
提督用第一人稱加上輕微克蘇魯般的敘事，以及於欣檸超水平的朗讀讓直播間一時間甚至都沒有了彈幕。
“我刻意的去逃避了，但的身體就像是牽線的木偶一樣鬼使神差的來到了機場，分毫不差的登上了那個好像是爲了我而特意晚點的航班。”
“我的腦中開始有一些回憶的片段閃過，整個旅程都似夢非夢般，我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在靈魂的深處，那條和年獸村之間的連線彷彿永遠都不會切斷般，是什麼東西在召喚着我，在拉扯着我，在控制着我讓我重新踏足了那個我爺爺死都想要離開的村子……”
提督的評論到省略號這裏就結束了。
於欣檸讀完後也留給了大家一長段時間的沉默去回味。
“這位提督老哥現在在看直播嗎？”
“當時看這條評論就莫名有一種絕望感……”
“也不知道提督老哥現在怎麼樣了。”
“年獸村我聽說過，據說臘月的時候真的會有年獸出沒”
“年獸按照傳說不應該是怕紅色怕鞭炮嗎，那村子裏應該特別喜慶纔對啊！”
“有大佬能查到更多相關資料嗎？”
林牧鴿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這條評論。
彈幕上的彈幕也恢復了正常。
儘管是大白天的，但是提督第一人稱的敘事手法還是讓人帶入感十足。
加上年獸村確實存在，而且無比神祕，一種莫名的恐懼悄然浮現在大家的心頭。
“……我知道大家心中的疑問，其實單看這條評論我也和大家一樣……”
林牧鴿微微抿起嘴。
雖然提督沒說，但是他發這條評論的目的應該就是想讓林牧鴿親自去這個年獸村科普一下。
但評論裏的信息其實很模糊，甚至帶點兒那種不可名狀的玄學味道，說實話林牧鴿也看不出什麼……
“我剛纔思考了一下，沒有啥詭異生物符合傳說中年獸的特質，也沒有什麼詭異能根據血脈之類的長時間遠距離地控制一個人。”
林牧鴿找這條評論的關鍵地方又看了一遍。
“那個……這位名字……名字全是英文我不會拼的提督，你現在在看直播嗎？”
“在的話可以詳細說一下嗎？”
他看着攝像頭問到。
“在。”
一排排彈幕閃過，屋裏面努力工作的趙凡卓瞬間就將提督給@了出來，並直接把他的彈幕置頂。
“可以可以，房管的眼睛還是非常尖的！”
“那提督，您那邊方便嗎？方便的話我給您開個麥？”
林牧鴿很有禮貌地問到。
這還是他和除了藏狐主任外的提督第一次接觸，有點兒小緊張。
“不太方便。”
過了好一會兒，提督的彈幕才重新發到。
“那咱們就彈幕上交流？您確定這個年獸村……像是您評論區裏這樣詭異嗎？”
“確定，因爲我已經死了，屍體就在年獸村。”
第一百六十章 兄弟們彈幕上先提前給提督走一波忌日快樂唄！
“呼……”
看到這條評論，林牧鴿狂鬆了一口氣，身上的緊張瞬間消失。
“你已經死了啊，那就比較好說話了，請問您什麼時候死的？”
他面對着自己極爲熟悉的詭異，很熟練地問到。
整個人的狀態不知道比面對活人要輕鬆多少倍。
“666”
“《業務熟練》”
“好不容易有點兒的恐怖氣氛都被鴿鴿破壞了……”
“所以咱們的直播間裏真的有死人嗎……”
“？不把我老婆檸檸當鬼看？”
“《how old are you》”
剛看到提督這句我已經死了，彈幕上還一片寂靜。
但仔細一想……
在林牧鴿的直播間出現這種情況，好像……很正常……
“後天就是我死亡一週年的忌日。”
“嚯！小壽星啊！快樂快樂，牲日快樂啊！”
林牧鴿愣了一下連忙恭喜到。
“忌日算是每個人一年裏最快樂的日子了吧，兄弟們彈幕上先提前給提督走一波忌日快樂唄！”
他拿過手機在直播間發了個口令紅包，口令就是祝提督忌日快樂。
雖然很怪，但在紅包的誘惑下，一瞬間整個直播間都被忌日快樂的彈幕所淹沒。
剛進來隨機查房的超管差點兒沒被送走。
上次一進來是林牧鴿異域風情的木乃伊女裝，這次進來又是滿屏的忌日快樂。
好傢伙，這是什麼直播間？
“那我現在就看一波明天去年獸村的車票！”
“哪怕村裏沒有啥詭異值得科普，但是爲了提督的忌日我也得去啊！”
林牧鴿興奮地說到。
順便再把許天琦的蟑螂殺手給借過來，在提督的墳頭彈一曲《祝你牲日快樂》，再敲敲骷髏腦袋打個節拍，這一套下來多有儀式感！
“《忌日快樂》”
“《小壽星》”
“《恭喜》”
“在鴿鴿這裏過的是忌日【狗頭】”
“等等……提督死了一年了那怎麼上的提督？？？”
等紅包領完後，林牧鴿才重新打開彈幕，剛纔差點兒把他的直播卡掉。
“謝謝大家。”
隔了一會兒後，提督的置頂彈幕發到。
“不用謝，直播間裏的各位都是一家人！那你現在是檸檸這種狀態還是殭屍？”
林牧鴿繼續問到。
“我現在……是手機，確切地說……我在死後，附身到了自己的手機身上。”
“哦……這種情況也很常見的，像是鏡子裏的小汝，附在娃娃上的那些靈異，那你現在狀態怎麼樣？”
“狀態很好，我不知道爲什麼，在睡一覺後手機的電量就會被充滿。”
“這樣啊，那你生前是不是總是看手機，就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不離開手機那種？”
林牧鴿直接反問到。
“你並不是主動附在手機上的，你因爲生前沒有女朋友什麼的，所以和手機接觸的時間最長，就……自然而然地被手機吸進去了，差不多這個意思。”
“所以現在手機就相當於你的身體，充電就相當於補充能量，更科學一點兒的解釋就是你作爲詭異身上的磁力轉換爲了電力。”
他用兩隻手簡單比劃了一下所謂的電磁轉換。
“我快沒電了，鴿鴿。”
又隔了好久後，提督的彈幕再次發來。
“在我死後，我恍惚間看到了年獸村更爲恐怖和不爲人知的一面。”
“放心，我現在就去科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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