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不過這事情沒法跟古塔講,於是滅盡就更委屈了。
眼眶都有些紅了。
“我真是嚇了一跳啊,諸位……”修蘭特站在砦蟹萎靡的腦袋上,有些後怕地說道:“沒想到你們差點就把這傢伙打死了,嚇得我不得不提前暴露自己了。”
“這次事件,是你一手策劃的?”
格頓從腥酥凶叱觯荒橁幊恋赝胚@個銀髮的男人。
“嘛,您可別瞎說啊,這麼大的罪名我可承受不起,凡事都得講個證據不是嗎?”修蘭特假笑着說道,隨手轉動着自己手中的金屬圓球。
愈發明顯的紫光正一點點從金屬圓球中逸散而出。
“別聽他廢話了,殺了他,一切後果我承擔。”格頓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直接拔刀出鞘。
下一秒,伴隨着無數勾爪射出,獵人們蜂擁着向砦蟹的頭頂衝來。
修蘭特不由得一愣。
獵人們的果決,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根本無所謂證據嗎……真是無法無天慣了啊,獵人們。”
下一秒,修蘭特獰笑着按下了圓球裝置頂端的按鈕。
沖天的紫色光柱讓獵人們都頗爲警惕地頓住身形,一時間不敢靠近。
他們的警惕顯然是正確的。
下一秒,原本還趴着恢復着傷勢的砦蟹突然站起,一隻巨大的螯肢狠狠砸在身前的地面上,濺起了十數米之高的泥柱。
對於自己頭頂的修蘭特二人,,砦蟹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
“什麼情況?”
古塔皺着眉頭,望向身旁的滅盡。
後者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不清楚,他從來不會告訴我這些事情。”
“傷勢比想象中要重得多啊,但擊退這些體力不剩多少的獵人應該沒什麼問題。”
修蘭特故作輕鬆地說着,隨後便看向手中的金屬小球,發自心底的讚歎道:“不愧是吾等王族的起源,古修雷特王國的科技至寶,竟然連古龍級別的怪物都能控制住。”
“是啊是啊,真是讓人歎爲觀止啊。”
站在修蘭特背後,紫發獵人應和着恭維道。
“好了,沒必要再跟他們糾纏,這裏先行撤退吧。”
修蘭特看了眼地面之上滿臉怒火的獵人們,準備操縱着砦蟹從海上逃離。
難得控制了這麼一頭古龍級別的怪物,萬一折損在這裏,就太得不償失了。
“砦蟹,從海上撤退。”
他在心裏默唸道。
然而下一秒,砦蟹依舊呆愣愣地停留在原地。
“嗯?怎麼回事……是我的命令太複雜了嗎?”修蘭特在心裏又重複了幾遍,切換了不同的意思,但腳下的砦蟹卻依舊沒有絲毫反應。
“那個啊,其實我也一直沒明白……”在他身後,紫發獵人有些無奈地撓着頭,“爲什麼我隨便從龍歷院角落裏淘到的發光球,能騙你這麼久?”
“什麼意思?”修蘭特目瞪口呆地望着身後的親信,
驚愕……懷疑……不可置信
各種表情在短短幾秒鐘之內連續浮現,最終組合成了一張無比複雜的猙獰面孔。
“意思就是你是個傻子啊,我親愛的修蘭特殿下。”
紫發獵人的面罩之下傳來一陣嗤笑聲。
“不可能,在這之前我試驗過那麼多次,無論是飛龍種還是獸龍種,明明都會受到這個儀器的控制。”修蘭特有些口乾舌燥地說道。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即便紫發獵人已經親口承認一切都是個騙局,他依舊不願意相信。
因爲假如對方說的是真的,那他的一切,就全都完蛋了。
“你沒發現每次實驗我都在場嗎……”紫發獵人終於沒忍住自己的情緒,哈哈大笑起來,“說實話,剛纔光引導砦蟹做那個動作,我就已經累的夠嗆了”
他指了指身下衰弱無比的砦蟹。
“記得我跟你講過的那個故事嗎,在大陸的隱祕角落,有那麼一批人走上了和獵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借用怪物的力量對付怪物,也就是所謂的騎手”
“我就是那個村子的人啊。”
謎底終於被揭曉,修蘭特的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撕破。
他直接從腰間拔出佩劍,筆直朝着紫發獵人的脖頸砍去。
“洛迦!”
佩劍被一隻包裹着紫色氣流的手掌空手抓住,稍微一扭便被徹底折斷。
隨手抓住對方的領口高高拎起,名爲洛迦的獵人笑眯眯地看着兀自在掙扎的前任老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
“大王子殿下託我向您問好。”
“那麼,再見了……”
下一秒,一臉絕望的修蘭特被直接從四十米高的砦蟹頭頂扔下。
在下方迎接他的,是古塔和滅盡同時揮出的太刀和斬斧。
……
第九十三章 這個世界的未來,沒有能容納他們的位置!
幾乎在同一時間
修雷特王都的某間會客室內
一頭銀色長髮的優雅青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緩緩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他轉頭看向黑暗中指向自己的太刀刀刃,有些無奈地說道:“還是被你發現了啊。”
一個面色冷峻的黑髮青年從黑暗中走出,落地窗內透出的淒冷月光將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修亞羅,你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嗎?”
眼前的銀髮男子正是修雷特王國現任王儲,有着【美月】之稱的第一王子——修亞羅。
“我很清楚啊,格雷。”
修亞羅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一對月牙般的眸子盪漾着猶如瑪瑙般的微光。
“有興趣聽聽前因後果嗎,畢竟這事情基本已經算成功了,我也想和自己的朋友分享下此時內心的喜悅。”
“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格雷黑着臉冷冷回道,但卻沒有制止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我父親的那個私生子,哦抱歉,這麼說或許不太好……”修亞羅聳了聳肩,繼續說道:“我那位素未蒙面的弟弟,在他那位明明是平民卻莫名崇尚着血統論的母親教導下,早就成了個不是東西的東西。”
“在知道公會準備探索新大陸後,他就花了數年時間準備了這個計劃,當然,核心的動機還是我託人引導的,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針對公會?”
黑髮青年格雷皺着眉頭,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當然不是……”修亞羅搖了搖頭,一臉你怎麼會這麼想的表情,“恰恰相反哦,如果說我那位自以爲是的蠢貨弟弟想的是通過打擊公會獲得足以和我競爭王位的資本,那我就是他的另一面哦……”
“從頭到尾,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底推翻王國的腐朽統治。”
驚世駭俗的言語,從這位現任王儲的口中蹦出。
“你瘋了?”
格雷扯動了下嘴角,一臉不信的表情。
你他孃的就是下任國王,現在你跟我說你要推翻自己的王國統治?
你覺得誰會信?
修亞羅沒有多解釋的意思,只是輕笑着將透明的酒杯放在桌案上,“無論是貪戀權柄的父王還是那些腐朽貴族,又或者是那些穿着高等級裝備的戰五渣騎士團,在我看來都到了退場的時候。”
“明明是弱者,卻每每想要去鉗制強者,甚至妄想將所有人封鎖在這片沒有任何希望的陳舊大陸上,在我看來這就是對人類的犯罪。”
修亞羅的語氣越發激昂,彷彿終於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心聲。
他用力揮舞着自己的手臂,絲毫不在意就在脖頸邊,兀自冒着寒光的刀刃,“正好,蠢貨貴族們和我那個弟弟一拍即合,想出了這麼一個禍水東引的計策,我就順帶便推動了一下。”
“他們以爲讓怪物連續摧毀沿海城鎮就能打消公會探索新大陸的行動?真是無知得讓我發笑!”
“砦蟹算什麼東西?古龍級裏墊底的存在,哪怕是古龍團裏末位的幾人都能輕鬆解決,更別提像大長老那般一刀重創老山龍的至強者了。”
“藉由這次事件,將公會和王國之間的矛盾徹底激化,也讓那些貴族制度下誕生的蠢貨學會對力量的敬畏,一勞永逸地解決權力的公平分配,這纔是最終的目的。”
“強者的道路,本就不該讓弱者指手畫腳。”
修亞羅有些開心地笑道,神情無比振奮。
“所以你就任憑五萬條人命葬身砦蟹之手?”格雷的眼珠都瞪得通紅,望着眼前這位曾經好友的淡然表情,滿臉都是憤怒。
“糾正一下,如果算上這時候的帕雷,大概是十萬條人命吧。”修亞羅輕嘆一聲,低聲說道。
下一秒,雪白的刀光瞬間落下,格雷揮動着自己的太刀,徑直劈向修亞羅的脖頸。
如同蛇身一般的銀光從屋子的一角鑽出,險險將太刀格擋開來。
伴隨着修亞羅右手一擺,一條頂端連接着刺錐,由無數刀片組成的銀色金屬鞭出現在了他的手邊。
格雷認得這東西,這是修亞羅自創的狩獵武器,其名——
狩獵鞭。
目前貌似也只有他一個人會用。
“雖然很抱歉,但必須承認,我一點都不後悔這麼做。”
“在我看來,如果犧牲十萬人能夠加速人類自我進化和探索世界的進程,徹底顛覆現在可笑的政治佈局,那麼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你把人命都當做什麼了,修亞羅!”格雷再也不壓抑心中的憤怒,咆哮一聲便高高躍起,寬厚的太刀自上而下落向修亞羅的頭頂。
“美月·上弦”
狩獵鞭在特殊手法的揮舞下,眨眼的功夫便盤成了一條橫向展開的蛇陣,直接捆住了太刀的刀身。
刀片般的鞭子一陣收縮,刀刃開始逐漸歪折。
終於,當外部壓力達到某個極限後,伴隨着咔嚓的聲響,太刀整個斷裂成了數節。
望着狼狽倒退地格雷,修亞羅有些惆悵。
“儘管並不以血脈爲榮,但確實得承認,因爲王族之血的原因,我的天賦比一般人要強得多。”
番茄
“當然我毫不懷疑你以後會超越我的,格雷。”
“閉嘴吧,你這混蛋。”格雷哀悼般將殘餘的劍柄收入懷中,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重新將狩獵鞭收攏放在桌上的修亞羅。
“你有想過公會知道事情的真相後,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嗎?哪怕你是王儲。”
“當然,我從不認爲靠王國的力量就能庇護我。”修亞羅坦然地點了點頭,眼中沒有一絲遲疑和後悔,“但是就像我之前說的,只要是值得的,那麼一切後果我都願意承受。”
“爲了整個種族的未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是要我的命”
“這纔是我們修雷德王族傳承至今真正的使命。”
修亞羅堅定地說着,眸子裏滿是莫名的火焰,彷彿整個人都在燃燒。
“你們這些王族的傢伙,不是偏執狂就是瘋子,簡直不可理喻。”格雷咬牙切齒地罵道。
“或許吧,我不否認這一點。”修亞羅撓了撓太陽穴,點頭承認。
“書房有聲音,過去看看!”
突然,伴隨着一陣急促的喊叫聲,無數侍衛的腳步聲飛速朝着兩人所在的房間趕來。
嘭!
修亞羅嘆了口氣,看向身旁破了一個大洞的落地窗,以及夜色中已經看不清的那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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