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在他的視線中,不知何時起,熟悉的紫紅色的紋路開始在砦蟹的體表一點點浮現,很快就遍佈了怪物的全身。
黑紅色的特殊氣流從砦蟹的全身瀰漫而出,彷彿一層透明的深色薄紗。
“跑!”凱修斯聲嘶力竭地吼道。
還沒等驚愕的獵人們反應過來,一發紫紅色的酸液彈從砦蟹的口腔噴射而出,將十數名沒反應過來的獵人直接湮滅。
下一秒,伴隨着烈焰一般的黑色氣流暴起,砦蟹的速度陡增,用一種三條腿走路的怪異姿勢筆直撞向獵人們所在的方陣。
相比之前,速度快了何止三倍。
猩紅色複眼掃過地面,一隻隱隱透着紫紅色血管的螯足從地面掃過,直接將最前排的獵人連帶着大片的房屋,從整個地圖上徹底抹去。
“狂龍病毒……”
凱修斯手腳冰涼,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遞給自己爆彈的那個銀髮身影。
銀髮?
我們這裏有這個髮色的獵人嗎?
而且,那不是修雷德王族的特徵嗎?
隱約明白了什麼,凱修斯眼角的青筋暴起,全身止不住地開始顫抖。
“王國的雜種!”他的拳頭驟然縮緊,牙關咬得吱呀作顫。
但眼下已經不是去追蹤線索的時候了。
望着衝向獵人們,大肆殺戮着的砦蟹,凱修斯深吸一口氣,隨後爆吼着衝出。
……
在戰場的某個偏遠角落
銀髮男子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嘴角閃過一絲弧度。
“誒呀,該說不愧是修蘭特殿下嗎,這計挚烧鎵蜿帗p的。”
一名戴着口罩,只露出上半邊眼臉的紫發獵人拍着手,半是嘲諷半是稱讚地說道。
“手段是下作了點,但只要目的達到了,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不是嗎?”被稱作修蘭特,帶着半張面具的銀髮男隨口說道。
正是滅盡曾經的主人,在幕後操縱着一切的黑手。
“接下來怎麼辦?等他們消耗完砦蟹的體力我們再坐收漁翁之利?”紫發獵人好奇地問道。
“那些獵人,不可能是發狂的砦蟹的對手,不過單純消耗那頭砦蟹的體力還是做得到的……”修蘭特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充滿科技感的金屬圓球,隨手拋了拋,“到時候,就能靠這東西強行締結羈絆了。”
金屬圓球的表面滿是複雜精密的機械紋路,隱約可以透過無數鏤空的紋路,看到裏面紫紅色的水晶。
“啊呀~科技的力量真是可怕啊,說起來龍歷院那幫傢伙,不是一直在鬧獨立嗎,怎麼還願意給我們提供這東西?”
紫發獵人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
修蘭特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一個組織內部,可未必只有一種聲音啊。”
“內鬼啊,嘖嘖……”
……
第九十章 真正的絕望—【酸雨·流星盡滅】
“躲開!”
戰場中,獵人們淒厲的喊叫聲響起。
幾乎同時,恐怖的紫色酸液從天而降,將周邊的一切盡數溶蝕。
幾名來不及閃躲的獵人直接被腐蝕掉了半邊身體,被身旁面帶悲傷的同伴用刀抹過脖子。
與其讓同伴承受之後非人的痛苦,直接死去大抵已經是種仁慈了。
“它的甲殼強度比起之前又提升了,到底怎麼回事?”
格頓一臉詫異地望着在自己斬擊下依舊完好的青黑色甲殼,間不容髮地躲過砦蟹隨後揮來的巨大肢體。
碎裂的石子打在他猶如老牛皮一般的褶皺皮膚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像他這種上位獵人,因爲長年累月和各種怪物作戰,自身體質和力量早已發生了異常的改變。
即便是因爲年紀增長導致耐力有所下降,但防禦力和力量卻並有受到太大的削弱,依舊強的跟怪物一樣。
根據龍歷院和古龍研究所的官方推測,獵人的身體之所以能在狩獵中不斷變強,一方面是因爲他們大量進食了那些蘊含特殊能量的怪物血肉,另一方面也因爲獵人們在不斷受傷的過程中,身體內被侵入了大量來自於怪物的特殊因子,自發產生了形態不一的變異。
當然,這種所謂的變異並不會像龍人的血脈覺醒那樣影響人類的外形,充其量只是變得更高、更壯、更強罷了。
“有人在那些爆彈裏添加了大量的狂龍病毒,就是之前我們向總部報備的那條怪物所攜帶的病毒。”
凱修斯一把將一個躲閃不及的獵人踹出酸液噴吐的範圍,緊隨其後翻滾着逃脫了砦蟹那堪稱恐怖的“蟹車”。
哪怕對方衝刺的時候高度有所降低,但那也是來自將近三十米高的怪物的撞擊,稍微捱到一下可能就連人型都無法保持了。
“沒辦法了,格頓老爺子,我們倆掩護那個小子,他有辦法傷到砦蟹。”凱修斯朝着不遠處不斷躲閃着砦蟹螯肢橫掃的古塔努了努嘴。
雖然不知道具體緣由,但是格頓還是相信了凱修斯的判斷。
點了點頭,他和凱修斯二人同時衝出。
卡修斯手中長槍連續刺出,瞬間打出三發包裹着渾厚金色龍力的閃光團,在撞到砦蟹面前的瞬間直接爆裂開來。
砦蟹有些痛苦地閉上了自己頭部的複眼。
格頓則趁此機會對着砦蟹僅剩的一條前肢瘋狂輸出,連綿不斷地斬擊打在堅硬如鐵的甲殼上,濺射出刺眼的火星子。
“真他娘夠硬的,喫我這招。”
“獸宿【獅子】·灰印重斬!”
大量溢散的劍氣被老獵人瞬間吸入身體,並隨後和自身真氣一併傳導入劍刃之中。
伴隨着劍刃轟鳴聲,格頓手中大劍瞬間斬出三米長的劍氣,狠狠劈在了砦蟹胸足的側面。
儘管這一招依舊沒能完全破防,但在巨大衝擊力的作用下,砦蟹還是不由自主地身體一偏。
與此同時,古塔狂奔着從漫天沙塵中衝出。
一個起跳便躍上了三米高的蟹足,一張大嘴沒有絲毫顧慮地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儘管已經獲得了鉅額的強化,但此刻砦蟹的外甲殼在古塔的面前,依然是如此脆弱。
頂多就是從巧克力脆皮,上升到了威化餅乾的程度,在古塔的好牙口面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一口……兩口……三口
古塔每咬一口,都會吐出大量扭曲的甲殼碎片。
沒一會兒功夫,便再次看到了被青綠色酸液包裹的血肉組織。
不做多想,古塔直接吭哧吭哧地埋頭啃了起來。
大量的酸液從古塔身下滴落,在地上泛起了連綿不斷地青煙。
“這孩子,就是那位古龍團的預備役嗎……真是可怕啊,那副彷彿世間萬物皆可吞的氣勢。”格頓略帶驚奇地感慨道。
“是啊,我真懷疑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他不能喫的。”
凱修斯應和了一聲,隨後便抬頭看向了砦蟹的頭部。
閃光彈的暈眩效果似乎已經過了。
砦蟹剛奪回自己的視野,便直接將四條……不,現在改該說三條蟹足縮回身下,在高度下降到原本一半的同時,兩隻螯肢直接呈大字型張開。
“不好,它想……”凱修斯察覺不對剛想開口,砦蟹已然發動了之後的攻擊。
以其自身爲圓心,這頭蹲下依舊有着將近二十米高度的恐怖巨獸直接一個360°大回旋。
伴隨着龍捲一般的颶風吹起,兩隻螯肢直接將身週二十米範圍內的地面犁了一遍。
唯一還算慶幸的是,在之前的戰鬥中,他已經讓剩下的獵人們朝着外圈疏散了,眼下除了幾個距離實在過近被波及的獵人,並沒有太多的人員傷亡。
“接下去,只要慢慢磨就能……”
凱修斯原本是這麼想的,直到……
一個真正堪稱絕望的場景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頭朝下屁股向上撅起,砦蟹在擺出了這麼一個貌似有些滑稽的姿勢後,身後的巨大龍類頭骨直接打開。
巨量的紫紅色酸液一點一點在它身體的末端凝結着,轉瞬間已經聚集了超過其體積三分之一的大小。
【酸雨·流星盡滅】
在某次東多魯瑪例行阻擊砦蟹的現場,凱修斯曾經見過這招,雖然當時並不是這隻砦蟹使出的。
那是一種類似於流星羣般的招式,會將體內的酸液直接垂直射向空中,對方圓一公里內的一切造成無差別的毀滅性打擊。
無論是人類……怪物……還是建築
一切都會被盡數毀滅。
原本以這頭砦蟹的等級,本不該會這招的。
該死的狂龍病毒!
望着轉眼間已經聚集了超過身體二分之一體積酸液的砦蟹,凱修斯發自心底地感到了絕望。
目前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外側居民的疏散點甚至不到三百米,也就是說一但砦蟹將這枚巨大酸液彈升空,那麼在疏散點等待着的人們,那些默默爲他們祈叮谂巫潘麄兡軕饎龠@頭天災的人們,會通通喪命!
而更絕望的是,眼下除了見過這招的凱修斯,沒有人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上萬人的毀滅,幾乎就在下個瞬間。
怎麼辦……該怎麼辦?
凱修斯手腳冰涼地望着那枚紅得刺眼的酸液彈,彷彿思緒都要被凍結。
……
第九十一章 我也想要,成爲英雄!
在凱修斯將近四十年的歲月中,從未面臨過如此絕望的場景。
即便是在他第一次獨自挑戰雄火龍的那次試煉裏,他也只是被燒傷了半邊身體,在牀上躺了大半年而已。
和眼下即將泯滅的數萬條人命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天平之上。
想想辦法……想想辦法
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凱修斯拼盡全力地思考着,但是隨着他思緒的深入,一種無能爲力的頹喪感卻漲潮般淹沒了他的心扉。
啊,終究還是因爲自己力量不夠啊。
如果是威澤特在這裏,恐怕這種場面頃刻間就能瓦解吧。
不知爲何,凱修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位好友,那位有着名副其實傳說級獵人力量的摯友。
如果沒有頹廢這十年,如果自己早點醒悟,現在是不是就能有足夠的力量去阻止即將發生的一切,去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東西?
儘管明白眼下去思考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凱修斯依舊無法剋制自己不去想這些。
愧疚……悔恨……絕望……悲傷
凱修斯的眼角幾乎都要裂開,一雙蒼白的手死死攥着變得無比沉重的騎士槍。
原本……不該這樣的啊……
或許是絕望之下的自暴自棄,或許是逃避現實的垂頭喪氣,在帕雷生死存亡的關頭,凱修斯的腦海中,莫名浮現了一些曾經的往事。
……
“凱修斯,你的夢想是什麼?”
某天午後,剛剛十歲的凱修斯和威澤特並排坐在一塊石墩子上,隨意閒聊着。
在他們身後的草坪上,十來個青年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不時哀嚎呻吟着。
他們所在的城市治安並不好,或者該說是因爲獵人們保護的太好了嗎,以至於有這些無所事事的混混天天在城裏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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